第四十九章 你能当我的家人嗎?
“柳亭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
白玉狸轻皱着眉头,问道:“她来找你的事儿,你怎么从来沒跟我讲過?我不是不让你接触她嗎?”
“……”
康安寻思,那是让不让的問題嗎,他从来都是被强迫的一方啊,那女人好霸道的。
白玉狸說完自己也明白過来了。
她眉皱愈深:“那一千万你们不用還,本就不作数的,我回头也会和保卫科反应,不让她进来。”
說完,白玉狸看向那部手机。
“這东西找机会给她還回去。”
“好的小姨。”康安迅速点头,這种时候就要立马跟柳亭划清界限:“下次见到我会還给她的。”
“下次?”
“沒有下次了!”
白玉狸余气未消的瞪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转向黄鼠狼,犹豫片刻以后,道:“周末我会陪你去妖管局,在你找到工作以前,可以先住在這裡。”
“真的可以嗎?”
黄鼠狼双爪捧在一起,有些难以置信:“其实……我继续住在楼上杂物堆裡面也是可以的。”
对于它,
白玉狸一番交流下来已经不怎么责怪了,也大概能懂康安和她接触时的心理状态——就這么傻的妖怪,但凡心地善良点,都会忍不住想帮一把的。
“就先在這住着吧。”
白玉狸直接盖棺:“不過房间很小,你只能用原形和我們待在一起,就先委屈一下吧。”
“不委屈,已经很幸福了!”說着,黄鼠狼的目光转向康安:“弟弟,我以后還是会赚钱给你的,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买手机了。”
這……
合适嗎?
康安想着,但脑袋裡面已经在选机型颜色了。
畅想時間结束便是午饭時間。
虽然只是土豆炒肉丝,但黄鼠狼還是吃的很香,埋头在盘子裡,狂旋土豆丝,白玉狸一开始還疑惑她为什么放着肉丝不吃,想着是不是该劝劝,直到……
“弟弟!你多吃点肉。”黄鼠狼油汪着嘴,双爪把盘子推到康安面前:“多吃点,這样才长得快,到时候就沒妖怪能欺负你了。”
康安凝望着她盘子裡的肉丝。
虽然看着挺干净,但不知道沾了她多少口水,想想都让人恶寒,這东西只有小姨的能让他考虑考虑。
“黄姐姐,你自己吃吧。”他婉拒着将盘子推過去:“我都已经吃饱了,你不用管我。”
“那好吧。”
黄鼠狼又埋头回去,吭叽吭叽边吃边道:“下次吃饭之前我再把我的肉挑给你。”
“……”
白玉狸筷子捣着米饭,突然就感觉沒什么胃口了,不然還是让這黄鼠狼住楼上吧?
家裡多了個妖怪感觉怪怪的。
好些话都不方便說了,虽然這也只是暂时的。
吃完饭以后,
白玉狸起身收拾好碗筷,看着正用纸给黄鼠狼擦嘴的康安,怎么看怎么觉得這小子欠揍。
“你下午就在家吧。”
她平静的开口說道。
康安茫然的抬起头:“啊,为什么?小姨你下午沒课了嗎?”
“有是有。”
白玉狸边洗碗边道:“不過你在家,可以让她穿一套我的衣服,然后你带着她出门买点洗漱用品還有衣服什么的。”
康安恍然,便乖声应下。
二狐也沒考虑安全問題,毕竟黄鼠狼虽然常识欠缺,但還是有大人样的,康安和她一起出门,安全不成問題。
洗完碗,
白玉狸招呼一声便出门了。
等她走以后,康安来到布衣柜旁边,按照脑海中的印象,想给黄鼠狼挑一套衣服。
除了胸口,二人身材差别不大。
不過想到黄鼠狼以后终究要自己面对生活,康安一边拉下衣柜,一边开口提醒:“黄姐姐,周末去妖管局登记以前,你要给自己想個名字了,不然可沒法办理身份证。”
“名字……”
蹲在他身后的黄鼠狼陷入沉思。
它出生沒有名字、有了灵智也沒有名字、乃至化形以后、被它们拐到城裡,自己沒想過這件事,也沒人给她起。
“名字很重要嗎?”它忍不住问。
“当然啊。”
康安一边看着衣柜裡的廉价衣服犯难,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不管是人還是妖,有了名字,在這世上才算有了归属,有了存在的证明。”
“……這样啊。”黄鼠狼沉思片刻,而后兴奋的抬头道:“弟弟,你给我起吧!你给我起個名字好不好!”
“啊?”
康安眼睛避开纯白色的小物件,略有些脸红的道:“名字這個东西,要么自己起,要么父母起,让别人起的话,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又不是八字先生。
“這样嘛,必须是父母嗎?”黄鼠狼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严格意义上說是母亲。
在它四個月大的时候,迟迟等不到外出的母亲回来,等它出巢去寻找的时候,在柏油路上,看到了被拍瘪的母亲。
它当时围着母亲叫了好一会,肠子都被拍吐出来的母亲沒有回应,一直到好久以后,它才大抵明白過来,母亲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就蛮奇怪的呢。
它当时并不知道是什么害得母亲倒地不起,后来有妖怪告诉它,是人类,并问它想不想报仇,有饭吃。
黄鼠狼回答的是想。
但心中却并沒多少想要报仇的恨意,只是想顿顿有饭吃,因为饿肚子的感觉太难受了。
至于母亲的死……
从母亲叼回来第一只半大鸡仔,望着已然冷僵,脖子鲜血凝结的尸体,那时候不大的它便隐约有了一种關於命运的感悟。
杀、被杀。
两者之间的反反复复。
每個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鸡仔不例外,母亲不例外,它也不例外。
但如果可以的话,
它想活着,不饿肚子的活着。
這是黄鼠狼昨天以前的想法,到了今天,它的生命裡除了吃饱肚子活下去以外,還多了另外的期待。
“必须是父母嗎?”期待沒有实现的黄鼠狼有些闷闷不乐。
康安沒有察觉到它的异样,随口道:“对啊,最好是家人,家人给予的姓名才最有意义。”
“這样啊。”
黄鼠狼呢喃。
但是下一刻,康安的裤腿被爪子轻轻拽了拽,随即身后便传来一個可怜巴巴的声音:“弟弟,我能当你的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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