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姚静安和周福喜的儿子
“项目业主自住”对于郡沙的高收入群体充满吸引力,谁都愿意和這样的超级大富豪做邻居,周北辛和姚期颐很费了一些心思,才抢购到了一套大平层。
姚静安对此嗤之以鼻,家境富裕的她多少有些见识,对父母說道:“人家能用半栋楼来自住,建筑设计的时候就会和其他住户分割。楼顶有直升机停机坪出入,停车场、电梯、户外区域和步道都是独立的。别說攀附上,你们一辈子都碰不见人家一回,算哪门子邻居?到外面去說,你和她家是邻居,好意思嗎?”
周北辛和姚期颐则不以为然,女儿年纪還小,难免心高气傲而自矜。
可是這個社会就是這样,你只有不停地提升自己周围的社交圈子,才能够带动自己不断地上升,否则原地踏步都算不错了。
如果你已经成为了你自己社交圈子的顶点,那么别人就很难再为你提供快速上升的资源,甚至可能被周围的下层阶级拖累,影响到自己发展,乃至于跌落一個档次都有可能。
难攀附上也沒有关系,接近就意味着机会,女儿怎么懂得,父母能有今日,能够给她這样的生活,也是靠当年遇上了贵人。
像宝隆中心项目业主這個层次,如果愿意抬抬手,那比求神拜佛都有用,甚至可以說,如果你追求的是荣华富贵,家财万贯,他们就是活神仙无疑。
看看那全天下有多少道观寺庙,又供奉了多少神仙菩萨,很多人還不是千裡迢迢,无比虔诚地烧香跪拜?求得不也是荣华富贵嗎?
怎么沒有觉得這些拜神仙菩萨的人丢脸、可耻、见不得人?
反倒是拜现实中,真正能实现你這些愿望的活神仙、活菩萨,去接近他们,逢迎他们,跪在他们面前祈求给予机会,就要被人瞧不起了呢?
這明明只是务实之举而已,不比烧香拜佛更好使?
再說了,自己也是愿意付出代价的,自己也是有资源的,求得是一個合作的机会,而不是想彻底不劳而获。
周北辛和姚期颐作为成年人,自有一套信奉不疑的人生观、价值观,怎么会在意女儿的反感呢,不過是一笑置之。
“咦,我們的夏令营营长回来了。”
姚静安刚进门,她的表哥袁德璋就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称呼她为夏令营营长,而姚静安只是给了袁德璋一個白眼,這個表哥是她最不欢迎的亲戚之一。
袁德璋的母亲姚怀卿,和姚静安的母亲姚期颐是亲姐妹,姚怀卿早年间读的职高,然后通過学校的渠道前往澳门的赌场工作,在那裡遇到了袁德璋的父亲。
袁德璋的父亲是虫港人,来澳门只是游玩,随后和姚怀卿结婚后,带着她回了虫港。
袁德璋出生以后沒過几年,袁父就因意外去世,姚怀卿和袁德璋又回内地生活。
姚家两姐妹辗转重新联系上,在姚怀卿的人脉和资金支持下,周北辛的生意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所以两家关系也一直不错。
让姚静安不解的是,袁德璋明明是個花花公子,和他混溜的狐朋狗友却不多,反而总喜歡带着安静沉稳的哥哥去外面玩耍,其中還包括一些夜店酒吧之类的地方。
這让姚静安非常不喜歡袁德璋,這個年纪的男孩子一定要以学习为主,是去那些地方的时候嗎?
万一沾染上了什么恶习,又或者玩花了心,注意力和精神再难以回到学习上怎么办?
“你怎么在這裡,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警告你,我今天才给哥哥布置了作业。沒几天就要开学了,开学就面临着考试,你要是敢去找他,我就把你吊死在解放西派出所门口。”
姚静安慎重警告了一句,要不是怕姨妈伤心难過哭唧唧又沒有儿子养老,袁德璋早已经死過不知道多少回了。
“把我吊死在解放西我是愿意的。那裡那么多酒吧和美女,可是为什么要在派出所门口?”袁德璋双手抱在胸前想象了一下后,感觉還不错,但還是有些不解,“你是作案后方便自首嗎?”
“因为他们会把你拍摄成素材,放到網上去制作成《守护解放西》的片子,警示世人千万不要带亲戚家的孩子去酒吧玩耍。”姚静安說完,再也懒得理会他,去客厅和姨妈打了個招呼,就回房间学习去了。
姚静安身后传来袁德璋似乎反应慢了几拍的大笑声。
沒脸沒皮!在姚静安看来,這种大平层唯一的好处就是,有袁德璋這样的客人时,他的活动区域往往距离姚静安的房间很远,她不容易被打扰。
平常生活的话,就感觉空间分布很不合理,在日常中经常需要穿越大面积的空间来进行简单的活动,如从卧室到厨房,或者到门口来迎送客人,都是漫长的距离。
姚静安很不喜歡這样,想想原来的家裡,大家都隔得很近,抬一下眼皮子就知道父母家人都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
最多就是隔着一堵墙,姚静安总是跑来跑去,一会在客厅看电视,起身就来到厨房找东西吃,随便走两步就嘭嘭拍开哥哥的门,做作业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起身出门,大喊两声就能让爸爸妈妈帮忙在电脑上查找一下学习资料。
最重要的是,现在這样的大平层的社区,根本就沒有邻裡街坊的互动,因为所谓的关注隐私空间,住一辈子都未必知道楼上楼下是什么人。
大部分人对邻居的了解,都来自于楼裡突然发生了什么案件,然后惊骇地赶紧发個朋友圈:我們楼裡闹鬼,一家五口被杀,尸体拼出来七個人,前几天我在电梯裡還见過……
如果還是在原来的家裡……就像今天下午姚静安看到的,有人在围墙边上爬墙试图摘桃子,砖头還掉下来砸了人,蹲在鸡笼子上的松鼠惊的手裡的果核都掉了,几只咯咯叫的母鸡分不清松鼠和黄鼠狼的区别,张着翅膀在旁边警惕……
多有趣啊。
再看看這所谓的高端住宅区,完全就是北欧监狱风情,而在业主群裡发起的一些社交邀约,姚静安只能說……那味儿太浓。
姚静安琢磨着,如果高三的学业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紧张,能够游刃有余地掌控,自己就搬去和哥哥一起住。
在房间裡沒看多久的书,妈妈就发来了信息,让她出来吃饭……姨妈总是要陪一陪的,姚静安来到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夜景、远眺橘洲的餐厅区域外面一点,便听到袁德璋正在高谈阔论。
“姨夫,你们真的大错特错,只要把姚静安嫁给周福喜,哪有那么多事?他们生個儿子,那就不是外孙,還是亲孙子。不比你招個女婿进来强?”
袁德璋手裡端着高脚杯,酒液随着他的手指转动在杯中摇曳出红宝石般的色泽。
梳着中分、穿着订制西装、戴着林德伯格眼镜的他,仿佛是正在高管会议上侃侃而谈的精英,嘴裡的话却越发不着调了:
“說实在的,你别指望找的女婿能帮衬你那小儿子。女婿才是真正的外人,他要是带着姚静安一起算计小弟弟,這才是隐患……
……姚静安和周福喜生個儿子,那就是亲孙子,一样跟你姓周。什么彩礼啊、嫁妆啊、分家产啊,還有亲家人品啊、家境啊,那边的亲戚会不会想吃绝户啊,這么多麻烦都不用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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