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過往
克麗絲託佔據着牧九的身軀去進行一場又一場的戰鬥。
而牧九本人卻只能沉淪於意識之海中，播放起克麗絲託在遙遠過去那些悲傷的回憶。
眼前朦朧的畫面漸漸變得清晰。
大概距離現實一萬兩千年前的過往。
那是一棟充滿神祕感的潔白宮殿，周圍漂浮着數不盡的藍色光球，在光球其中幾個紅點正在不斷監視着周圍情況，除了天空上密密麻麻的戒備之外，在宮殿門口還矗立着幾個異常巨大的石像。
它們渾身上下的魔法紋路在閃爍着微亮光芒，雙眼緊閉，讓意識鏈接在空間夾縫中的防禦體系，以防止有一些不法分子通過空間傳送來進行恐怖襲擊。
保護聖王陛下的安全是這些魔導巨像生存的意義。
只不過這些盡職的魔導巨像並不知道，自己最尊敬的聖王已經趁它們疏忽大意，悄悄溜出了皇宮。
“喂，克麗絲託你是不是又瞞着我在偷偷摸摸搞什麼事情。”
一個身着華美衣袍的金髮女性一腳踹開了木門，不顧身後女僕那種不敢發作的表情，硬生生闖進克麗絲託所在的書房中。
她看上去非常生氣，以至於可愛的臉蛋都鼓得和包子一樣。
當然，如果忽略她本人快要五百多歲的話。
克麗絲託將這些事情全都看在眼底，對不知所措的女僕使了眼色，吩咐她可以退下了。
“說起來你最近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再怎麼說我也是咱們國家明面上的聖王啊！有什麼事情，好歹要跟我說一下吧……”
聽着耳邊的抱怨聲，克麗絲託滿臉無奈。
放下了手中的研究報告，揉了揉額頭說道：“我的聖王陛下啊，咱們兩個當初不是商量好了嗎？咱們兩個今後分別象徵君權和神權。你主管內政負責疆域內的民生建設，而我則是主管軍事對外擴張，以達成互相運作和互不干擾嗎。”
在打下江山之後，另一個問題便是坐江山以及分蛋糕。
在新的行政體系中人類佔據了主導權，一個人類統治者比一個巨龍統治者更能贏得人心。
再加上克麗絲託根本不擅長應付那些吸血鬼和老滑頭，也不會什麼帝王的平衡之術。
所以，她乾脆非常灑脫地將象徵統治者的地位和權力讓給了從小長於人類皇家中的薇爾莉特，而自身則組建起了信奉創星神克麗絲託的宗教勢力，克麗絲託繼承了創星神的神格在這段時間中瘋狂吸收信仰，本體變得越來越大，甚至超過了常規星球的大小。
現在已經無法讓本體降臨，只能捏出幾個代表個人意志的分身來行動了。
而曾經的亡國公主薇爾莉特一躍成爲了整個賢者文明的最高統治者——聖王。
克麗絲託還組建了象徵各自種族的其他六人組成了賢者議會，以保持巨龍、天使、惡魔、亡靈、精靈以及海妖在賢者文明之中的話語權，任何一個聯盟都不可能是鐵板一塊，如果不懂得維持各方勢力，恐怕將會是又一個不攻自破的聯盟。
好在，開國元老都是關係非常微妙的好姬友，再加上她們各自的種族和實力，壽命對她們而言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只要賢者們之間不發生內訌，和平將會永久持續下去。
最近創星神克麗絲託的表現卻非常神經兮兮，她的祕密行動一次又一次撩撥着薇爾莉特的神經，甚至已經有點過線了。
這不是我們的聖王大人，終於憋不住心頭的怒火，前來興zhao師ren問sa罪jiao了。
“你要是再隨便敷衍我，把我矇在鼓裏，信不信我直接放下你交給我這堆爛攤子！”
這是薇爾莉特所能拿出的最嚴重的威脅了。
雖然看上去非常兒戲，但是對克麗絲託而言卻格外有效。
她盯着薇爾莉特氣呼呼彷彿炸毛貓咪的模樣。
最後，只能先妥協了，長嘆了一口氣，說着：“好吧，我給你說明實情。我最近在忙着應對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災難。”
只是這句實話卻遭到了眼前人兒的白眼，她說道：“我們打倒提耶拉、索菲婭和蓋亞三位壓迫在我們星球之上封鎖文明科技的創星神，將所有種族聯合起來、發展魔導科技、開闊外星疆域不就是爲了應對這件事情嗎？如今所有事情都在有條有序的發展。你又在搞什麼幺蛾子。”
幾百年的時間過去，聖王薇爾莉特的一生都奉獻在開創最輝煌的魔法文明之上。
克麗絲託凝視着眼前勞累不堪的人兒，金髮女性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可愛臉蛋上都出現了黑眼圈，整個人的精神非常疲憊。她知道薇爾莉特爲了這個國家真是操碎了心。
於是，克麗絲託一伸手，將薇爾莉特拉到了懷中，她託攬着安靜貼在自己懷中的人兒，她用溫柔的語氣說道：“我在很久以前做過一次預言，在預言中，我們的世界被毀滅了，所有人無一倖免……”
“當時我認爲災難的源頭是因爲那些高高在上玩弄自己創造物的神明們。在那場波及整個大陸的戰爭結束了之後，我以爲預言已經被規避了。我再次進行預言時，結果顯示，命運依舊沒有改變，我們辛苦建立的國度將會被摧毀，而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那場災難之下，哪怕是你和我。我當時非常好奇，連能創造星球的神明都已經成了我們的手下敗將，還有什麼能擊敗我們呢？”
聽到這裏，薇爾莉特滿臉驕傲地挺起了胸脯，她可是在那場惡戰中出了不少力，創星神索菲婭還是她親手幹掉的。
“直到最近我才明白，那場天災到底有多麼可怕，而我們目前所作所爲是多麼愚蠢且無意義。如果讓我們按部就班推動文明的進展，恐怕我們的下場便如同預言的一樣，毀滅於虛無之中。爲了避免最糟糕的結果，我只能選擇最激進的辦法。”
如同陰霾一樣的天災籠罩在克麗絲託的心頭讓她壓抑萬分。
“等一等，你的意思是說，你知道天災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薇爾莉特掙扎着，一個翻身把克麗絲託壓到書桌上，居高臨下望着這個紅髮單馬尾的龍族之王。
“你怎麼不向我彙報情況？！”
“因爲這件事情太危險了，要是讓你知道肯定會阻止我，所以……”
“所以只能生米煮成熟飯咯？這還真是你的性格呢。”
薇爾莉特回想起了往事，不禁嬌嗔地捏了捏這個水晶龍王腰間的軟肉。
“呀，並不是發現了天災的真面目，而是科研部隊在世界的邊緣發現了一件來自異世界的東西。”
克麗絲託一擺手，在空氣中出現了一個朦朧的立體投影。
那大概是一個散發着深紅色光芒且在隨時變換形態的不穩定立方體。
看上去如此妖豔。
“我把它稱呼爲潘多拉魔盒。”
“嚴格來說它並不是一個盒子，而是一件儲存着巨量壓縮數據的終端機。我嘗試派人破譯一下魔盒中的數據，結果卻讓人非常震驚。”
在看到這件散發着不詳氣息的立方體時，薇爾莉特也安靜下來認真聽講。
在立方體之中有着一些簡短的筆錄，像是某篇船員日記的一部分。
日記提到了一種叫做深淵的東西，它們具有極其旺盛的侵略性。
而日記主人的國度便是被深淵所摧毀，僅剩的人們乘坐着搭載文明火種的星際戰艦開始了逃亡之旅。
結果，顯然易見。
它們失敗了。
否則這個儲存破滅文明火種的立方體，不會飄蕩到自己的世界周圍。
克麗絲託對日記提到的星際戰艦非常感興趣，能夠造出這種科幻意味濃重的東西，顯然那個破滅文明的科技水平不低。
她也清楚自己國度的科技樹是多麼奇葩的，能夠通過空間魔法進行星球跳躍，卻沒有最基礎的載人飛船，深入瞭解到潘多拉魔盒之中的知識。
克麗絲託才明白，那個破滅文明的科技水平有多麼可怕。
例如能夠控制世界的虛擬系統、操縱生死的輪迴系統，有能夠進行降維打擊的二向箔，也有最簡單粗暴的將行星改造成星球戰艦的方案，還有讓人看一眼便會瘋狂的禁忌知識。
最讓人不寒而慄的還是，就是這麼一個強大的文明，卻在深淵之下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連倖存者也被深淵所吞噬，徒留下這個記載過去往事的墓碑供人悼念，讓人還能記起曾經有這麼一個文明存在過。
如果換成自己呢？
是不是連自己生活過的痕跡都不曾留下，便自此消逝了嗎？
所以，克麗絲託必須要讓自己的文明足夠強大，變得能夠在深淵之下存活下來，至少能夠讓文明的火種延續下去……
那麼能否吸納這些知識就變得至關重要。
問題就在於潘多拉魔盒只是數據種子庫的一部分，所記載的數據大多殘缺不全，根本無法復原各項設施和計劃的全貌，更別提借鑑相關知識，整合到自己的科技樹之中了。
不過，克麗絲託卻對此信心滿滿，因爲她所掌握的宇宙規則和神明的權柄，便是掌控真與假的境界，能夠改變虛幻與真實的界限，只要她認定這東西爲真實，那麼這就是真實的。
只需要把數據復原一個輪廓，內容的真實度達到某個差不多的數值，那麼剩下的內容哪怕隨便寫，只要克里斯托拍拍手，那麼這份造假的圖紙就會變成真正的圖紙。
聽上去，完全不科學。
這就是克麗絲託所掌握的魔法文明最頂端的力量，唯心世界的最核心規則。
創造之權柄。
“你使用規則的前提都是以消耗自己靈魂壽命爲代價的吧。如果長久如此，你最後很有可能會……”
薇爾莉特非常清楚這股強大力量背後的代價。
她已經預測到了今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想到這裏她渾身微微顫抖起來。
“對，我會死的，連靈魂都消散那種……”
克麗絲託猶豫着，最終還是說出了實話。
這也是她爲什麼一直不對薇爾莉特說明的原因。
“不要……我纔不要你死……”
“我們不需要冒這個險，再說了這個魔盒出現的時機和地點也太蹊蹺了，必須要認真調查一下。我不同意你繼續執行這個危險的計劃！我們還會有其他辦法！”
薇爾莉特聲音變得又尖又細，盡顯小女人姿態，很讓人難以想象，那個威風凜凜的聖王還會有這一面。
生氣之餘，又在因恐懼而忐忑不安。
她生怕自己失去最親近的人兒。
“你不要再說什麼氣話了，這不是兒戲。深淵已經摧毀了宇宙中數不盡的文明，很快輪到我們，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浪費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我們必須抓緊這根救命稻草，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改變命運的結局！假如能以我的犧牲來換取文明的倖存，這是絕對值得的事情！”
克麗絲託有些生氣，她對優柔寡斷的聖王開始不滿了。
而薇爾莉特卻是感覺到自己的好友已經發生了變化，精神似乎不太穩定，不再具有理智，反而趨向於狂亂。
準確來說，最近所有人的精神狀態都有點不對勁，盲目沉迷於一種莫名的狂熱之中。
說不清，道不明，總之非常奇怪。
最開始薇爾莉特只是以爲命運預言的結局那麼糟糕，自己卻連敵人的具體信息都不知道，危險潛伏於陰影之中，窺視着人們愚昧地掙扎，風雨欲來的壓迫感在時刻折磨着人們的神經，所以難免會讓人的情緒產生波動。
現在，聖王細細想來，這一切似乎都是從這個深紅色立方體的莫名出現而發生了變化。
“我認爲我們文明最根本的災難就是你，創星神克麗絲託失去了理性，開始盲目追求更高層面的東西了！”
“你說什麼？！我非常清楚我到底在做什麼！真正失去理性的反而是你，爲什麼你就不能接受現實呢？”
兩人各自秉持着自己的想法和原則，互相僵持不下，最後記憶中的畫面以兩人之間愈演愈烈的爭吵爲結尾。
在這段記憶閱讀完畢。
牧九在意識之海中睜開了雙眼。
“潘多拉魔盒嘛……”
根據這份記憶來判斷，克麗絲託是想借用潘多拉魔盒之中的知識妄圖直接跳躍式的發展，憑藉自己的能力確實可以在短期之內展現出顯著成果。隨着時間推移，也會暴露出一系列的弊端，技術發展始終需要時間去沉澱的底蘊，難怪薇爾莉特如此反對。
可問題就在於，自己爲什麼會看到這些記憶呢，克麗絲託爲什麼會在自己身體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
恍惚之間。
牧九看到了什麼東西。
好像在自己的意識空間還有另外一個存在。
它同樣在掠奪着這份記憶，它貪婪窺視着自己。
牧九心底冒出了一絲恐慌。
因爲，牧九感受到了明顯的敵意，兩人像是同源的存在，而它是想幹掉自己，想要喫掉自己。
有人在威脅着自己的生命本源，
牧九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活下去，她的人生剛剛開始，怎麼能在這裏停下。
直到。
直到，相隔着意識之海，牧九看到了敵人的輪廓，那是一輪圓圓的黑色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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