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對馬海戰（二）
韋皋說道：“督帥，既然我們都已經發現了倭國水師，爲什麼還要給他們趁夜放火的機會？爲什麼不能主動殺上門去？”
“欸，你說的對啊，爲什麼不能主動殺上門去？”
李願猛的一拍額頭，當即對着底下甲板上的水手打出一連串的手勢。
海洋環境噪音很大，再加上“大唐號”“萬年號”“江山號”的主桅杆的高度都超過六十米，所以哨兵站在瞭望巢上根本不可能跟甲板對話，只能通過燈光信號或者手語，無論燈光信號還是手語，都不是新鮮事，古代水師早就有了。
李願的手勢代表兩道命令，一道命令是艮二位，第二道命令是滿帆！
接到李願命令之後，甲板上便立刻忙碌了起來，除了數十名帆纜手，百餘名火槍手也跑過來臨時幫忙，合力將一面面的三角軟帆升起展開。
此時刮的是東南風，李願命令的航向是艮二位，可以說是南轅北轍。
但是對已經在大海上摸爬滾打了兩年多的帆纜手而言只是小菜一碟。
在帆纜手熟練的操控之下，大唐號立刻以“之”字形向着東北方向曲折前行。
片刻之後，數裏外的倭國戰船也發現了大唐號，便果斷掉頭向着深海中遁逃，但是李願根本不予理會，想要棄座保車？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韋皋笑道：“如果嚴原港附近真有倭國水師埋伏，一定藏在北邊峽灣，因爲北邊的峽灣不僅地方夠大，能夠容納大量的船隻，且三個方向都是怪石嶙峋的亂石山，從陸地上很難接近更發現不了。”
李願和韋皋來這裏已經不止一次，所以地形很熟。
貼着海岸線繼續往東北方向行駛了大約有十五里，峽灣就進入到視野，然後，望遠鏡的視野中就跳出了密密麻麻的倭國戰船。
“哈哈哈，嘿嘿，還真躲在這裏！”李願大笑出聲。
韋皋已經探出身，迫不及待的向着甲板打起了手勢。
這下輪到船艙裏邊的炮手們忙碌，伴隨着左舷上下兩排射擊孔的開啓，十六門六寸重炮探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對於陸軍，重達三千斤的六寸重炮可謂是龐然大物。
但是對海軍而言，兩噸重的大炮不過就是小卡拉米。
三十二門六寸炮也不過六十四噸，相比起七百多噸的排水量不值一提。
而事實上，除了左右舷各兩排總共三十二門重炮外，王臣還給李願和韋皋的遠洋水師準備了足足兩千支安西銃以及猛火油櫃。
……
與此同時，躲在對面峽灣裏的倭國水師也發現了大唐號等三艘大帆船。
看着很突兀的從海平面上冒出來的三艘大帆船，大伴弟麻呂有些懵逼，怎麼回事？這是哪裏來的大船？而且船帆從來沒見過，這是什麼船？
但是很快，大伴弟麻呂就通過望遠鏡看到了桅杆頂上的日月星三辰旗。
“啊不好，日月星三辰旗，是大唐水師的戰船！”大伴弟麻呂失聲叫道，“真該死，我們藏身的峽灣距離嚴原港至少有十五里，大唐水師的戰船怎麼會找到這裏來的？難道說，有無恥叛徒把我們的行蹤泄露給大唐水師？”
阪上田村麻呂卻沒有糾結這些毫無意義的猜測，當即說道：“將軍，這三艘大帆船多半隻是大唐水師派來繞島偵察的，所以只要我們能夠將他們及時的摧毀掉，進駐嚴原港的大唐水師主力就不知道我們的存在，我們就仍然有機會！”
“喲西！”大伴弟麻呂當即下達了出擊的命令。
霎那間，上百艘倭國兵船運槳如飛，馳出峽灣。
……
另一邊，李願和韋皋已經從桅杆頂瞭望巢下來。
馬上就要開始遠洋水師的第一次真正的海戰了，這跟之前幾次跟小股海盜的交戰可不一樣，海盜通常只有三五條小船，頂多也就十幾條船，哪有倭國水師這麼大的規模？一次就出動了上百條兩百料左右的兵船，夠他們忙活一陣的！
倭國戰船的水手運槳如飛，雙方距離快速拉近。
不一會，雙方距離就已經從十餘里拉近到五里（1裏=300步）。
這個距離其實早就進入到了遠洋水師六寸艦載重炮的射程之內，因爲王臣配給遠洋水師的六寸艦載重炮是最新改進款，發射藥用的硝化棉。
硝化棉因爲不穩定容易炸，所以生產效率很低，產量非常有限。
所以說，給陸軍的大炮以及安西銃大量換裝硝化棉是不可能的，但是給遠洋水師的艦載重炮使用無煙火藥卻沒有問題。
而且艦載重炮是一體澆鑄，完全能夠承受得住高膛壓。
艦載重炮的炮彈也是鐵鑄實心彈及霰彈，能承受高溫。
遠洋水師的六寸艦載重炮，使用硝化棉以及實心鐵彈，極限射程甚至已經能打到兩千步遠，如果繼續加大火藥的定量，極限射程估計還能再提升，但是王臣沒這麼幹，因爲害怕炸膛，即便是一體澆鑄成型炮管也同樣會炸膛。
總之呢，上百艘倭國兵船早就進入載艦重炮的射程內。
只不過，李願並未急着下令開炮，他想等距離更近些，這樣就能打得更準，反正倭國兵船也沒有什麼兵器能夠打到兩百步外。
倭國兵船上的水手繼續運槳如飛，雙方距離繼續拉近，很快進入到五百步。
李願仍舊還沒有下令開火，但是命令三條船都橫過來，左舷迎向倭國兵船。
緊接着，三條船的船艙裏立刻響起口令聲：“方位XX，距離XX，射高XX……”
此起彼伏的口令聲中，負責操炮的炮手快速的轉動絞輪，運過絞輪來調整大炮的俯仰角及左右射角，這是水師艦載炮的專屬。
艦載六寸炮帶有笨重龐大的底座，可以通過絞輪調整俯仰角以及左右射角。
陸軍六寸炮的偏廂車受限於重量，就沒法加裝這種底座，只能通過槓桿手動調整左右射角，或者通過增減墊塊來調整俯仰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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