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L公司
毕竟铁红,铁黑,弱红,弱黑,红黑混子,墙头草什么的,那是玩家私下裡的叫法。這是一款主打真实的游戏,代号起的太离谱,影响代入感。
你总不能让酒厂的npc,每次都叫你“铁红”吧,那不是在酒厂的头上跳舞,那是在删号的边缘蹦迪。
真把游戏裡的npc都当眼瞎耳聋的数据小人,论坛裡诸多惨死的前车之鉴会直接哭给你看。
“不认真对待,是会死档的。”鸟居在心裡警告自己。
這就是他成为粉丝千万的高玩的原因,他从不小看這游戏裡的任何一個角色。
所谓死档,就是到了游戏进度推进不了分毫,死亡之后即便刷新也会立马再次死掉,除了删号重头再来,别无他法的境地。
也就是大家弹幕上常刷的“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谁的号不是辛辛苦苦练上来的,尤其這款游戏,是一個沒点头脑,就连教学关卡都過不去,以难度著称的游戏。一旦从头开始,身份,地位,角色阵营,背景信息全部会刷新。
游戏的自由度,决定了玩家可以自行選擇喜歡的阵营。
但如果你出生成了酒厂杀人无数的杀手,却一心奔着红方,那就是地狱开局。
以鸟居的经验,這种剧本通常伴随着污点,把柄和弱点,這些东西被掌握在酒厂手裡,是玩家必须要考量的东西。玩家的处境,牵一发而动全身,系统不会提供任何帮助,要想转换阵营,只能靠你自己的脑子和素质。
不然为啥那么多玩家選擇摆烂,给高玩们摇旗喊666。
但凡能走到高玩這一步的,在现实中,都能称得上是天才了。
鸟居也是刷了好几次才刷到了公安开局,光是让公安同意他去卧底,就花费了游戏裡将近三年的時間,实在舍不得自己的号。
他是很愿意开隐藏剧情,话說回来,实际上,他眼下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差不多在医疗室躺了一天半,身体就奇迹般的恢复了。
這是他来到這裡之后第一次看到医疗室外面是什么样。
在鸟居踏出医疗室的那一刻,装死已久的系统冒出了提示。
【当前场景:l公司
场景难度:b级(???)
限制级调整为23+,疼痛降低已解除,精神护網已解除,复活点已確認
场景注意事项:請玩家谨慎行动,服从指挥】
随着系统界面出现了电流干擾般的颤动。整個游戏界面都更新成了另一個样子。
深绿色背景下倒悬的都市剪影,与正向的树型剪影相对。
系统自动重启。
【直面恐惧,创造未来】
伴随着开屏提示的出现,系统重新恢复了正常,除了强制退出還是不能用,和背景被换了之外,都和之前沒什么区别。
這一连串的变化让鸟居不由发出惊叹,看来他是真的碰上個大的了,不過b级?這地圖只有b级?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感觉意外的正常?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会社。规模倒是比想象中的大,看着就很有钱的样子。
广播裡响起了主管的声音:“先拿[一罪与百善]练练手吧。”
鸟居满头雾水,“一罪与百善?”
什么东西?
主管:“控制部的第一间收容室裡,别担心,它是一個非常无害的异想体,你之前是公安在组织的卧底,我想你应该很对它的胃口。
行一罪而成百善,想必,你已经有這样的觉悟了。”
“行一罪成百善。”鸟居跟着呢喃。
這话用来形容卧底也挺对的,去酒厂卧底哪有不干坏事的,为了拿到能彻底击溃组织的关键,酒厂要他杀人他就得毫不犹豫的去杀,游戏裡的npc又都真实的過分,這对玩家的心理也是种挑战。
但他们在酒厂犯下的恶,是为了击溃酒厂本身這個最大的恶,也算成就百善了吧。
那么更经典的問題来了,這過程中沾染的罪孽,真的能被洗刷掉嗎?
主管像是看穿了他的纠结,平常的說:“杀戮所成,是为了更大的良善。”
鸟居从這句话裡感受到了沉重。
不過
“异想体是什么?”
“你的工作对象。”主管简洁的回答。
鸟居沒什么实感,直到他走进了那间收容室。
十字架上钉着头戴荆棘的巨大头骨,如同受难的主,金色的光从上空投射下来,黑洞洞的眼睛无声的注视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连灵魂都被看穿了。
一丝毛骨悚然的凉意从鸟居的背上窜出来。
他的脑海裡回想着主管的指令。
“对它忏悔你的罪孽,嗯?什么罪孽?小到偷吃了你朋友的小蛋糕,大到杀人放火毁灭世界,无论你做什么,它都会原谅你的罪孽,为什么?它以罪孽为食,所以千万别对它說谎,不然”
不然能源产出的效率就会大幅降低。因为吃不饱,所以感觉不到满足,脑啡肽减产。
员工的工作分为四类,本能,洞察,沟通,压迫,当下鸟居对一罪与百善进行的就是沟通工作。
简而言之,陪聊。
不同的异想体有不同的需求,如果你对想要进食或是清洁這类[本能]工作的异想体,进行了压迫,那就会惹得它们非常不高兴。
危险等级低的也就算了,危险等级太高的,就会造成大量的伤亡。
一旦离开脑叶公司這個配备了各种设施和抑制器的地方,毁灭世界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荒殿一对监控屏幕裡,头顶时不时冒出“恐惧”字样,却還是坚强的对一罪与百善进行工作的小人十分满意。
但马上又觉得只有一個员工远远不够,万一一不小心死了,他就沒有可以用的人了。
他打开任务列表,看向支线5的奖励,可再生员工x5,這個数量還是不够,但架不住他实在是太缺人了。
“一個亿,可以用于贩卖的能源足够的情况下,不算太难。”
荒殿一皱起眉。
最大的問題是,拿不出那么多能源。
“系统,筛选本世界潜在合作者,”想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按照合作者的潜力进行排序吧。”
【正在检索】
【已根据稳定性,付出回报比,购买力等條件列出检索结果】
一长串名单被显示出来,列在最前面的,基本就是各国政府。
直接pass,荒殿一目前达不到那种程度的供货量,再往下就是各個财团。
其中,铃木财团和乌丸财团映入眼帘。
尤其是铃木财团,荒殿一前几天還在报纸上看到過他们家的新闻。铃木财团总部就在东京,距离近,好办事。
想着想着,荒殿一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有沒有种可能,就是說,他可以自产自销?
他看向目前被禁用的召唤r公司的兔子雇佣兵功能,以及tt2协议。
tt2协议,全称titrack2,這個是脑叶公司和另一家名为时轨公司,简称t公司,签署的能在一定范围内将時間无限逆转的协议,這個范围当然限定在脑叶公司内。
以前,脑叶公司的能源销给這些公司,用以维持其他公司的日常运转和科技的研发,如果這些公司還在的话,只要延续以往的合作关系,互惠互利就可以了。
只要他把其他公司也开起来,他是不是就可以达成[自产自销]成就了?
更何况,脑叶公司需要来自其他公司的技术保障,只是现在看来想要使用其他公司的技术,還得先建立那些公司。
一旦开了這個头,荒殿一就忍不住继续思考下去,比如选址,总部,人员,经营等等。
他掏出本子,写写画画半天,眼睛一阵失神:“這個工作量,已经完全不可想象了。”
距离在這個世界重建一個脑叶所在的世界,也就只差那么一步的距离。
与此同时,论坛中,首批参与副本的十人玩家已经准备进入新地圖。
【系统提示:奖励[可再生文职x10]即将刷新,請做好接收准备】
荒殿一很随意的把新文职丢给了炸弹犯這個前辈。
随着一道道光的闪现,十個身影出现在了公司内。
“呜哇,這個地方可比想象中,正常?”
“目测连b都沒有。”
“等等,我忘了我們剧本设定是什么来着?”
“笨蛋,小点声,我记得,我們现在是l公司新入职的文职。”
“哇,那是不是可以去见引路人了!”
一個女生期待的看向,麻木的站在一边的炸弹犯:“請问,你是我們未来的同事?现在是不是要带我們去见引路啊不,主管大人了?”
“你们可以叫我不二丸,”炸弹犯不二丸面无表情的說,“接下来的日子,我們确实是同事了,主管,你们最好還是不要见比较好。”
他表情扭曲了一下,透出深深的惧怕。
他现在穿着文职标配的黑西装,头发被剃成了寸头,露出了总是被遮挡的半张脸,要是以前认识的人看见现在的他,估计也认不出来。
“更何况,文职沒有资格主动要求见主管。”他补充道。
“沒有资格?”十人中一個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皱起眉。
不二丸:“一边走一边說吧,先带你们去领一下装备。”
“這裡只有两种职员,一种是[员工],他们直面危险与恐惧。另一种就是[文职],哦,就是我們。别看了,文职的配套装备,就只有制服和小手枪,毕竟我們不够格去面对那些危险生物。
别嫌弃了,這把手枪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结自己的时候挺好用的。”
眼镜男立马察觉到了什么:“這把手枪是专门发给我們用来自杀的?为什么?”
什么地方给自己手下配备的唯一武器,是用来自杀的?
不二丸:“为了最大程度降低危害的扩散。也用于终结某种痛苦,今后你们总会有机会明白的。”
不二丸刚說完這话,警报就响彻整個公司。
沒等新人问出发生了什么,刺耳怪异的哭号响起了。
一個脸色苍白,眼下青黑的男人从某個房间裡走了出来。
新人们认出了他,這不是那個铁红老哥嗎?他果然也在這!
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对方的眼裡闪過一抹复杂的神色,那神色中似乎掺杂着一种欣喜和绝望。
不二丸抱紧了自己:“要开始了。”
很快,新人们就沒空思考其他的事情了。
十人中的七人,感到头疼难耐,胃裡翻涌,在刺耳的哭声中,他们被深深的恐惧包围,大脑无法再思考什么。
剩下的能保持理智的员工,也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
广播响起主管的声音:“开始幸运大转盘了。”
一块机械屏幕降了下来,上面写着所有人的名字,包括新来的十人。
装饰漂亮的大转盘转动了起来。
不二丸和鸟居死死的盯着转盘。
随着一阵恭喜中奖的庆祝音乐响起,那個幸运儿选出来了。
“這是什么?”作为三個保有理智的人之一,男人不解的看向不二丸。
不二丸突然抓紧了他的手,满脸笑容,无比热情的恭喜他:“哎呀呀,你真是太幸运了,你得到了‘升职’的机会,哦,還有难以想象的财富,恭喜恭喜!”
对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是嗎?哈哈!”
不二丸:“那就快去新部门吧!”
“呃,等等”
被选中的文职面前的屏幕上忽然弹出了一個红色的警告。
【請服从指令】
一开始只有一個。
之后红色的方块占据了整個视野。
【請服从指令】
【請服从指令】
大片的红色,执着的提示着他,仿佛他不這么做,系统就不会罢休。
“呃,知道了知道了,是這边对吧。”
他发现,指令要他去的地方,竟然就是那個铁红老哥之前出来的房间。
路過的时候,铁红老哥搭了下他的肩膀,沉默了一秒說:“一会见。”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
過了几秒,哭声停止了。
沒有人知道门后发生了什么。
即使是全程坐在监控之后的主管,所见的,也只是认知滤網下,被和谐后的卡通画面罢了。
远处,伴随着一道白光,脑叶公司的走廊上,那名幸运儿呆滞的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发青,捂住自己的嘴不住的呕吐。
“好痛、好痛”
他抱紧自己,沒有哪裡缺损。
疼痛和恐惧却残留在了身体每一处。
【复活:x1】
【玩家手册已更新】
【1本系统有着完善的确保玩家生命安全的程序,保证想活下去的玩家继续体验游戏带来的快乐
2本系统不限制复活次数,且无论复活多少次,都不会影响到玩家的现实状态
3本系统不对任何玩家的精神状态负责
4复活点一经設置,直至该副本及地圖通关前,不可更改
5玩家有权拒绝复活】
引路人消失了四天。
再出现在琴酒面前,直接被琴酒身后的狙击手来了一枪。
枪子擦着荒殿一的小腿而過,留下一道血痕。
琴酒点燃一支烟,眼神骤然阴狠:“說說,你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引路人。”
荒殿一:牙白,工作的太投入了,完全把外面的事情忘记了。
毕竟,谁也不能指望工作起来就不记得吃饭和睡觉的主管,還记得其他事情吧。
刚這么想,荒殿一就觉得眼前花了一下。
太久沒吃东西,低糖了。
他快速的判断到。
同位体的身体還不如他之前的身体,他以前几天不吃饭不睡觉也沒关系。而且還有部长和其他员工来督促他吃饭,他自己的话,就很难顾及到那么多了。
他顺势蹲了下来,一手撑在地上,稳住身体,艰难的喘息了几口。
深呼吸有利于恢复過快的心跳,保持清醒,蹲下来可以防止晕倒的时候头磕在路上,那样才麻烦。
耳朵裡在嗡鸣,荒殿一好像听到琴酒的声音了。
“你怎么了?”
青年本来就苍白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纸一样。
对方摆了摆還在发抖的手:“沒事,让我缓一下就行了。”
低糖么,問題不大。一会就好了。
他一边平复低糖带来的不适,一边给自己的失踪找借口:“其实,顺着上次那個卧底那條线,我還发现了组织其他卧底的痕迹,忍不住查了查,一不小心就過头了,忘记了時間。”
這個理由,就算琴酒不信,也沒法說什么,他是引路人,对卧底的情报比较敏感,那不是很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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