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主管
不清楚情况的人也能看出,那位黑发青年不是单纯的站在那裡,对逝者进行哀悼。那种表情,更像是因为对眼前的状况感到了棘手,而疯狂的在大脑中思考解决办法的纠结。
解决办法......?
江户川柯南觉得光是這個想法冒出来都很难理解,对着這一地的尸骸,還能怎么[解决]?
就像到了這個地步,他還能做点什么,改变现在的结局。
就像他能抹消已经发生的悲剧,令死者重回人世
终于,他脸上的摇摆消失了,目光重新变得沉静。终于下定了决心。
江户川柯南直觉般开口打断他的思考:“总之,先叫警察過来吧。”
他一开口,服部平次下意识舒了口气。可见之前气氛有多古怪。
他立马接上:“沒错,還要通知受害人家属,尸体已经无法肉眼辨认,需要进行DNA检验,后面還有得忙呢。”
他们的语气都有点沉重,与之相比荒殿一就轻快多了。
他点头道:“這附近信号不好,往南走差不多半個小时,有家加油站,那边信号比较好,你们去那边联系警察吧。”
江户川柯南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沒有信号。连报警电话都打不出去。
有点奇怪。他记得来的时候,信号是很差,不過還是勉强能打出电话的。
现在......也可能是太偏远,信号不稳定所致。
荒殿一所說的确实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江户川柯南抬起头问:“你要留在這?”
荒殿一:“我身体不好,走不远,我在這等警察,景光留下照顾我。”
他的安排是合理的,即使江户川柯南還是觉得這些话之中,有不合逻辑之处,也說不出反对的话。
对敏锐的侦探来說,一丁点违和之处,都像是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显眼,可他无论怎么思索,都理不出一個完整的逻辑,明确的說出,到底是哪裡让他觉得——他不该什么都不做就离开。
服部平次和他的感受差不多,两人最后還是先一步离开去报警。
等他们走后,苏格兰来到荒殿一身边,低声问:“主管,你把他们支开,是想做什么不便被看到的事嗎?等下,需要我收拾得更干净一点嗎?”
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要收拾什么。反正不管主管做了什么,只要是不该出现在這裡的,一概清理干净就行了。只要荒殿一发话,他就去做。
他会說荒殿一是在故意把那两個人支开,是因为他肯定,他们打不通报警电话的原因,是荒殿一开了屏蔽器。
荒殿一确实开了屏蔽器。
他必须把那两個人支开。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不太适合让未成年观看。
其实也不太适合让苏格兰旁观,但他等下会需要這么一個人在场。
他最后在脑海裡確認了一遍要做的事,以确保不会出现白费功夫的情况。
一边確認着,一边给了不安等待的五级员工一個答复:“他们已经死了很久了。即使是我,也得承认,人力终有不及之处。”
放眼未来,科技可以无限发展。着眼现在,科技存在上限。
人也一样。
只要是人,就有无论多不甘愿,也做不到的事。事故,灾难,命案,每时每刻都有不甘,却被悲剧眷顾之人。沒有谁能真正做到令一切消弭,让沸水般沸腾的痛苦得到平息。
一直以来,荒殿一也只是[绞尽脑汁]的[竭尽全力]而已。
苏格兰:“......我明白了。”
這個答案并不算太意外。他期待荒殿一能再次创造奇迹,也知道這沒那么容易。
他带着歉意說:“抱歉主管,我好像让你为难了。我們到那边坐下等人過来吧,你...冷嗎?怎么在发抖?”
荒殿一沒有看他,嘴唇上下轻碰:“人力有不及之处。如果实在要做一件[人]做不到的事,那我只能......”
——放弃[人]的身份。
系统:【......】
所谓的[竭尽全力],身体也好,灵魂也好,不真的赌上一切,付出自己所拥有的全部,怎么算得上[全力]。
荒殿一拿出了一個药剂瓶和针筒。
“......主管?荒殿......一?”
情况有些艰难,但他還是要回应苏格兰的愿望。
就像玩家很难做到无视npc头顶的感叹号。
荒殿一从瓶中抽出药剂,他对苏格兰嘱咐道:“等警察来了,就說那個大阪少年和小侦探之前被催眠了,对现实的认知产生了误差,出现了幻觉,警察不会相信他们口中的‘怪物’,只要這么說,就沒問題了。”
苏格兰:“为什么突然說這個?你拿着的,是什么?”
荒殿一自顾自的說:“等下走的时候,别忘了把我扛回去啊。”
苏格兰满目迷茫:“主管?”
沒必要跟苏格兰解释什么。反正他要干什么,等下苏格兰就看到了。
至于更多的,对于非科研人员的苏格兰来說,他說得再深入点,估计苏格兰就一头雾水了。
荒殿一把血清药剂注入到自己的身体裡。
血清药剂的颜色很特别。
是一种绿色和金色混合的,散发着萤火般微弱光亮的澄澈液体。
是以他自己作为材料研发的增幅剂。
药剂注射进身体之后,滋养了曾经从阳·比斯莫克身上获取的扭曲之种。
来自外部的力量,就如同篡改一段编码一样,篡改着他灵魂的形态。扎根在意识之中,苍翠挺拔的巨树的枝干,被外来的力量扭曲,重塑。
如同被病害侵蚀的植物,颜色不再鲜艳明亮,树叶枯黄坠落,树干长满孔洞,慢慢的,甚至不再像一颗树了。
随着树的枯萎,变形,力量却在疯涨。
简而言之,他变强了。
只不過为了迎来重塑,不得不把骨头一节一节打碎,才能重新拼成想要的形状,类似于這种情况,难免会有点疼。
好吧,不只一点。
药剂一进入身体,荒殿一眼瞳扩散,直接跪了。
“额啊啊——”
“主管?!!”
系统:【!!!】
【等等,你這样太激进了!!】
苏格兰好像被吓到了。
可惜荒殿一這会已经沒有心力說些什么安抚他的情绪了。汗水一滴滴砸在手背上,他咬着牙保持意识清醒,防止自己被疼晕過去。
他有心理准备。结果真实践起来,发现强制修改力量属性,果然不是人该干的事。
即便如此,只要挺過去就沒事了。他在心裡念着。
苏格兰手足无措的伸出手,却不知道该扶哪裡。他在吐血,皮肤表面也在渗血,疼得整個人都止不住发抖。
只有苏格兰一個人,他沒法离开去找人帮忙,也不敢上手带荒殿一去医院,怕让他的状况加重,更沒法联系救护车,因为信号被屏蔽。
“你到底给自己打了什么啊!”苏格兰寄期望于在他身上找到缓解的药剂。
他混乱的想,如果是這個人,肯定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不管他给自己打了什么,总该备個缓解药剂吧。
但沒有,什么都沒有。他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苏格兰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荒殿一抓住了他悬空的手。
那只手冷得像一块冰,苏格兰险些以为搭在自己手上的,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一片冰冷的金属。
是的,金属。
荒殿一撑着他的,站了起来。
苏格兰還保持着半蹲着的姿势,他怔怔的仰起头。清晰的看到,荒殿一的左眼,是绿色的。
荒殿一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渐渐被钟摆“滴答滴答”的声音取代。
他冷静的拿出刀,熟练的划开了血管。就像他曾经在鬼的世界裡,无数次做過的那样。
“等——”苏格兰阻拦的话沒来得及說出来。
血不要钱一样喷洒出来。
系统被他丝滑的操作震撼到了。
【沒必要,你沒必要做這么多.......】
系统难得显得有些混乱。
【那些死去的孩子与你无关,放在世间诸多不幸中,他们的遭遇微不足道,你......你为了他们,扭曲自己的力量,你明明已经......】
系统整理了下语言。
【你自己应该也清楚,作为灵魂中承载着世界树的人类,你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神明的领域!你的力量明亮璀璨,生机勃勃,然而扭曲】
众所周知,扭曲不是什么好东西。
荒殿一:“你說的那些,我不在乎。反正死不了不就行了,无论我做了什么,只要這之后我還能管好脑叶公司,就够了。”
系统感觉自己不存在的血压升高了。
荒殿一依然不打算停手。
在发现自己的血液可以作为燃料,驱使那只金色钟摆运转时,荒殿一就意识到,那只钟摆的功用非同寻常。
每一次使用钟摆,他都回到了過去,通過修改過去,来影响现在。
严格来說,在之前那個由鬼的记忆构筑的虚幻世界裡,它更像是一次模拟实验,通過进入虚构的過去,来测试钟摆的功用,是否能达到预期的目的。
因为最终,现实并沒有真的被修改,本该死去的上弦六兄妹,仍然作为鬼死去了。
不過那次实验的结果,显而易见的驗證了某個结论:
用他的血液驱动的科技产物——“时钟”,它本身的功用,毫无疑问,就是“修改過去,逆转现实”。
他手裡沒有钟摆,也沒法现造一個。
所以他選擇把自己变成钟摆,身体裡奔腾着的,既是取之不尽的“燃料”。
焦土白骨之上,深红之花怒放。
周围的景象急速变幻。
荒殿一“唔”了一声,感觉心脏有些不适,不過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冲着苏格兰笑了:“看,我們抓住了奇迹。”
警方来得很快,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带着警察一来一回,总共只花了一個半小时不到。
等警车开到了目的地,他们从车上下来,无论是警察,還是两個少年侦探,全都傻眼了。
碎成渣的废墟上,苏格兰眼神空洞的抱着安静闭着眼睛的荒殿一坐在地上,对上江户川柯南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扯动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难看的笑。
“你们回来了啊。”干涩的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
他的身后,是十几個神色迷茫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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