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M公司 写下报告的人
尸体距离太近了,還有开始蔓延到脚下的粘稠,充盈鼻尖的血味,最后的抽搐和嗬嗬的喘息,方方面面都足以让他清晰的了解那是一個怎样的场面,這下滤網都不管用了,他闭着眼睛都能脑补出现场,低头看一眼肯定要出心理阴影。
其实他表面上看起来沒多少异常,但冲矢昴就是第一時間发现了他的不对,心中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身为组织的人,眼前的青年杀過的人都不知道多少了,怎么還会对死人...紧张?
荒殿一看见江户川柯南跑出来,在他看向尸体前出声喊住他:“嗨,又见面了,你先别過来,回楼裡等着,顺便拦下出行的住户,让他们等警察来再說。”
冲矢昴眉峰跳了跳,报警?
要找的人死在面前,不迁怒报复就不错了,他竟然這么理直气壮的說要报警?
荒殿一還在跟江户川柯南說话,“我等下要去做個心理咨询,你......”
他本想說就不留下做笔录了,转念一想又改成了:“你跟我一起吧。”
江户川柯南想到了這個人之前几次在尸体面前捂住他的眼睛,严重怀疑他就是想找個理由,让他這個直面了跳楼现场的“小孩”去看心理医生,又怕他逞强不肯去才這么說的。
毕竟,他是组织的人啊。
這种场面应该见得多了吧,哪裡需要看医生。
這個念头一出现,江户川柯南因为从灰原哀口中得知对方组织成员身份带来的紧张,一下就缓解了。
“那就算了吧,要去你自己去。”他双手插着兜,沒有掩饰对于小学生来說過于成熟的谈吐。
冲矢昴在两人中来回看了好几眼,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种說不出来的稔熟。
說起来,還沒来得及问柯南,他们上次去大阪发生了什么,回来之后萎靡了好几天。
之后找個時間问问好了。眯眯眼男人暗自决定。
江户川柯南也发现自己很难对荒殿一保持长久的警惕。
他们一起经历了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清,命悬一线的危机也不只一回,在对方沒有彻底暴露出属于黑暗组织的那一面之前,即使知道了他的身份,江户川柯南也很难马上转换态度,将敌意锁准对方。
他毕竟救過他。
虽然嘴上沒說,江户川柯南确实听了荒殿一的,转头去提醒出门的住户,暂时先不要出来。
警视厅的目暮警官到了之后,看到现场這個熟悉的组合,一时都有点无语:“又是你们啊。”
毛利小五郎尬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荒殿一和冲矢昴是后到的,警察优先问了当时在场的毛利小五郎和江户川柯南。
趁着他们问话的时候,冲矢昴悄悄的說:“我沒想到你会直接报警,我們前脚要来拿那份报告,教授后脚就出事了,你想過,這可能是......跟你有关的人动手的嗎?
万一最后调查到你身上来,或者,你那份东西被翻出来,学弟,你可怎么办才好呢?”
“应该,不会吧。”荒殿一语气裡的迟疑是個人都能听出来。
他還真不能确定同位体有沒有留下什么烂摊子,连报告的事都是他今天从冲矢昴這听来的。
而且同位体到底在报告裡写什么东西了,冲矢昴說得好像一旦被发现,他就要完蛋了一样。
见此,冲矢昴神色一正:“我知道你和一些有着危险背景的人有接触,如果你信得過我,可以跟我說說你怀疑的人,我来帮你甄别一下。”說到這,他从容笑笑,“我是校推理协会的,对推理有深入研究,应该能帮上你的忙。”
看荒殿一皱着眉半天沒說出什么,他就耐心的慢慢引导着:“比如,学弟知不知道有什么对你敌意很高的人,或者,组织。”
那可多了去了。
什么FBI、CIA、
不对。他问的不会是组织分部吧?
荒殿一多看了眼状似认真倾听的冲矢昴,尝试着說:“比如,M公司......”
冲矢昴眼中快速闪過一道光,嘴角向下,显然对這個答案不太满意,不過還是维持着刚才的语气,也不追问這個M公司是怎么回事,而是說:“看来你心裡有人选了,如果是這样,为了避免惹上麻烦,我們得尽快从警察這裡脱身了。”
他带着点亲昵的怨怪,仿佛在說,他就不该报警,不過沒关系,他還是会帮他解决這個問題。
荒殿一感觉他這個套路有点熟悉,脑叶世界那帮打算来跟他“交朋友”的人,也总爱這么套近乎。
猜到他可能是在故意夸大那份报告的威胁,来借机接近他,荒殿一就沒那么急了。
“其他的之后再說,先去教授的住所找一下有沒有我的报告。”
冲矢昴顿了下,不明白本来对方都已经顺着他的套进来了,怎么又突然变了。
该說不愧是L主管嗎?警惕性很高啊。
他不动声色的应道:“嗯好。”
那边按照毛利小五郎的說法,他本来是接到安东教授的委托,来调查威胁信的,柯南這小子非要跟来,他们两個都沒来得及和委托人說上话,察觉异常,撞开门之后,就看到委托人安东教授从阳台的栏杆上跳了下去。
经過尸检,他确实是由于坠楼死亡。
怎么看都是一起自杀,唯一的疑点就是,安东教授的房间被翻得很乱。
“有可能是他自己翻的,也可能是另一個人做的。”江户川柯南說。
突破点,就在突然上门的两個人,荒殿一和冲矢昴身上。
很多犯罪者会在犯罪后折回犯罪现场,谁也說不准他们到底是刚巧来到這裡,撞上了自杀现场,還是說,他们之中,有人第二次回到了這裡。
目暮警官转向他们:“可以說說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嗎?”
荒殿一诚实回答:“我們都是东大的学生,他是我学长,来陪我找教授拿回我之前放在他這的一份报告。”
這沒什么問題。江户川柯南却在思索后问:“你们要找的那份报告還在嗎?”
正好荒殿一也要找报告,警察同意了之后,他们就上楼去了教授家裡。
屋裡确实乱,到处都散落着各种文件。
“我上次来,教授把报告给我看過,我知道放在哪。”冲矢昴直接走进书房,在書架最右边的展示柜裡一件展品后,找出了一個保险箱。
他按照上次看到的,输入了密碼。
荒殿一和江户川柯南从他身后走過来,“找到了嗎?”
冲矢昴稍稍侧了下身,让他们能看清保险柜的裡面。
“沒有了。”
裡面空空如也,本来应该放在那裡的报告不见了。屋子裡的文件被整理過后,冲矢昴发现裡面有些文件之前应该是被放在保险柜裡的。
“看来,是被人拿走了。”冲矢昴說。
“那就奇怪了,這裡被翻得這么乱,财物沒被动過,价值不菲的展品都完好的放在展柜裡,却单单丢了一份报告。”江户川柯南仰起头,目光落在荒殿一身上,“那份报告裡,写了什么?”
现在這起“自杀案”疑点重重,奇怪的地方很多,包括死者本人安东教授,不久前刚获得了一個重量级的学术奖项,德高望重,他手下的实验室也拿下了一笔巨额投资,根本沒有自杀的理由。可当时屋子裡除了他又沒有第二個人。
为了调查清楚,目暮警官也跟着问了一句:“如果知道报告的內容,或许能锁定一些嫌疑人,可以召来询问,如果是很机密的研究成果,只說一下大概的方向,主题之类的就可以了,不用太详细。”
可以說是相当体贴了,根本沒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无论是调查取证的警察,名侦探,還是身边的小学生和学长都看向荒殿一,等他說话。
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本来沒多想的警察们,渐渐生出了种古怪的感觉。
他......为什么不說话?
那個不知道为何沉默了许久的人吐出口气,直视众人的眼睛:“我不知道。”
冲矢昴和江户川柯南同时看向他。
“啊?”毛利小五郎跌了下。
他刚刚明明說报告是他的,难道他的报告不是他写的?啊這......這是不是意外的爆出什么学术新闻了?
只有冲矢昴的的眼神格外的凌厉,像是一道冰锥毫不避讳的扎向荒殿一。
在场只有他知道,那份报告,就是眼前這個人亲手写的,作者有且只有他一個。
那种东西,根本不可能有第二個人参与,连安东教授愿意为他保守秘密都已经是让人大跌眼镜了。
荒殿一却很坦荡,他指了指冲矢昴:“我不知道,他知道。”
冲矢昴看過。
他沒有看其他人,微睁的眼睛认真的看着荒殿一:“你确定?”
确定什么?要不要說?
那当然是——要啊!
“确定。”
荒殿一可能比其他人還好奇,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冲矢昴藏着掖着,含糊其辞的吊了他這么久,现在报告又丢了,他才不会放過這個机会。
冲矢昴收敛了笑容,长长的眼睫垂了下来,沉凝得令人有些害怕。
谁也不知道那几秒裡他都想了些什么,只知道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慎重认真得让人有些不安。
“致一百年后的人们。”
一句莫名其妙的开头。
“人类史上经历過三次科技革命,我們跨過了蒸汽时代,电气时代,来到了现在。然而,第四次科技革命迟迟未来。”
“我們本有充足的時間等待下一個纪元到来,人类会再次创造奇迹,科技的星辉始终照耀名为人类史的夜空。但很可惜,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当我意识到高维生物的存在,革命,就开始了。
【高维生物将我們的愤怒、仇恨、悲伤,当作取乐的手段。】
【每当有人举起刀时,我都能听见来自身边热烈的欢呼声。他们庆祝,鼓动,告诉我下一個举起刀的——就是你。】
【那些声音大声的呐喊着‘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无数兴奋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令我难以入眠。】
【他们制造悲剧,创造死亡,让人们偏激,执着,暴戾,直至无法忍受举起屠刀,成为丧失理智只知杀戮的野兽,让我們的幸福一個接一個破碎。让我們的世界充满犯罪,铸成這尸骨类类的恶行帝国,罪恶的游乐场。】
【我們本可以過得安然平静,如今却成为了罪恶的奴隶,還要所有人都把這当作是平常。】
【我绝不会如愿他们所愿,我绝不妥协,我們的世界必将摆脱犯罪,摆脱那些人的操纵,恢复它原来的样子。】
【区区人类博弈‘诸神’,胜算微乎其微】
【我們沒有時間等待人类成长,每一天,都有更多的人死去,只能放手一搏】
【战争的号角已然无声无息的吹响,這是必要使一方灭绝,绝无让步可能的斗争】
【为了赢得這胜利,我决定,伺机窃取高维科技】
【计划的执行者,一人,如果失败,后果无足轻重,和平依然可以在粉饰下维系】
【看见海浪,就想踏足其上;看见天空,便想要翱翔。
人类不会因畏惧停下前进的脚步。
愿人类摆脱旧日罪恶的阴影,迎接新纪元的曙光。】
哪怕是他无法得见的未来。
黑暗的时代终将過去,第四次科技革命已然到来。
這是报告最后附上的一封信。比起信,其实更像是遗书。
总归比报告裡一堆数据资料文献,专有名词要好理解得多。
冲矢昴的最后一個音节落下,屋子裡格外的安静。
冲矢昴沒有說得太多,其实那份报告,包括這封信,他都只是粗略的扫過。
很明显,写信的人,他
荒殿一满眼震惊的看着冲矢昴:“他疯了嗎?”
一句话打破了气氛。
冲矢昴皱了皱眉,谴责的开口:“他......”
他努力收集了数据,做了很多实验,安东教授說那段時間他几乎是不吃不喝,沒日沒夜的调查,并不是信口胡說。那份厚得如同一本书的报告,是一個人独自拼尽全力,倾尽了全部心血的结果,起码,他希望大家幸福的想法是毋庸置疑的。
他不希望這些东西被随便归为发疯写下的,想了很多辩解的话,却忽然卡了壳。
冲矢昴心中波澜起伏,眼中情绪翻滚。
什么叫——
“他”疯了?
江户川柯南也注意到了這個脱口而出的称呼。
他口中的“他”,不就是荒殿一自己嗎?
但等他们反应過来的时候,荒殿一已经满脸歉意的跟目暮警官聊起来了。
荒殿一:“不好意思啊,我就說我怎么不记得了,這就是一個小恶作剧,想捉弄下导师来着,实验太枯燥了嘛。”
目暮警官:“啊哈哈,是、是嗎?”
荒殿一:“嗯!”
作为警察总觉得不太对,但又觉得他的解释很合理。
最后被荒殿一以:這個报告应该不是破案的关键,只是一個乌龙搪塞過去。
恰巧,有一個邻居在外面看了半天,犹豫着跟警察說,他不久前在這附近看见了一個浑身漆黑的男子,鬼鬼祟祟的,很奇怪。
听到黑衣男子,江户川柯南支起了耳朵,看了眼荒殿一,发现也看不出来什么,就跑去那边偷听了。
身后,从冲矢昴的视角刚好能看到青年的侧脸,那双金瞳在所有人转开注意力后,才闪了闪,嘴角的弧度落了下来,一副深深思索的模样。
冲矢昴眸色暗了暗。
玩家那裡,信件內容被剪的七七八八,中间只剩下几個关键词,一时半会也猜不出来具体內容,就是光看现场人物的表情,能感觉到应该是写了什么很震撼的东西。
不過单看关键词,也觉得這個语气,不太像他们认识的那個引路人。
那這個信的內容会是谁写的呢?实在太好奇了!感觉很重要!
玩家几乎把所有认识的都猜了一遍。
最后有人說了一句:【我們从头梳理一下,這個信根据已知情报,确定是‘荒殿一’交给教授的,引路人,也就是荒殿一本人又貌似不知情,排除所有选项,那就只能是贝尔摩德的易容了吧】
就是,贝尔摩德干這事有什么寓意?沒道理啊?
【不,你们忘记了一個人,還有一個人登场過,且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這個人以‘荒殿一’的身份做点什么,一般人绝对发现不了】
谁啊?
想了一会,玩家反应了過来。
【卧槽!艾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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