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魔所在(求订阅,求月票!)
“研究者发现到這种症候群的例子见诸各种不同的经验中,从集中营的囚犯、战俘、受虐妇女与乱伦的受害者,都可能发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体验。”
“這就需要到精神分析学派所提出的一個理论:心理防御机制理论。人在强烈的压力和刺激面前,为了让自己的精神免于崩溃,就会選擇在认知层面去试着认同和“合理化”這些压力和刺激,叶丹目前非常像是這种情况。”
听着兰惠娜专业地分析,众人纷纷点头,心理防御机制他们都听過,但是還沒有人這么透彻地讲解過,此时众人豁然开朗,可能叶丹是马承钧上一個受害者,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叶丹为了自保,選擇了和马承钧同流合污,如今更是为了袒护他,選擇和警方对抗,拒绝交代犯罪事实。
“那有沒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這样的心理防御机制呢?”
“有的,首先第一步,修正她的认知,将她的认知层面扭转過来,建立一個可以信赖的、有效的沟通渠道,我建议通過叶丹的家人来进行干预,通過亲情,能唤醒她的认知。”
“我基本认可這個方案,其他人有沒有什么意见?”
众人见李想已经认可,哪裡還有意见,纷纷附和,表示同意。
一般像這样的刑事案件,在审查期间,家属是见不到犯罪嫌疑人的,但是本案比较特殊,這個时候,也就只能特事特办了。
当叶丹的父母得知自己女儿被抓后,顿时火急火燎地来到了福慧市看守所。
“你好,我們是来找李队长的。”
“我就是,你们登记一下,就进来吧。”
李想知道他们要過来,就提前在门口接他们了。
目前叶丹开不开口,他父母的配合很重要。
叶丹的父母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满脸的焦急,想知道自己女儿到底犯了什么事。
“李队长,我們家丹丹到底怎么了?怎么被关在這了?”
看守所戒备森严,周围都是狱警看守。
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沒有进過這裡面,這样的环境也给了他们很大的心理压力。
“你女儿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情况比较严重。”
“有多严重?”
二老心裡一個“咯噔”,虽然在心裡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但是听了李想的话,他们還是忍不住把心提了起来。
“最高判死刑!”
“什么?怎么会這么严重,是不是搞错了,我們家丹丹最听话了,从来都不干坏事,她怎么可能犯罪呢。”
听到最高判死刑,二老一下子就急了。
他们就這么一個女儿,老来丧子之痛,无异于晴天霹雳。
“但是事情也不是沒有转机,如果她能坦白从宽,积极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争取法律的宽大处理,也有可能不用被判死刑,负隅顽抗下去,最后谁也救不了她。”
“她一定坦白交代,那她到底犯了什么事?”
“涉及命案,我把情况简单地和伱介绍一下,马承钧這個人你们认识嗎?”
“不认识。”
“哦,忘了,他现在不叫這個名字,徐泽生你们有印象嗎?”
“他是我女儿的男朋友。”
听到這個名字,二老顿时激动了,尤其是父亲,恨铁不成钢地說道:“我就說這個徐泽生面向不善,不是個好人,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把女儿也搭进去了。”
“你现在抱怨有什么用?当时你怎么不棒打鸳鸯,狠狠心拆散他们?”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吵的时候,我接着說。”
李想见二老有越吵越烈的趋势,连忙阻止,继续說道:“经過我們的调查,徐泽生手下可能有两條人命在身上,而你们女儿是帮凶,现在只有劝她和警方合作,找到這两具尸体,她才能戴罪立功。”
和二老阐明利害关系,要想减刑,就只有戴罪立功,协助警方,找到受害者的尸体。
“我們明白了,我們一定好好劝劝她。”
李想說服二老后,便将他们带到了会议室,随后自己便来到了关押叶丹的审讯室,对她說道:“叶丹,你父母来看你了。”
听到“父母”两個字眼,双眼无神的叶丹,眼裡突然闪過一丝亮光。
但随后,這丝亮光又瞬间消失了,她低着头說道:“让他们回去吧,我不想见他们,他们就当我死了,沒有我這個女儿。”
“這些话還是你自己和他们說吧,前提是你能說得出口,他们就你一個女儿,你怎么忍心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說完,李想给她解开了手铐。
出于人性的关怀,李想并不想让叶丹戴着手铐去见父母,解开了手铐,也解开了叶丹与父母之间最后的隔阂。
這也是他为什么将见面的地点安排在会议室,而不是直接在审讯室,是一样的道理。
当然,這都是兰惠娜教他的小细节。
会议室裡,叶丹缓缓地走了进来,看到年迈的父母,眼泪顿时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哽咽地喊了一声:“爸,妈。”
“丹丹,丹丹,我的好女儿,瘦了。”
三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看到叶丹這個样子,李想知道,這個案子差不多稳了。
果然,在父母的安慰下,叶丹渐渐放下心防。
父母的怀抱,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丹丹,迷途知返,不能一错再错,你有什么事,一定要配合警察调查,爸爸妈妈等你出来。”
叶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地点着头。
李想见此情况,趁热打铁道:“栗小芳现在在哪?”
“死了,尸体被埋在我老家的后山。”
“我需要你带我們去指认现场。”
叶丹点了点头。
有了叶丹這個突破口,李想立即带队出发,买了趁手的铁锹,直奔叶丹的老家。
“在那個山头。”
在叶丹的指挥下,车辆渐渐深入了山林,裡面的道路也越来越不好走。
两個小时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叶丹指定的位置。
“就在這裡。”
众人下了车,将铁锹等工具从车上拿了下来。
李想下车后,环顾死者,真是一個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把人杀了以后埋在這個地方,如果沒有叶丹之路,谁能找到這個地方?
“开挖!”
挖掘這個体力活,自然不需要李想亲自动手,有的是干体力活的。
在叶丹指定的地方往下挖了约一米五深,随着挖掘的人一声惊呼:“挖到了。”
栗小芳的尸体被挖了出来。
此时栗小芳的尸体已经腐败,由于天气的原因,腐败的速度并不快。
“小心一点,让我来,听我指挥。”指导组裡唯二的法医宋应文,立即接手现场的挖掘指挥工作。
這個活,得细致,关系到后期的法医尸检等工作。
又過了两個小时,才将栗小芳的尸体给挖了出来。
“沈友林的尸体在那棵树下。”
沒错,沈友林和栗小芳两人埋的地方相隔不远,大概也就三十米的距离。
众人沒有停歇,一鼓作气地将沈友林的尸骨也挖掘了出来。
三年過去了,此时的沈友林尸骨早已白骨化。
两個裹尸袋,将尸体全部拉了回去,后续的尸检工作,就由宋应文主持了。
李想虽然是宗师级法医学,但這個时候,也還是让下面多多锻炼锻炼。
尸体挖出来后,现场又梳理了一遍,确定沒有遗漏后,便收队回看守所。
有了尸体,以及叶丹的口供,他们這起案子取得了重大突破。
现有的证据,足以定马承钧的罪了。
但为了将案子办得尽善尽美,李想還是要按程序来,尽可能地取得马承钧的口供证据。
剩下的事,就是慢慢和他磨了。
再次回到看守所,叶丹被重新关进了审讯室。
李想和兰惠娜坐在她的对面。
“叶丹,很高兴你做了正确的選擇,我們有一些問題,還需要和你核实。”
“你和马承钧是怎么认识的?”
“我們是通過朋友介绍的,那时候他刚和栗小芳分手。”
“沈友林的案子,当时是怎么回事?”
随着李想的提问,叶丹陷入了回忆,人一旦打开了话匣子,那你基本上问什么,她就說什么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說自己是大老板,花钱大手大脚,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我发现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老板,也不见他工作,老板不用工作很正常,我也沒多想,反正他有钱就行,就這样,我和他相处了不到一年,他的钱就花光了,开始问我借钱,說是公司经营遇到了一些困难,刚开始我也借来一些钱给他,但后来他理由越来越多,我也就警觉了,他见在我這借不到钱了,就突然对我說要還钱给我,让我跟他去取。”
“后来呢?”
“后来……”仿佛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叶丹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兰惠娜看出情况不对,连忙走上前去安慰道:“别怕,你现在很安全,我們都会保护你的,当时发生了什么,你大胆地說出来。”
在兰惠娜的安慰下,叶丹慢慢地平静下来。
“我沒想到,他所谓的搞钱,其实是绑架,不,這不是绑架,他压根就沒想過把人放了,他当着我的面,把那個人给杀了,手段很残忍,折磨他,他受不了折磨就把银行卡密碼說了,我好害怕,我看见他杀人了,他一定不会放過我的。”
“他沒有杀我,他是爱我的,他沒有杀我,他真的搞来了钱還给我,他把银行卡给了我,让我就近去蓝田去取钱。”
叶丹的症结就在這,她在强烈的死亡压力面前,为了让自己的精神免于崩溃,就会選擇在认知层面去试着认同和“合理化”這些压力,用他還是爱我的理由,来为马承钧杀人合理化。
他是为了還自己的钱,所以才選擇去杀人的。
這就很可怕了。
随着叶丹慢慢交代,這桩案子也终于浮出了水面,只不過,還有一件事李想不是很明白。
“那栗小芳又是因为什么?时隔三年了,你们又为什么把目光放到了栗小芳的身上?她当年有沒有参与你们的谋杀?”
“沒有,马承钧知道栗小芳是有钱人包养的小三,你想,她家庭普通,刚刚毕业去医院实习当护士,又怎么可能有钱买车买房?马承钧因为他妈的原因,住院认识了栗小芳,刚开始他以为对方是富婆呢,后来相处久了,知道她背景后,就对她产生了怀疑,這才知道她背后有一個大老板。”
“其实那個时候,栗小芳已经在和马承钧闹分手了,毕竟他整天游手好闲,沒钱就问栗小芳拿,为了顺利分手,他从栗小芳那要到了三十万分手费,之后便和我在一起了。”
“至于为什么把目光再次放到栗小芳的身上,那是因为他又沒钱了。”
時間线慢慢理清了,所有的线索也都对上了,這证明叶丹沒有撒谎。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關於你戴罪立功的材料,我們也会如实汇报给检察院,给你申請立功,出来后,重新做人,好好孝顺父母。”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从叶丹這裡出来,李想马不停蹄地来到了马承钧的审讯室。
此时的马承钧早就精神萎靡,睡了過去,甚至嘴裡還在打着呼。
“今天休息多长時間了?”
“休息了三次,每次休息两個小时,总之,保证他每天休息八個小时,不违规,至于睡觉的條件,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們自己睡觉的條件都不好。”
询问了马承钧的休息情况,李想走了過去,敲了敲桌子,将他叫醒。
“别睡了,栗小芳和沈友林的尸体找到了,你真不准备說点什么嗎?”
果然,听到李想說找到了栗小芳和沈友林的尸体,马承钧顿时清醒了過来:“找到了?不可能!”
但随即他就明白過来:“叶丹這個表子出卖了我,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先把她杀了!”
马承钧目露凶光,他最担心的事,還是发生了。
叶丹沒有抗住审讯,主动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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