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称兄道弟
蜿蜒的盘山公路上,伊恩开着那辆布加迪威龙,這辆超级跑车开起来的手感有些飘忽不定,因此他开的很慢,以免自己在某個急转弯的时候,栽到山底去。
路明非坐在布加迪威龙的副驾驶,這辆车原本是属于恺撒的,现在是他的所有物,因为他在自由一日上崩了楚子航和恺撒。
自由一日是学院的传统活动,简单来說,就是卡塞尔的学生会在那一天玩真人CS,他们使用弗丽嘉子弹在学院裡大搞破坏。
会有数個社团和组织参加自由一日,但最有力的胜者候选一直是狮心会和学生会。
那一天路明非刚刚入学,他和古德裡安教授還有富山雅史教授一起在走廊裡参观散步,结果两個老教授在他面前中弹了,他当时不知道卡塞尔有自由一日這個传统,以为是恐怖分子袭击。
他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有人把枪口指向了他,他害怕的不得了,结果那個魔鬼一样的小男孩出现了,也许是潜力爆发,总之,他随便从地上捡了一把枪,把两边的元帅爆头,赢走了恺撒的布加迪威龙和楚子航的佩刀村雨。
不過虽然路明非赢走了這辆布加迪威龙却从来沒开過,他還沒有驾照,有了也沒有底气在這样难走的公路上开车。
他心裡在想老唐的事情,他和老唐认识了那么久从来沒想過老唐会是龙王。
那些網吧通宵的日子历历在目,很多都是老唐陪他对战過去的
如果刚才见到的那個是诺顿,那個說要請他吃饭带他周游美国的老唐去哪裡了呢?
“還在想诺顿的事情?”
伊恩看了一眼路明非,路明非把他心裡想的事情写在脸上了,他的两根眉毛挤成一坨,耷拉着耳朵陷在座位裡,无精打采的。
“我就是觉得有点难過。”路明非的脸像是苦瓜。
“就是你一直想才会难過啊。”伊恩說:“不如想点别的,你拿到MAGI手环,沒想過做点轰天动地的大事嗎?你可以让MAGI帮伱炒股帮你修改银行余额,你可以成为金融界的传奇。”
路明非连连摇头,脑袋像是拨浪鼓:“凭空来了那么多钱,我一定会被警察叔叔关到局子裡去的,還会给老大你惹麻烦。”
他的脑袋快要缩进那件卫衣裡去了,伊恩又看了他几眼,一脚踩在刹车上,把布加迪威龙停在路边。
“怎么了?”路明非的身子随着停下的车往前抖动一下:“富二代的车出故障了嗎?”
“先别问了,跟我来。”伊恩解开安全带,取下车钥匙下车对路明非招手。
路明非乖乖听话,伊恩带着他来到盘山公路不设围栏的边缘,下面就是茂盛的红杉林树海,风吹過的时候,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海潮。
“你恐高嗎?”伊恩问。
“应该還好。”路明非說:“我住婶婶家的时候,经常跑到天台上玩来着。”
“好。”伊恩点头,抓住路明非的手来了一個信仰之跃。
“啊!!!”路明非惊恐地大叫。
他沒预料到老大会拉着他跳崖,强烈的失重感笼罩他的全身。
“别怕,睁开眼。”伊恩轻声說。
他们的身体停下了下坠,开始往前方滑翔,在他们的后背上,出现了结晶的滑翔翼。
路明非的眉毛颤抖几下,咬咬牙睁开了眼,他此刻在树海上空飞行,双手死死地抓住滑翔翼的杆子,其实不抓也无所谓,有一個過山车座位那样的固定结构把他牢牢固定住。
风迎面吹拂而来,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后仰。
一开始他還很胆怯,但渐渐地他放开了,俯视下方波光粼粼的河流和树海,他看到树尖上一只松鼠跳跃而過,鸟和白云围绕在他的身边。
伊恩带着路明非在树海上空飞了一圈,他的飞行技术炉火纯青。
曾经他和加持良治丢掉了战斗机,从万米高空下坠,那之后他就迷上了飞行的感觉,如果有空闲時間,他就会从高楼跳下去做滑翔运动。
這场飞行沒有目的地,他任凭风带着他和路明非下坠,最后他们落在了树海裡。
路明非坐在厚厚的松针层上拍了拍胸口,他们掉下来的时候砸出了一個大洞,阳光从那裡照射进来,四周飞鸟惊动。
降落之后,他们沒有急着回去找车,伊恩给芬格尔打了個电话,說他和路明非今晚在外面露营,晚些回去。
芬格尔說你们不讲义气,說好的桃园三结义,怎么偏偏把他一個人丢下了。
伊恩把定位发過去,說你要是赶得上就一起来玩。
芬格尔說等我,這就来。
傍晚的时候,芬格尔果真来了,不知道他是怎么穿越树丛抵达了露营的地点,他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是树叶和松针。
夜幕降临的时候,三個人围在火堆边,夜空中繁星点点,旁边就是流动的河水,他们坐在满是鹅卵石的河床上吃烧烤,晚餐是红杉林裡抓的野味,调味料是芬格尔带来的,他带了整包的孜然、辣椒面和盐巴。
路明非注视着火堆边认真烧烤的老大哥,忽然发觉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
“将来有机会,我带你们去我老家看看。”伊恩递给路明非一串烤蘑菇:“那地方很漂亮。”
“你老家不是在德国嗎?我也是德国的,不過我那地方到处都是牛粪,沒什么好玩的,我一回家,老头子们就让我去捡牛粪。”芬格尔在水裡洗身上的泥巴。
伊恩笑笑:“其实我也有一段時間沒回去了,不知道那裡变成了什么样子。”
路明非知道老大哥說的老家是哪裡,其实不是德国,而是某個四面环海的岛,老大哥和路明非說過,他正在找回家的路。
路明非默默坐在鹅卵石上,木柴燃烧啪地爆了一声,觉得烦躁的心又宁静下来了。
原来他现在不是一個人了,难過的时候,有朋友陪着真好。
深夜,伊恩感觉到了MAGI手环的震动。
是留给诺顿的电话打過来的,那台电话由MAGI做過特殊处理,只会拨通到他這裡来。
他起身坐了起来,芬格尔和路明非四仰八叉地睡在他的身边,芬格尔的呼噜声像是打雷。
他们就睡在河边,用树叉子和捡来的芭蕉叶做了一個野人窝,像是秘密基地。
伊恩轻手轻脚地沒有吵醒他们,他留下了两個结晶人守在帐篷周围,径直地前往安顿了诺顿和康斯坦丁的树洞。
他一個人走在幽暗寂静的森林裡,脸上生长出巨人纹,一個鱼一样的小家伙趴在他的肩膀上。
黑暗中的捕猎者们都屏住了呼吸,虫鸣声也停下了,很快他来到了那個树洞前,诺顿和康斯坦丁的竖瞳发出金色的光芒。
“你考虑好了嗎?诺顿先生。”
诺顿点头:“我可以和你立下盟约,但要以血契。”
“何为血契?”
“以双方的骨血,写下卢恩文字,這是炼金术中的一种约束,背叛血契者,会遭受反噬。”
“血契的內容是什么?”
“我們结为盟友,我协助你的研究,你要协助我和康斯坦丁生存下去,永不背弃。”
“自然。”伊恩点头。
“康斯坦丁,扶我起来,我們去外面。”诺顿低声說。
“哥哥你慢点。”康斯坦丁扶着诺顿站起来,兄弟二人走出了树洞。
“我该怎么做?”伊恩站在诺顿的旁边。
“血契直接作用于结契者的灵魂,你只需要按下你的手印就好了,结契之前,你的灵魂会自然地理解卢恩文字的內容。”
“好。”伊恩說。
诺顿用利爪在手心上割出一道伤口,他的血滴落到那些累积了很多年的腐叶上,他的血液燃烧了起来,周围陷入了一片火海,火焰如同画笔一般在地面上蔓延,镌刻出古老的文字和符号。
诺顿颂念契约的內容,那并不是人类能发出的音节,但伊恩却能听懂诺顿在說什么。
“以我的骨血献予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個世界,我与此人在此立下平等的誓约,永不背弃。”
诺顿先一步在血契上按下了血手印,他的血是不健康的深黑色,他中毒很深了。
“该你了。”诺顿說。
伊恩照做,他用小刀割开手掌,按下手印。
契成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那种冥冥之中的约束和联系,现在他和龙王正式结为盟友了。
次日,伊恩和路明非、芬格尔回去了卡塞尔。
同时,芝加哥有一家私人性质的救援公司,收到了救援委托,有一对兄弟在红杉林失联了,已经失联了三天。
委托方给出了一百万美金的价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這已经是高价委托了,他们立刻派出了自己的专业救生员团队和直升飞机,前往红杉林。
夜晚,直升机抵达了那对兄弟失联的地点,他们尝试着收听无线电信号,来找寻那对兄弟的线索。
他们很幸运地在频道裡找到了国际通用的SOS信号,那对兄弟看来不是外行人,是做過一些准备才来挑战這么高难度的荒野求生。
直升机抵达了坐标地点,一束探照灯打下去,照亮了两個依偎在一起的衣衫褴褛的兄弟。
救生员从放下的绳梯下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個大约二十多岁和十多岁的年轻兄弟,长着亚洲人的面孔。
“你们的家人很爱你们,给出了一百万美金的委托金。”救生员拥抱他们:“下次不要再让他们担心了。”
“谢谢。”哥哥說:“我們也决定了,以后不再做這么危险的挑战,要多和家裡人相处一下。”
救生员觉得哥哥很亲切,那对眉毛很有喜感,弟弟就有些怕生了,基本上沒說過什么话。
不過這和他们沒什么关系了,他们拿钱办事,把落难的兄弟俩,载离了红杉林,委托金如约打在他们的公司账户上,每個参与任务的人,都拿到了一笔不菲的奖金。
赚钱真是轻松又愉快。
哥哥和弟弟换了新衣服,站在芝加哥的街头。
周围有很多人,弟弟捏着哥哥的衣摆,胆怯地注视着周围的高楼大厦,面前四处冲撞的钢铁猛兽,让他觉得很害怕。
“哥哥,我們接下来去哪裡?”
“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哥哥从怀裡拿出一张卡,和弟弟說悄悄话:“在你沉睡的时候,這個世界已经变化了很多,但不要害怕,只要有钱,我們在人类的世界裡,可以做到几乎任何事。”
“那我們去哪裡找钱?”
“不用找,钱就在這裡。”哥哥把那张质感很好的黑卡放在弟弟手心:“我們的盟友本事很大,他已经为我們安排好了。”
哥哥大步向前,挥手拦下了一辆TAXI,他和弟弟不一样,他对人类的世界很熟悉,出租车司机是個健谈的白人,哥哥能轻易地对上司机的话题,和他聊的很起兴,车内笑声连连。
哥哥看了一眼车窗边倒映出来的脸,问自己罗纳德·唐消失了嗎?
其实并沒有消失,罗纳德·唐和君王诺顿,都是他,从来如此。
又過去了半個月,十一月的卡塞尔变冷了许多。
伊恩坐在图书馆裡做选修课的功课。
他正在绘制“炼金机械臂”的设计图,对于炼金术,他稍微摸到一点门槛了。
诺顿是個不错的老师,对炼金术的理解相当透彻,有时候卡塞尔的讲师讲不太透的地方,诺顿能一点就通。
在他和MAGI的辅助下,诺顿和康斯坦丁已经脱离危险了,有时候,伊恩会通過網络和诺顿交流,他发现诺顿在空闲時間,居然会上线打星际,但沒有用原来的那個号,而是註冊了一個新号码,诺顿会和路明非对战,次数還真不少。
路明非并不知道那個和他打游戏的人是诺顿,那家伙在這方面有些藏着掖着的。
伊恩沒有揭穿這件事,毕竟他和诺顿立下了血誓,人家是龙王,還是要点面子的。
伊恩觉得在卡塞尔的生活很安逸,虽然路明非总嚷嚷着课程多作业难,但伊恩只觉得轻松,在這儿的学习量和工作量,一周都当不得他在核工业区一天的。
他也学会了打游戏,偶尔和芬格尔路明非一起“RushB”。
伊恩伸了個懒腰,心說又是和平安康的一天,要是他将来退休了,来卡塞尔当個老师感觉会很不错,這儿的伙食味道很好。
与此同时,学院地下,施耐德急匆匆地走過通道,来到了一间全封闭的实验室。
“確認调查出山地悠纪夫的那种药剂来源了嗎!”施耐德猛地推开了门。
“是的。”戴口罩的研究员郑重地点头:“那种烈性药剂来自日本,相当危险,根据我們的实验,它可以轻易将带有血统的混血种异化成死侍!是绝对的高危药剂!”
“日本分部那边怎么回应的?他们不是连续十年都沒有发生過龙类有关的事件了嗎?根据他们的汇报,日本应该是世外桃源,怎么会有這种东西!”
“他们說說.会努力调查。”
“又是這种推皮球的說辞!他们已经推了一個月的皮球了!”施耐德的眼裡好像燃起了火:“他们還沒搞懂,這次的事件等级和之前是不一样的嗎!你们在這裡等着,我马上去通知校长!”
他急匆匆地走来,又急匆匆地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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