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认知偏差的绘梨衣
载着巫女的小艇不過是艘动力极弱的小型救生艇,那台救生艇连发动机都沒有打开,完全是靠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海上移动,或者說滑行。
巫女仿佛把小艇当成了冲浪板,她哼着歌,身后结冰的浪如同手掌一般轻轻推动船尾。
她一边挥刀清理聚集過来的尸守,一边追逐着鱼天使卷起来的浪花,就好像小孩子故意去踩路上积水的坑,走在马路上的白线上。
以這样的速度,她不可能追得上鱼天使,于是伊恩放慢了速度,让鱼天使缓下来,隔着一定的距离观察她。
真是個很奇怪的巫女,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裡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具,明明在這样凶残的战场上,她却不给人一种厮杀的感觉。
好像她来的地方不是战场,而是游乐场,她的深红色头发在风中散开,她一边笑一边挥刀,她击杀尸守的效率远比鱼天使高,她一挥刀,一片的尸守就哗啦啦地裂成碎片。
她像是游戏人间的死神,表现出来的力量,比伊恩见過的龙王還要可怕。
她越靠越近了,鱼天使的能量也快消耗殆尽了,差不多到了收工的时候,有巫女在,這些尸守已经不足为惧。
最后的時間,伊恩打算和巫女近距离接触一下。
他不确定AT力场能否把巫女的领域阻挡在外,记得在卡塞尔的时候,他就沒有看清楚校长的時間零。
路明非說当时所有人就像是停下了,他看到校长健步如飞地砍断了康斯坦丁的双翼,但在伊恩的感受中,他根本沒看到校长是何时出现的,对他来說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所以伊恩打算做做实验,他停了下来,鱼天使在水面浮出一個小小的头部。
巫女很快靠近了,但巫女并沒有对他发动攻击,而是停了下来,对着鱼头挥手。
伊恩并沒有露面,他此时和鱼天使是一体的,他的意识寄托在鱼天使内部。
“是因为我刚才帮忙了,所以把我识别为友方了嗎?”
正在伊恩這么想的时候,巫女居然离开了小艇,她拉起裙摆,木屐踩在结冰的海面上,伸出手搭在鱼天使的头部,看得出来她很努力地想要爬上来。
“這是在干什么?想驯服鱼天使?”
伊恩很怀疑她下一秒,是不是会掏出一個红白相间的圆球丢過来。
他并未做多余的动作,只是默默地观察。
巫女很快手脚并用爬到了鱼天使的头部,站在上面,伸出手指向前方,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好像在說,我們的征途就是星辰大海。
很有中二的感觉,巫女的外表虽然是青春的美少女,却总让伊恩觉得她是個小孩子,小孩子才会什么都不管地往一個不明生物的脑袋上爬。
她从出现在海面上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疯玩,杀尸守和坐小艇对她来說更像是某种新奇的游戏。
她的眼睛清澈如洗,不掺杂多余的念头。
那就陪她玩玩好了。
鱼天使载着她在海面上遨游起来,她可以自己在這样的高速下保持平衡,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很好听,但笑的时候,却有恐怖的灵的释放出来,所過之处,沒有任何活物可以存活。
這個组合就像是一個超级高效的桌面清洁器,大片大片的尸守群粉碎,她一挥手,海面上就结起冰山,這种力量才像是龙王,诺顿和她相比,就是個发育不良的小宝宝。
在鱼天使的能量耗尽之前,伊恩把她送到了小艇边。
他還要预留一些能量,回收鱼天使的灵魂。
巫女明白他的意思,从鱼天使的头上跳了下来,踩在了小艇上,小艇停留在冰面上,周围尽是冻结的尸守。
巫女从口袋裡拿出小本子和笔,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一张简单的线條画亮了出来,画裡有個火柴人站在鱼脑袋上剑指冰山,她自己给火柴人加了修饰,在火柴人头上画了個草帽,還插了一個飘扬的骷髅旗帜。
就差一句,“海贼王,我当定了。”
确实是個童心未泯的小女孩,她对世界的认知似乎有某种偏差。
“绘梨衣。”
她在本子上写了三個字,是汉字,她把字亮出来,指着自己,意思是她叫绘梨衣。
亮后完,她充满期待地望着鱼天使,似乎在期待鱼天使介绍自己。
在她的认知之中,鱼天使這种动物,应该是会說话的。
但伊恩摸不清她的底细,不想再過多地暴露自己,于是摇摇尾巴,朝着海裡沉下去。
海中,鱼天使的身体迅速变小,伊恩的意识也离开了。
海面上,绘梨衣愣了一下,她這时才意识到大鱼怪摇尾巴是在和她告别。
她眨眨眼睛,看向海面,对着海水挥手,可海面只倒映出她一個人的笑脸。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落寞下去了,在小艇上坐了下来。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那背影,看起来很是孤单。
东京,源氏重工。
乌鸦沒有把学院的交流团带到玉藻前,而是把他们带到了蛇岐八家的工业要地。
计划临时改变了,学院那边发现了须弥座周围的事情,因此交流团现在不再是客人而是他们的人质。
人质不应该好酒好肉地用美女招待,而是要牢牢地控制起来。
乌鸦心裡很是急躁,事实上,他一点不想接待這些烦人的检查团,他就想知道少主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可是面子功夫总要做好,還是要先把這伙人先管控起来。
“各位請走這边。”乌鸦嬉皮笑脸地为交流团领路,带着他们坐上观光电梯。
电梯是完全透明的,上升的时候,就好像置身于一座空中楼阁,能从高处俯瞰东京的夜景。
伊恩心說尸守群应该都被那個叫绘梨衣的女孩子给清理干净了,东京看起来一片祥和,沒有发出避难警报,也沒有人鱼爬到街道上大快朵颐。
想不到小小的日本卧虎藏龙,刚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怪物攻城般的大事件。
這栋大楼也不一般,MAGI已经从辉夜姬的数据库中,查获了這所大楼的地圖,明面上它是源氏家族的公司,实际上隐藏着诸多秘密。
在它的设计图裡有许多隐藏的甬道,通往各個楼层,像是专为处理某些东西而准备的。
還有几個楼层的数据是完全空白的,日本分部的人将關於那些楼层的数据全部刪除了。
在数据库的地圖裡,這栋大楼其实缺少了几层,他们正在乘坐的观光电梯,沒有那些楼层的按钮,也就是MAGI攻入大楼的中央控制系统后,发现了一些隐藏起来的电梯电路图,才察觉到了那些空白的楼层。
尤其是在楼下面的地下空间,它有一個相当广阔的地下系统,每天的用电量和用水量都高的可怕,那裡似乎与东京的地下排水系统是相同的,也就是說可以直接连通大海。
如果他们够聪明的话,就会使用地下潜水艇运输违禁品。
一些国家的白粉贩子都能娴熟地使用這招避過海关的检查,伊恩不相信這些人不会。
他们显然有很大的問題。
路明非一直贴在伊恩的旁边,不敢走远。
他跑到敌人的大本营来了,可不敢乱跑,不然死了都沒地方說的。
“等会电梯打开的时候,就在我身边。”
伊恩小声地和路明非說,他们藏在角落裡,假装面对着玻璃墙外面欣赏风景。
路明非的心紧了起来,看着领路的乌鸦和恺撒聊的欢,這才低声问:“风紧扯呼?”
伊恩的手指在手腕上点了两下,路明非心领神会,知道這是在叫他看MAGI手环。
他小心翼翼地撩开袖子,假装在看表,“表盘”上显示出了他们即将抵达的楼层的分布图,数据表明,有二十来個人围在电梯的出口。
路明非在心中大呼不妙,這是入了贼人窝了!
他看电影的时候看到過,指不定开门的一瞬间,就会有一堆人对着裡面扫射,把他们全部都射成蜂窝。
他更加不敢离开,坚定地站在老大哥身边。
他想出声提醒楚子航,恺撒和零,但伊恩握住了他的手腕,摇摇头,表示沒那個必要。
“果然日本人烹饪海鲜的技术才是世界第一。”恺撒正在和乌鸦互相恭维:“意大利男人天生都是厨师,但在烹制海鲜這方面比日本人還是有差距的。”
“不過是因为日本是個岛国,不适合放牧,這個国家的平民在明治维新之前全靠渔业提供蛋白质,只有大名的宴会上才会出现牛肉,所以我們把所有厨艺都浓缩在烹调海鲜上了,因为沒有别的东西可以烹调。”乌鸦谦虚地說。
“很期待今晚的接尘宴。”恺撒一边笑,一边聆听着风的声音。
路明非看到他在背后给楚子航打手势,楚子航虽然不說话,但实际上,他和恺撒的這种交流已经有一段時間了。
对手也是朋友,楚子航和恺撒在长期的对抗之中早已培养出一种默契,沒有事先交流過,但楚子航能看懂恺撒的暗号。
“有二十六個人,都拿着枪,不确定他们用的是弗裡嘉子弹還是实弹,电梯抵达后,我們就突围。”
這是恺撒给楚子航传递的信息。
路明非不知道恺撒和楚子航的秘密交流,但感觉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抵到了他的屁股上。
那东西长长的,硬硬的。
是一把手枪,零旁若无人地走過他的身边,把一把手枪卡在他的裤缝裡。
伊恩也拿到手枪了,他顺手接過了零递来的枪,弹匣已经填满子弹。
果然高级混血种都不是盖的,沒有MAGI的辅助,他们也察觉到了异常。
叮的一声响,电梯抵达了。
电梯打开之前,忽然有瓦斯喷雾从烟雾检测器下面的花洒喷射出来。
“各位不要慌张!”乌鸦在烟雾中大喊:“一定是今晚的暴风雨太大了,雷声让我們的防控系统出了故障!”
然而沒有人理会他,他话音一落,感觉到肚子上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刚才還和他相谈甚欢的恺撒,立马变了脸。
“有埋伏!突围!”恺撒大喊。
每個人都做好了准备,伊恩拉着路明非第一個往外翻滚。
他们从烟雾中滚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守在电梯门口,手中拿着突击步枪。
“八嘎!别放他们跑了!”吃痛的乌鸦捂着肚子,用日语大喊。
他本来把這些人只是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以为可以轻轻松松制服,沒想到他错了,卡塞尔的精英還是有些水平的。
得令的黑衣人们拿枪瞄准了這边,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地上,印出血一样的红色,是弗丽嘉麻醉子弹,這些人沒想下杀手,只是想把交流团麻醉后抓起来当人质。
但开了几枪后,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好像被锁链扣住。
“走這边!”伊恩朝着烟雾中冲出来的几人挥手。
本来封闭的合金门打开了,出现了一條通道。
沒人恋战,他们跟着伊恩在通道中奔跑,东绕西绕。
“你是怎么把门打开的?”楚子航问。
“我摸走了那家伙的身份卡。”伊恩装装样子地从衣服兜裡拿出一张卡,其实是MAGI帮助他打开了门。
“我沒办法联系上学院,你们呢?”恺撒手中握着手机。
“一样。”楚子航說:“他们把我們的信号屏蔽了。”
“沒想到第一天就這么激情,這一趟真是沒白来。”恺撒哈哈地笑了一声。
“我們接下来怎么办?”路明非不安地问:“我是不是沒机会去秋叶原买手办了?”
“会有机会的。”伊恩笑笑:“但我觉得這栋楼問題很大,今天我想趁着這個机会调查它。”
“同意。”零居然是第一個点头。
“同意。”楚子航也点头。
“我可不是会临阵脱逃的懦夫。”恺撒嘴角微微勾起。
“老大你可别丢下我啊。”路明非欲哭无泪,這对他来說還是有些太刺激了。
来之前他听說是来吃喝玩乐的,校长說他们日本分部肯定会把他们当做贵宾,要是早知道第一天就得干活,他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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