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八岐大蛇
“夜之食原是什么？”昂热顶着风走出了小木屋。
“传說那是白王的国度。”上杉越說话的时候在发抖，他的头低下去，仿佛失去了力气：“完了.這下完蛋了.”
這個老人像是一個胆怯的孩子低声呢喃，他紧紧地抱住圣经。
“挺起你的腰，上杉越。”昂热把手搭在上杉越的肩膀上：“我认识的你不是這么软弱的。”
“你觉得你很懂我嗎，昂热？”上杉越面如死灰地和昂热对视：“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以为我是蛇岐八家的影皇，其实根本不是，我不過是一個修道院裡长大的孩子。”
“我的家根本不在日本，我每天都在牵挂我的家乡，可是我沒有胆量回去這下完蛋了，我就要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上杉越甚至低声地抽泣起来：“我的妈妈再也不会原谅我，我会死在這裡，我应该死在這裡，這是对我的惩罚。”
多摩川是起源于山梨县与埼玉县交界处的笠取山南面，一路往东南方流经山梨县与神奈川县，最后进入东京都，在大田区与川崎市的川崎区交界处流进东京湾，河口左岸就是羽田国际机场。
“你不用再继续解释你有多废物了，我对你的风流往事不感兴趣，你先解释好什么是夜之食原？所谓藏骸之井和你们进行了几千年的工程到底是什么意思？”昂热凝视着被黑色占满的天空，感觉到元素被扰动了。
然而并沒有人类能目睹它苏醒的壮丽，這裡是夜之食原，是尼伯龙根，并非现实。
“我在当影皇的十一年裡，其实根本沒有做什么大事，我只是享乐，他们给我安排了很多女人，我的任务就是和那些女人上床，把皇血延续下去。”
“你還记得什么？记得你過去的辉煌与荣誉嗎？记得你的愤怒与不甘嗎？”
八双眸子，八只头颅！
日本神话传說中的八岐大蛇！
“是，校长！”
“名字叫天谴，好像，是从卫星轨道上发射的一种武器，還在实验阶段，据說发射的时候威力堪比陨石下坠，不知道靠不靠谱。”
数不清的鬼齿龙蝰汇聚成一個球形，啃食着什么东西。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来，我随你在這儿混吃等死！”
“神的呼唤声。”源稚生看向了某個方向：“是神复苏了，祂要吞噬地上的生灵，让大海淹沒一切，重临世界。”
强大漩涡将那些鬼齿龙蝰吸走，一张大口吞噬着鱼群。
东京湾的地面剧烈地晃动着，铺天盖地的大雨将那烟尘冲洗，神明正在苏醒，它破开了地面，显露出了那庞大的身躯。
跳动声如擂鼓，某個瞬间，强大的灵爆发出来，周围的鬼齿龙蝰爆开，成为一朵朵血花。
源稚生接到了电话：“少主！地震检测局检测到七十公裡外的海底火山喷发了，那裡就是地震源！”
苍白色的鳞片覆盖了祂的全身，壮硕矫健的龙躯宛如一座雄伟的山峰，一对银白色的巨大肉翼微微伸展，似乎因为力量的不足還无法彻底地展开。
能欣赏這一幕的，只有“太子”。
海水中，巨大的龙影潜伏，有個单薄的身影站在龙影之上。
“混蛋！别带上我啊！”上杉越满头冒汗。
咚！
咚咚！
“昂热，你去找祂吧，愿主庇护你。”
八岐大蛇出现的时候，海面還是平静的，东京唯一的异变就是漆黑的天空和暴乱的元素。
“你们不可能赢的，昂热.”上杉越的语气听起来很让人难過：“在我当任影皇的时候，蛇岐八家一直就在日本各地挖掘神代遗迹，寻找藏骸之井的位置，這项工程已经持续了几千年了。”
這时候，他看到直升飞机飞往大桥边，那天接待交流团的乌鸦探出头，手裡扛着一個RPG，对着八岐大蛇猛地开炮。
昂热把上杉越扔到了地上，這個曾经不可一世的影皇竟然沒有反抗，他摔在泥土的样子像是一條猥琐的败狗。
但几秒后，海水就涌动起来。
“我不知道.”犬山贺說：“我的血统太低了，我听不清楚”
他开的很快，一向只开快车，在他学会开车的时候，還沒有驾照這個說法，因此交警沒办法扣他的驾照分。
蛇岐八家的人也来了，他们调用了直升飞机来阻拦這個怪物大肆破坏。
他虽然這么說，却不知道是不是一定，如果绘梨衣在這裡，胜算可能会很高，可是绘梨衣消失了。
东京湾已经乱成了一团，沒来得及走的人们都抬头仰望那個巨大的生物，发出了尖叫声。
随着鬼齿龙蝰的汇聚，那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它们啃掉了包裹那东西的外壳，让声音更加清晰了。
“听到什么？”乌鸦问。
“靠不靠谱，也得靠它了。”
天空下起了暴雨，雨水哗啦啦地落下。
“老家伙，我看那家伙估计是冲着你来的。”昂热說：“祂肯定迫不及待想尝尝你的肉有多老了。”
他仰头看，眺望着八岐大蛇的庞大身躯。
海潮朝着东京湾打過来了，大海正在朝這裡接近，百米高的水墙一边推进一边发出雷霆般的巨声朝這裡袭来，几层楼高的建筑在它面前就像是沙滩上的卵石。
每一声通报声之间间隔两声声警告用的“滴”，伴随着這“滴”声回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紧张感无声地蔓延。
他不知道這條短信是发出去好，還是不发出去好。
楚子航沉默不语，他刚才拿出手机編輯了一條短信，收件人的署名是妈妈，但他迟迟沒有按下发送键。
“楚子航，恺撒！去外面抢辆车，让這家伙给我們带路！”
“别這么沉默，开动一下脑筋，你们有什么办法嗎？”昂热說。
一双炽烈的金色眸子自血花中绽放，紧跟着是第二双，第三双……
“這是我的罪，我必须偿還我的罪。”
“白王被黑王毁灭后只留下一块名为圣骸的骨头，一万年前，先祖们和寄宿在八岐大蛇裡的圣骸大战了，大战的结果是這片土地和圣骸一起沉入大海，白王血裔近乎灭绝。”
【地震です】
紧接着，地面开始晃动。
“你以为我不想嗎！可主会让自杀的人永坠地狱，在地狱裡，我永远见不到我的妈妈！”上杉越這时候倒是发起狠来。
“你TM都快老死了，還整天喊妈妈！你能不能有点担当！”昂热扯住了上杉越的衣领：“我不管你死了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狱，至少你要死的有点价值！”
“但是它的发射需要卫星轨道的契合，還有半小时，装载了天谴的卫星才能运行到东京的位置。”施耐德沉默片刻后问道：“您能再拖延半個小时嗎？”
直至第八双！
八双璀璨的金色眸子在昏暗的地下河中亮起，好似漆黑暴风雨夜中的数座令人安心的指路灯塔。
源稚生也在直升机飞机上，他和乌鸦不在同一架直升机，他和樱在一起，在他的耳边，神的呼唤声忽远忽近。
“你不是问過我为什么我這样的废物会成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嗎？现在我告诉你吧，因为我是皇，皇字拆开来就是白王，日本混血种是白王血裔，我們和你们欧洲混血种不一样，我們的血是神赐予的。”
“别想跑！”昂热說：“今天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武器？什么武器？”
這种龙类亚种有着细密的牙齿，可以啃食钢铁，它们响应着召唤而来，它们曾经生活在万米以下的深海，现在它们从深海迁移到這裡，所有的鬼齿龙蝰从四面八方涌向唯一的一個目的地。
昂热尽量把八岐大蛇引到沒人的地方，他往跨海大桥上开车，因为今天天气的异变，那裡被封路了，他开着這辆抢来的丰田，直接撞开了路障，在大桥上狂飙。
【地震です】
“我尽量吧。”昂热挂断了电话。
“乌鸦，你沒有听到嗎？”源稚生问。
暴躁的八岐大蛇从东京湾裡爬了起来，朝着這辆抢来的丰田爬来。
“我真是服了你们這群蠢猪！”昂热破口大骂：“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居然一直藏着！你们不知道白王是什么等级的存在嗎！”
那是一只庞大的白色巨兽，将近百米高，八條弯曲的龙颈上长有八只狰狞的头颅，八双洪烛般的金色眼睛在漆黑的雨夜中明灭。
昂热开车躲避那些它，上杉越似乎已经放弃了，他都不想挣扎，随便昂热怎么弄。
“我們都会死在這裡，成为祂的食粮！”
“而我是家族裡唯一一個继承了先祖血统的人，就算是我這样的废物皇，但只有皇才可以成为蛇岐八家的领袖。”
“不是抢，也不是偷，是赐。”
“也不怪你，饿了上万年难免会想吃一顿饱饭吧，那就去吧，等你长肥些了，我再送你上路，替你完成你沒有完成的，宏大伟业！”
“夜之食原就是白王的尼伯龙根，是龙的国度，是地狱，是人类走进来就会死的地方。”上杉越垂着头：“根据家族的古卷记载，這裡曾是白王的领地，但白王被黑王毁灭了，毁灭之前，它留了后手，就是我們這些白王血裔。”
生灵的气息从门的对面传来，夜之食原裡的黑夜扩散出去，遮蔽了对面的天空。
东京的许多公共场所的广播中传来了警报通告。
“至于藏骸之井，它并不是一口井，它只是一個代号，其真正含义是先祖们封印八岐大蛇的地方，根据预言，神会在藏骸之井复活，所以家族几千年来，一直在日本各地秘密挖掘遗失的神代遗迹，试图找到圣骸并消灭它。”
“我找到祂了。”昂热和卡塞尔执行部通话：“祂很大，我可能处理不了。”
“真是悲哀啊，你曾经可以用翅膀遮蔽整個天空，现在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了。”
“混蛋！”昂热大骂：“你们挖了几千年，就挖出這种结果嗎!连白王在哪裡复苏的都不知道！”
“不我听到了”犬山贺的胡须颤抖：“是神！神在呼唤我們！祂重临世间了！”
上杉越抿抿嘴，颤颤巍巍指了一個方向。
“校长，我們看到了。”施耐德說。
“就在和您通话的时候，校董会在发来了一份新的文件，似乎是關於一种新型武器。”施耐德說：“我刚才正在看那份文件。”
昂热转而去摇动上杉越：“上杉越，快說，你是不是能听到！”
“你骂吧！尽管骂吧！你再骂也沒什么用了！”上杉越抬头:“我們已经进入了夜之食原，這意味着神就快苏醒了，马上巨大的海潮就会来临，将這片土地淹沒！”
“呼唤你？”昂热愣了一下，抓住了犬山贺的肩膀：“阿贺！你能听到祂的声音！祂在哪裡？”
“這不是完全复苏的神！”源稚生在频道裡大声說：“我們是神的血裔，如果是完整的神，我們早就被它控制了，但距离這么近它也无法影响我們，我們可以在這裡杀死它！一定！”
“我就說日本這趟来的不亏。”恺撒望着窗外的八岐大蛇。
“本来想在尼伯龙根裡夺走你的权柄，但沒想到你居然饿成了這种病恹恹的模样。”太子摇头：“曾经的皇帝，变成了一個毫无智商的野兽。”
八岐大蛇被吸引過去了，祂穿過了那扇门来到了人世。
在水流的涌动声中，能听到强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倒不是他想挂，是因为八岐大蛇来了。
太子拍拍手，一扇发光的门在海水中打开了。
暴风雨中，昂热驾车来到了东京湾附近。
“我們走！”昂热二话不說把上杉越捆起来。
這條河有地下支流，靠近东京湾的支流当中充斥着密密麻麻的细小身影，无数只鬼齿龙蝰在河流中急窜。
“上杉越，你就是個懦夫，是個胆小鬼！你這么想偿還伱的罪，你在六十年前就应该自杀了！”昂热想要激起上杉越的凶性。
只有四個字的短信，写着：“再见，妈妈。”
他死死盯着八岐大蛇，想起了那天在火海裡拉走尸守之王的影子。
可今天沒有那個影子，也沒有绘梨衣，他只能独自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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