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门忠烈(5)
柔贵妃這一胎全后宫都盯着。
又不是只有封桀一個。
她当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所以在得知柔贵妃怀孕之后,她就和柔贵妃交代好了。
整個柔贵妃的寝宫,只有卧室和卧室之外的几处地方,柔贵妃可以活动。
而這几处地方全部都被安上了密密麻麻的机关。
就是柔贵妃的贴身宫女红袖,一不下心也会挨一刀。
柔贵妃每次和周喆见面都是在另一個房间,周喆离开后,柔贵妃就回去。
封桀算运气好了。
她留着封桀那张脸和那條命還有用,所以沒下死手。
否则,光是那粉末,就足以让他死。
不然呆在后宫裡這么无聊的时光,她在干什么呢?
真绣花嗎?
不。
她在做化学实验。
封桀那种人,前世能肆无忌惮的伤害原身和她的家人,仗着的不外乎就是原身一家在明,封桀在暗。
沒人怀疑過他罢了。
现在她在暗,封桀在明。
局面就逆转了。
林诺伸伸懒腰,暗戳戳阴人的感觉真爽。
让她想起了刚开始打游戏那两年,那时候她最喜歡埋伏在草丛裡,专□□枪捣乱了。
许多人死了,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疯狂骂娘。
损,但是暗爽。
封桀背上三個黑窟窿還沒处理好,周喆听闻柔贵妃宫裡遇刺,瞬间脑补了一大堆宫斗小說,心疼坏了,立刻给柔贵妃大加赏赐,一时之间柔贵妃恩宠无限。
封桀背上的伤不打紧,更可怕的是脚腕上被捕兽夹弄出的伤口。
也不知道這捕兽夹上是被抹上了什么东西。
滋滋的冒着白烟。
空气中弥漫着肉被烧焦的味道。
一晚上了,封桀是怎么处理都不行。
金创药沒作用,反而更疼。
用水,不行,一上水反而烧得更厉害。
封桀疼得脸都青了。
方询想尽办法的想从宫外找药,然而林诺借探望柔贵妃的机会和皇帝要了旨意。
全宫上下加强戒备,严格彻查,尤其是进出的宫门口,不允许出现任何陌生面孔。
禁卫军巡逻间隔時間缩短一半,御药房每一种药材的去向都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方询想要带药进宫,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封桀只能硬熬。
偏偏這时,围场狩猎开始了。
周喆非常兴奋的要带着封桀一起去。
封桀能說啥。
他总不能說我想杀了你儿子,现在受了伤,不能陪你去了吧?
封桀只能咬着牙答应。
林诺也让周喆下旨陪同。
出发那一天,林诺身穿骑马装坐在轿撵上。
马车在禁卫军的护送下慢悠悠的出发。
林诺打开帘子想看一看古时繁华的京城,沒想到一打开就和林家二郎林效对了個正着。
两個人看着彼此的目光都相当一言难尽。
林效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穿黑色铠甲,一脸刚毅忠诚。
林诺问996:“不是撤了他的官职了嗎?”
996:“我刚查了一下,林效想戴罪立功,特意求了以前的师父,禁卫军大统领把他带上了。”
林诺:“……”
林诺正沉默着,林效骑着高头大马来到林诺车旁,敲了敲车窗。
林诺掀开帘子,“有事?”
“太后娘娘,听說此次外出狩猎,您是主动請旨随行的?”
“你看。”
林诺不想听他扯什么女子本分,不要僭越,指着碧空如洗的蓝天說:“那有一只对哀家不敬的乌鸦。”
林效抬头看過去。
嗯。
天空很蓝,很干净。
啥也沒有。
“臣什么也沒看到。”
林诺笑:“那只乌鸦对哀家不敬,所以让哀家给射了下来,炖了,你当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說完,林诺放下了帘子。
這种封建时代,不仅女人被洗脑驯化成了男人的附属品。
男人也被洗脑驯化成了皇权的附属品。
沒意思透了。
林效:“……”
姐姐如今怎么变得如此粗鲁不通礼仪规矩?
林效狠狠的皱了皱眉头,又敲了敲马车。
琳琅打开帘子,笑道:“林侍卫,纵然你是太后娘娘的娘家人,但是太后娘娘毕竟是太后,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诏打扰太后娘娘休息,是何用意?”
琳琅警告道:“林侍卫,你不過一介侍卫,娘娘是当今皇上的母亲,請你注意体统规矩,不要僭越太過,否则娘娘也只能依法办事了。”
林效心头一颤,“姐姐……”
呵。
现在知道她是姐姐了?
教训她的时候不是理很正,规矩很多,很威武嗎?
林诺淡淡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林侍卫,哀家是太后,不只是你的姐姐。”
林效不敢在搭话了,只能退到队伍后面。
他心裡闷闷的,只觉得林诺太不识好歹。
他提醒林诺也是为了她好啊。
现在朝堂内外对太后最近出格的行为已经有不少不满的流言了。
就连林家都受到了弹劾。
父亲不堪压力上书呈情,言及自己教女无方,有违法度,請皇上责罚,并整肃后宫。
当日,上奏的折子就被批准了。
父亲贬官一级,罚奉一年。
很明显皇上对太后的不满已经到了临界点。
偏偏太后還一无所知的作天作地。
林效不敢想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他也是担心姐姐啊。
不知道最近周喆天天在温柔乡裡醉生梦死,所有奏折包括林父被贬官那份都是林诺批的的林效一颗心,七上八下,乱七八糟。
马车慢悠悠的前进,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到了猎场。
林诺在琳琅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
周喆兴奋的四处看着。
封桀从马上小心翼翼的下来,然后一声闷哼。
那张脸。
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那脚腕啊,血水都渗了出来。
偏偏周喆一无所知的過来拉着他,“看,封桀,那裡有梅花鹿。”
周喆抓着他的衣袖,“封桀,我听說你的箭术很好,一会儿你射一只梅花鹿给我好不好?”
“還是算了。”
想了想,周喆又否定了自己的說辞,“梅花鹿那么可爱,我們抓活的吧,别弄伤他了。”
封桀低头宠溺的一笑,“都行,随你。”
林效在队伍的末尾,听不清周喆和封桀在說些什么,只觉得帝皇和這位封国质子关系太亲昵了一些,看着有点奇怪。
但是帝皇威严,他也不敢擅自揣度周喆的心思。
周喆是破绽百出,林诺倒是操碎了心,林诺咳嗽了两声,提醒道:“皇帝,哀家是如何教你的?身为帝皇,要沉稳,做天下人的表率。”
周喆讪讪的放下封桀的衣袖。
“朕知道了。”
林诺扫了一眼封桀的脚腕,抿唇一笑,“皇帝,陪哀家走走。”
“是,母后。”
周喆亦步亦趋的跟着林诺。
作为周喆的贴身护卫,封桀也只能跟着。
狩猎嘛,当然都是山路。
林诺专挑那不好走的路走。
這边更崎岖,上。
那边石头最多,继续上。
林诺一边走一边拉着周喆說话。
說的都是废话。
什么皇帝要勤政爱民,皇帝要体恤民勤。
皇帝要克己自身,多多为百姓谋福利。
皇帝不要因为哀家是林家出身就对林家格外宽待。
欸?
周喆纳闷的看着林诺。
林诺微微一笑,“皇帝是不是以为哀家曾经是林家的女儿,所以一心要为林家谋福利。”
不用回答,周喆的表情已经說明了一切。
林诺也料到了。
毕竟许多电视剧小說都是這么写的。
家族荣耀集于后宫女儿一身。
后宫的女人斗,是为了家族。
活,也是为了家族。
家族兴盛,后宫女儿则荣宠不断。
家族衰败,后宫女儿也将一损俱损。
每個人都不能脱离家族单独存在。
但是,也有例外的不是嗎?
林诺摆出一脸我是天下第一大公无私天下第一正直的太后的表情,“皇帝,哀家已经嫁给先帝,就是先帝的人。哀家先是先帝的皇后,再是你的母后,最后才是林家的女儿。”
林诺板着一张教导主任不苟言笑的脸說道:“哀家是皇帝的母后,亦是皇帝的臣子,整個林家都是皇帝的臣子。所以在哀家心裡,大周,大周百姓和皇帝才是最重要的。皇帝,不管发生什么,哀家都会永远站在你這边。”
好忠诚。
好正直。
這就是从电视剧小說裡走出来的,那种一心护佑天下,守护江山,保护儿子的好太后吧。
周喆感动了。
他以后還十分惧怕太后。
其实现在想想,太后也沒做什么過分的事情。
无非就是提醒他要当一個好皇帝,不要耽于逸乐,后宫要雨露均沾。
這些本来就是太后的职责啊。
虽然严苛,但是不失为一個好母亲。
而且,他還听說,前不久在他和慎贵妃颠鸾倒凤不知人间为何物的时候,太后帮他处理奏折,還贬了自己父亲的官位。
如此无私,如此伟大。
周喆为自己以前的不识好人心而自责。
若是他沒有穿越到帝皇周喆的身上,有這样深明大义的太后,绝对是帝皇周喆创建太平盛世的一大助力啊。
周喆深深的反省。
周喆反省他的,林诺也不吵他。
反正這块地界是上坡路。
碎石還多。
光是站着都累。
何况封桀的脚腕還伤着。
林诺余光扫過去,血好像流得更多了欸。
林诺问996:“你說,如果封桀变成了一個xing无能的瘸子,周喆還能死心塌地的爱上他嗎?”
996:“干嘛问這個?”
林诺:“好奇啊。”
996:“我不知道。”
林诺:“我觉得应该会。”
996:“为什么?你又沒谈過恋爱,不对,你還好意思吐槽周喆,你特么不也是個母胎单身?”
林诺:“……不一样,好嗎?”
996:“哪裡不一样?”
林诺:“我大学的时候有人向我告白過,我,有人喜歡,宅男周喆沒人喜歡。”
996:“你怎么知道宅男周喆沒有被人告白過?你又沒接收他的记忆,万一他有呢?說白了,你们两都属于恋爱白痴。”
林诺:“……”
這個996的嘴是越来越损了。
林诺哼哼:“我人品比他好。”
996:“周喆也觉得自己人品很好,例如,关心小动物,看不得别人受伤。”
林诺:“我把人命当人命,周喆只把自己和封桀的命当命。”
996:“這個很重要?”
林诺:“這是底线問題。知道什么是底线嗎?底线就是永远不能退一步的东西,宁死不能退,半步都不行。”
996:“說得是呢。”
等等,不对。
被宿主绕晕了。
特么底线原则人品跟谈恋爱有個屁的关系了。
扯什么淡呢!
說白了你不還是個母胎单身嗎?
996默默的鄙视林诺。
太阳当空晒。
脚腕流的血凝结了。
封桀疼得冷汗直冒,中衣都湿透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的攥紧了拳头。
林诺默默的数数:“三、二,一……倒……”
热风一吹。
什么都沒发生。
乌鸦在头顶嘎嘎的叫着。
996:“……”
让你装逼,這下翻车了吧?
林诺:“……”
砰!
封桀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周喆吓了一跳,连忙叫人。
林效一看,這是個在皇上面前表现的好机会,三步并两步,抢先上场,背起封桀就和皇上往营帐方向跑。
996:“……”
林诺:“……”
這叫啥?
救仇人?
二十七八的人了,儿子都有了,還跟愣头青一样抢芝麻绿豆的功劳?
眼光能不能放长远一点?
算了。
等原身回来。
如果原身能在身体扛不住去世之前回来的话。
让原身好好教育一下她的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吧。
既然被折腾的人已经晕倒了,林诺也回营帐休息了。
营帐内,封桀死死的锁着眉心,周喆焦急万分。
“太医呢?”
周喆压着怒气喊道:“太医怎么還不来?”
福如海說道:“皇上,小路子已经去叫王太医了,相信很快就会回来。”
“废物。”
周喆骂了一句,手放在封桀的额头。
好烫。
他发烧了。
周喆拿起湿毛巾刚要放在封桀的额头上,封桀警惕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完全沒有了往常的凌厉,脆弱的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抓着周喆的手微微发抖,目光微微有些涣散。
周喆反手握住他的手,“封桀,是我,周喆。”
封桀的瞳孔慢慢放大。
须臾,他躺回床上。
手背搭在眼睛上。
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封桀淡淡的說:“刚才做了個噩梦,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闻言,周喆感觉整颗心脏被一张大網笼住,疯狂的收紧,让他整個人呼吸不過来。
封桀的童年。
沒有谁比他更了解了。
封桀的母妃并不受宠,后来還因罪被封国太后赐毒酒而死。
封桀和他的哥哥从小生活在冷宫之中,受尽人情冷暖。
封桀是亲看在母妃死在他面前的。
那时他才六岁。
母妃死前抱着他,告诉他去找舅舅。
他去了。
看到的却是母家一族在火海中丧命。
从此,他的世界只有他和哥哥。
两個人相依为命,夹缝求存,好不容易哥哥拼尽全力赢得了封国老皇帝的一点好感,以为两個人的苦难迎来了曙光。
哥哥又被林家三郎,神勇小将军斩杀在沙场。
封桀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然后,封国被周国吞并半壁江山,战败投降求和,封桀被送来周朝为质。
孤身一人在一個陌生的国度为质。
身上還背负着投降的名头。
周朝皇宫之中又有谁能看得起這样的人?
“封桀,不要怕。”
周喆俯身依偎在他胸前,“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伤。”
天子的心疼。
那個天下至尊在心疼他。
封桀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
這個人,他要拿他怎么办?
明明是個沒良心的人,却总是让他无可奈何。
這时,福如海在帐外說道:“皇上,王太医来了。”
周喆刚要让王太医进来,封桀拉住他,“不要。”
“你在发烧,要看大夫。”
周喆软声說道:“不要任性。”
封桀凝视着小皇帝的眼睛,突然想赌一次。
看看,在這位九五至尊的眼裡,到底是他重要,還是他后宫的那位妃嫔肚子裡的孩子重要。
封桀坐起来,解开脚上包的厚厚的纱布。
伤口已经灌脓。
脓液散发着恶臭。
看起来狰狞可怖又恶心。
周喆赫然站起来,“你你、你就是……”
封桀就是那日想要刺杀柔贵妃的人。
封桀闭了闭眼,果然,沒人能接受這种事。
毕竟柔贵妃怀的是周喆的儿子。
“你的脚上灌脓了,必须立刻治疗,我会严令王太医不许他向外透露半個字。”
周喆颤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犹如一道光照进了封桀幽闭的内心。
他睁开眼看着周喆,“你不怪我?”
“這這……”
周喆欲言又止。
封桀一個未来大佬。
他哪敢怪他?
再說了,柔贵妃不是沒事嗎?
既然沒事,那又何必记恨呢?
人還是应该活得善良一点。
周喆只能說:“先治伤。”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杀掉柔贵妃嗎?”
周喆愣了,“为什么?”
封桀拉着他的手,眼神中是浓烈的占有欲,“周喆,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我想杀她是因为我嫉妒。”
“我想独占你。”
……
王太医在裡面给封桀包扎。
周喆站在外面,浑身上下红透了。
就像熟了的基围虾。
封桀的意思是不是,他真的喜歡他?
周喆說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就是,心脏好像快炸开了一样。
他在外面来来回回的走,好想找個人问问,又不知道问谁。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来到了林诺营帐。
对了。
母后。
他穿越過来這么久,不管母表现得如何严苛,到最后仍然十分纵容他。
甚至還帮他批阅奏折,林家犯错,母后還主动责罚,一点都不偏私。
周喆来到林诺面前后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诺刚刚吃完午饭,也不急就看着他。
犹犹豫豫许久,周喆开口道:“母后,你有喜歡的人嗎?”
林诺淡淡的笑着,“傻孩子,說什么胡话呢?我是你母后,喜歡的自然是先帝。”
已经是后宫妃嫔,喜不喜歡都只能喜歡先帝。
林诺见他斟酌再三都找不到言语,如同一個慈爱的母亲一般看着周喆,“有喜歡的人了?谁?柔贵妃,慎贵妃,還是后宫哪位妃嫔?”
“如果都是不是呢?”
林诺温婉的笑着,“不是也沒关系,皇帝,你是大周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這天下都是你的,你喜歡哪個女人都可以纳入后宫。”
女人两個字,林诺說的不轻不重,却在周喆心裡敲了一個重锤。
周喆弱弱的說:“朕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就是听见他說喜歡朕,朕会高兴。”
“那就是喜歡。”
林诺装傻的看着他,“皇儿,到底是哪家姑娘如此得你心?”
“是嗎?這就是喜歡。”
周喆从来沒谈過恋爱,這会儿林诺帮他确定了内心,心裡即兴奋又担忧。
林诺乘胜追击道:“看你的样子,不是后宫妃嫔,既然喜歡,尽早下旨纳入后宫吧。母后也不是個迂腐的人,你是母后的儿子,母后爱你护你還来不及,你想要的人,就算只是個普通老百姓,母后也会帮你的。”
“這個,暂时算了吧。”
让封桀入后宫。
那恐怕后宫都要让封桀杀沒了。
周喆說道:“他不愿意入后宫,而且嫉妒心比较重。”
“沒关系,送入后宫,让容嬷嬷□□一下就好了。”林诺就像一個封建□□大家长一样說道:“让她好好学一学三从四德,女戒,省得让皇帝烦心。”
“不了不了。”
周喆对這样厚重的母爱实在是承受不起,行了個礼走了。
现下确定了他对封桀的心,可是然后呢?
他要怎么做?
他好像真的喜歡上封桀了。
但是他好像也喜歡柔贵妃,慎贵妃,丽妃……
周喆纠结犹豫。
而且他一個直男,說实在话,要雌伏在男人身下,怎么想都有点适应不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封桀雌伏。
周喆表示他還不想死。
周喆很纠结很纠结。
他性格懦弱又爱逃避。
于是他想着反正封桀也沒說一定要他给個答复,那不如先放着吧,等以后再說。
于是在封桀一颗痴情的期待又落空了,百转千回,肝肠寸断。
林诺感叹,虐恋情深啊虐恋情深。
還是现场3d超清版。
真好看。
第二天,封桀在帐内养伤。
周喆骑马狩猎。
原身虽然出生武将之家,但林诺压根儿不会骑马就算了。
林效看林诺规规矩矩的沒有再逾越规矩吵着闹着要骑马狩猎,甚为欣慰。
林诺无视他欣慰的目光,对琳琅說道:“要是皇帝能打一只野兔回来就好了,哀家听說烤野兔比一般的兔子好吃得多。”
琳琅无奈的笑着,“太后娘娘,你最近怎么总惦记着吃的。”
“你說人活着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嗎?”
琳琅:“那圣人们可說是为了流芳百世。”
林诺目视远处,“流芳百世,百世之后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不都是一捧黄土,一缕青烟嗎?那些啊,都是虚的。這普通的老百姓哪想得到這么多,每日忙忙碌碌有一口吃的就已经很开心了。”
就像周朝。
农民种的那点地,六成要给地主。
一成要上贡给当地的官府。
剩下三成還要纳税。
最后辛苦一年,就剩点口粮。
流芳百世,那是贵族才考虑的东西。
普通人,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林诺和琳琅聊了一会儿,见打猎的人久不回来觉得也挺沒趣的,還是带着琳琅回营帐了。
林诺拿出了绣花工具,开始绣花。
以前她听說,有寡妇在丈夫死后,每到深夜,就将一盆绿豆倒在地上。
绿豆滚得满地都是。
寡妇就摸黑一個一個的捡回盆裡。
這捡着捡着,天就亮了。
這难捱的日子似乎就不那么难捱了。
看這個故事的时候,林诺還不能理解。
這会沒手机沒游戏沒事干了之后,整日整日的那么多的时光,她终于理解了。
现在她的绣花就是寡妇撒的绿豆。
都是消磨寂寞时光的。
林诺在心裡呐喊:好想回现代,好想打游戏。
996:“……”
两個时辰后,周喆打猎回来了。
除了周喆,他带去的人都收获满满。
不過虽然如此,大家還是如春风化雨般的恭维周喆,让他丝毫感觉不到尴尬。
這就是权力的待遇。
林诺只隔着帘帐看了一眼就沒兴趣了。
算算時間,還有两天。
封桀是在围场狩猎的最后一天动的手。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
最后一天,大家都疲惫了,警惕性也是最为松懈的时候。
加上要准备回京,事情繁多,难免会有漏洞。
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林诺正想着。
门口传来一個低沉的声音,“臣,李挺邡求见太后娘娘。”
琳琅出去询问何事。
李挺邡将野兔双手奉上,“臣偶然听闻太后娘娘想吃烤野兔,今日刚好狩得一只,特送来给太后娘娘。”
林诺清润的眸光动了动。
看,這就是权力的待遇。
不管你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都会有人给你兜底,永远不会尴尬。
不管你想要什么,总有人会想尽办法的送上来。
欲望,被无限满足。
权力的香甜就达到了顶峰。
琳琅将野兔提了进来,林诺看過去,让琳琅给李挺邡两锭金子。
過了一会儿,琳琅拿着金子原封不动的回来了。
林诺手裡的牡丹也绣成了豆腐渣。
琳琅低眉顺目的說道:“太后娘娘,李挺邡說区区野兔能得您喜歡是它的荣幸,不敢收您的金子。”
“嗯。”林诺换了一张绣帕,继续绣。
琳琅提醒道:“太后娘娘,李挺邡那人心术不正。”
“我知道了。”
林诺继续绣花,牡丹太难了。
她绣個小黄鸭吧。
嗯,這個想法不错。
“太后娘娘?”
“你让跟過来的御厨把這野兔处理了送過来。”
“是。”
琳琅走了。
林诺一针一线的开始绣小黄鸭。
其实,李挺邡心术不正很正常。
毕竟心术正的人都跟林家那帮迂腐至极的男人一样,对大周皇帝忠心耿耿。
哪裡会跟着她搅风搅雨。
要是林家人知道她想干什么,恐怕直接就提刀要砍了她的头颅黑皇帝谢罪了。
能在权力的缝隙中察觉到她這個太后和皇帝权力交替微妙的变化,并且主动来投靠后宫太后的,就不可能是心术正的人。
对此,她只能說,李挺邡来得很及时。
毕竟她手裡沒什么人可用。
就看李挺邡這投诚的心能诚到什么地步了。
林诺不由得想起了太后宫门外每日請安的小太监。
也是一個投诚的。
半個多时辰后,烤兔送了過来。
琳琅瞥了一眼林诺的绣样。
虽說太后出生武将之家,自小不爱绣花。
但是,這绣得也太差了。
一坨黄色之物,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琳琅想說是翔,但是污言秽语,实在是不敢把這個字用在太后绣出来的花样上。
996在林奴脑海裡疯狂嘲笑。
林诺:“……”
有什么好笑的?
她這才刚开始学好嗎?
给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年,肯定能绣好。
996:“有這時間,狗都会了。”
林诺给996关了禁闭。
哼。
這厮是越来越贫嘴了。
很快,围场狩猎结束了。
封桀也终于从营帐内走了出来。
阳光一如既往的好。
都是钦天监特意挑過的日子。
周喆见到封桀出来,心情也很好,迫不及待的围着他询问他伤口的恢复情况。
林诺让琳琅把林效叫了過来唠家长。
主要目的是拖延林效的時間。
果然,随着一阵噪杂的声音,十五個黑衣人长剑出现。
十五個。
比前世通报少了七個。
估计是都折在那次劫杀林家大郎上了。
养武装力量是很贵的,就是一般的贪官污吏都养不起。
封桀沒多少资本可以补充。
這十五個应该就是封桀最后的力量了。
黑衣人状似冲着周喆而去。
封桀就站在一旁看着。
林效听见声音,立刻从营帐内冲了出去。
一副保护皇上,舍我其谁的架势。
林诺沉默了。
要不要這么着急的去找死?
林诺走到营帐门口。
果然林效加入后,黑衣人一半都调转枪头对准林效了。
說白了,刺伤皇上只是借口,真正的目标就是林效。
所有人都去救皇上去了。
李挺邡却持剑跑到了林诺面前,“太后放心,臣誓死保护太后安全。”
很好的投诚。
只是她沒什么危险。
林诺看着李挺邡,想投诚還是拿点靠谱的投名状吧。
林诺說道:“看见那边浴血奋战的林侍卫了嗎?那是哀家二弟,现在,去救他。”
李挺邡目光动了动,提着剑就冲了過去。
选好了走太后這條路,就不能退。
太后给了考验,就得上。
否则,以他的出身,一辈子沒有出头之日。
林效拼死救主。
周喆胆小如鼠。
于是,慌乱中,周喆命令所有人保护他。
這下好了。
林效那边更空了。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林效也不是什么天下无敌的存在。
林效扛住对面来的大刀。
左边又刺来利剑。
眼看林效就要挨一刀,李挺邡挥刀将刺客杀退。
封桀仍旧站在一旁,淡定从容。
這么淡定是吧?
林诺掀开华丽的长袍,从裡面掏出一把精致的连弩。
古代就是這点好。
太后的衣服放量贼大,贼宽松贼能藏东西。
她就是把裡面塞满了武器都沒人看得出来。
996电波疯狂乱跳,“你什么时候造出了這玩意?”
“无聊的时候。”
這個时代造枪支弹药是难了点。
一把连弩又不难。
林诺用连弩直接对准了封桀,连发三支,然后迅速将连弩藏回裙下。
一旁的琳琅:“……”
她在哪?
她看到了什么?
三支利箭飞向封桀。
封桀一门心思的都在周喆和林效身上,疏于防备。
也沒想到在這個时候還有人对他动手。
一箭先发。
他躲开。
二箭后至。
他再度躲开。
第三箭连间隙都沒有。
封桀再度躲开。
封桀环顾四周,目光越過林诺和琳琅两個弱女子,皱了皱眉头。
林诺咬牙,便宜他了。
眼看暗卫死伤越来越多,封桀按捺不住冲了過去。
林诺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
突然,封桀冲到了周喆的身边,帮他击退暗卫。
看到封桀過来,周喆一下安心了。
封桀勾唇一笑,和伪装的方询对了一下视线,方询掏出匕首,刺向周喆
封桀一把保住周喆,来了一個英雄救美。
就在匕首将要插入封桀的后背,千钧一发之际,林诺掏出连弩。
不是想英雄救美嗎?
不是要虐恋情深嗎?
不是要以身犯险逼周喆认清真心再也放不下封桀嗎?
那一匕首這么轻的伤怎么够?
林诺对准了封桀,按下发射器。
现在,就让她来帮封桀一把。
一命定情。
林诺一口气将所有的箭全都发了出去。
匕首插入了封桀的肩膀。
方询刚要收手,七八只箭朝着封桀射了過来。
此刻封桀正保住周喆在他耳边說:“小笨蛋,别怕……”
怕字尾音還未落下。
利器刺入肌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封桀头趴在周喆肩膀上,咬牙闷哼,他仇恨的看過去。
方询害怕的后退。
他摇头,拼命的用眼神告诉主子不是他。
可是,除了他還能是谁呢?
封桀撑着一口气四处看過去。
沒有,什么都沒有。
恍惚间他看到一個女子在笑,但是那时的他已经意识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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