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上面有人(6)
邹家和英朗集团那么多牵扯。
他完蛋了,邹家也就完蛋了。
邹安不敢报警。
沒有车,沒有钱,沒有手机。
邹安鼻青脸肿的走在郊外的马路上,脑子裡只有禹英朗的那一句“你们邹家所有长辈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唯独他不知道。
唯独他不知道。
他這一身自傲的太子爷光环,是卖了自己女朋友换来的。
多可笑啊。
多可恶啊。
邹安一個人走在马路上。
开车路過的男人看他一個人,鼻青脸肿,失魂落魄,衬衣上全是脚印,停下车,担忧的问:“兄弟,遇事了?要不要送你一程?”
“滚!”
邹安用尽全部力气的大声嘶吼。
男人愣了愣,倒也沒生气,“兄弟,啥事都有過去的时候,别想太多。”
邹安死死的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那模样太惨了。
男人有点怕他出什么意外,干脆开着车慢慢跟着他。
邹安走了很久,脚都快断了。
這让他想起被林诺抢走兰博基尼的那天。
他也是一個人在路上精疲力竭的走着。
然后遇到了王慕玉的保姆车。
王慕玉打开车帘。
她坐在车上。
他站在车下。
恍惚间,他有一种读书时郊游时的错觉。
他和王慕玉不是一個班。
只是那天郊游正好在一個公园。
他背着包,从坐的车上下来。
王慕玉有点晕车,坐在另一辆大巴车上。
彩虹高悬于天空。
正正好,她睁开眼睛,他瞥见了她眼底的彩虹。
斯人若彩虹。
遇上方可知。
后来郊游时,他总往王慕玉身边凑。
王慕玉的家庭條件不好,爸妈早早的就离婚了,妈妈小时候对她很苛刻,总认为是因为她是女孩子才离婚的,从小就要求她读书比男孩强。
后来妈妈再婚,她就被扔给奶奶了。
奶奶有慢性病,无法工作,靠着一双儿女给生活费活着。
王慕玉的爸爸妈妈各自再婚后也只给少得可怜的一点点生活费。
所以她的生活一直很拮据。
知道后,他就经常有事沒事的去找她,想尽办法的請她吃饭。
王慕玉很爱学□□是在图书馆裡泡着。
但是可能天赋点沒有点在上面,学习成绩一直在中游徘徊。
于是,他就经常帮她占座。
那时候,为了省事,她不爱留长发,总是一长长,一把剪刀就自己剪了。
明明她留长发最好看的。
后来,他只要一遇到好看的发圈就买来送给她。
她每次都不要,“我還不起,不要给我买了。”
“一個几块钱的东西,還什么還。”
說完,他强势的把发圈塞她手上。
草莓的,桃心的,□□小熊的,叮当猫的,彩虹的,各种各样的。
只要是沒买過的,他都会想尽办法的买给她。
她不要,他就偷偷夹她书本裡,买通她室友放到她抽屉裡,书包裡。
后来,王慕玉慢慢蓄起了长发。
长发及腰。
青丝如瀑。
她戴着他送的彩虹发圈,答应了当他女朋友。
他喜歡她,真的喜歡她。
這么多年来第一次這么這么這么的喜歡一個女孩子。
喜歡到往后出现的人,都入不了眼。
邹安停下了脚步。
是,他是混蛋。
他說话不過脑子。
他蠢。
他是猪。
他干嘛要在垃圾二叔那件事上說那几句混帐话。
是他偏私,是他错了。
一想到過去对王慕玉的种种指责,每次在她面前像個畜生一样骂她□□,邹安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见邹安停了下来。
男人将车也停了下来,“兄弟,不管遇到什么坎了,睡一觉,第二天醒来,都会過去。”
“過不去了……”
邹安心裡清楚,過不去了。
永远都過不去了。
過去,他自持邹家有钱有势,所以在二叔性骚扰别的女孩子的时候,他坦坦荡荡的站在二叔那边。
他总觉得,那些事不会落到他头上。
那些穷女人都是想攀龙附凤。
可是他忘了,人外有人。
這天下比你有钱的人多得是。
比你有权的人也多得是。
你习惯了欺压别人,也总有被欺压的那一天。
這世道,谁也免不了。
谁也逃不脱因果报应。
只是,這因果循环,为什么不是落到他头上,而是落到了王慕玉头上?
他真的,宁肯被欺压的人是他。
男人看邹安的态度有所缓和了,下车,将他拉上了车,扔给他一瓶啤酒,“兄弟,喝点酒睡一觉,一切都会好。”
开车不喝酒。
這啤酒买了一打,本来是說回家吃火锅时喝的。
這会儿倒是用上了。
“兄弟,去哪儿?”
男人說道:“我送你,不收钱,咱们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邹安报了一個地址,扭捏的說了一声谢谢。
男人也不计较邹安那点情绪,点开地圖,搜了地址,一脚油门将邹安送到了地方。
哟,還是個别墅区。
是個大少爷啊。
男人将邹安送到后,叫了管家出来要感谢男人,结果等回過身,男人已经走了。
邹安捏着手裡的啤酒。
boom。
罐装啤酒爆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进大门。
书房内,邹父和各位叔叔伯伯正在开会。
英朗投资那边刚刚被查税,他们公司就迎来了税务局的大搜查。
很明显。
税务局肯定从英朗那边的财务资料查到了他们。
现在的問題是。
英朗罚了三倍,三十多亿。
他们要不要主动补税。
如果补,可能不会被罚那么多。
但是补多少呢?
全补嗎?
全补那邹家的现金流会被全部抽干。
万一税务局沒有查到全部的准确数值呢?
可要是税务局真的查到了,到时候罚款加滞纳金,他们邹家就得破产。
邹家陷入了两难。
突然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
邹安推开阻拦的佣人,冲了进来。
邹父正在恼火关头,看着這個一项不听话的儿子气不打一出来,“你還有脸回来?整天在外面混三混四,丢人现眼。”
邹安举起手裡的高尔夫球杆。
砰!
一杆击碎邹父身边的巨大花瓶。
花瓶四分五裂。
碎片划過半空,在邹父脸上割出细小的伤口。
“你疯了?”
邹父大叫。
“对,我疯了!”
砰!
邹安一杆砸在书桌上,他就像一头暴躁的狮子,将一切能砸的全都砸了。
花瓶,书桌,装饰画,书柜,保险柜。
一切的一切。
他能看见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在他赤红的双目中粉碎。
然后——
是他!
邹安将高尔夫球杆对准了他的二叔,邹平。
邹平矮胖矮胖的身子害怕的后退,“小安,我可是你二叔。”
“二叔?呵呵。”
邹安可笑的看着他,“二叔,咱们邹家靠小玉才浴火重生,那今天,咱们不如一块下地狱吧。”
邹安扯动嘴角笑了,“好不好?”
“你知道了?”邹父愕然。
“我的女朋友,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邹安有点癫狂的笑着,“哈哈哈,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真好笑啊,我的父亲,二叔,三叔,我全家都知道,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這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大的笑话嗎?”
“你冷静点。”邹父說道:“我們又沒有逼她,就是去求了她,她本来就想跟了禹英朗,跟我們沒关系。”
“对啊,小安。”邹平急忙辩解道:“你想想,她一個穷丫头,什么都沒有。搭上了禹英朗,一下成为了当红女星,要名有名,要利有利,她赚翻了好嗎?”
三叔邹自在也說道:“小安,咱们家破产,她是自己主动求禹英朗的,你二叔就是去跟她提了一嘴,咱们沒逼她啊。她跟着禹英朗赚得比咱们多多了。”
每個人都在辩解。
好像王慕玉真的赚大发了。
看,一個穷丫头,在娱乐圈什么背景都沒有,演技也很青涩。
现在是当红女明星了。
多好啊。
不缺钱,不缺吃,不缺喝。
要名气有名气,要粉丝有粉丝。
以后前途无限,光明伟大。
真的是太好了呢。
邹安只觉得可悲。
当初连他一個几块钱发圈都不收的女孩。
就连他给她打包的食堂一荤一素都不要的女孩。
在他的亲人眼裡,就像是一個真正的人尽可夫的□□。
突然好沒意思。
真的好沒意思。
他一個既得利益者,他一個邹家人站在一群邹家人面前,像個无理取闹的疯子。
他有什么资格站在這裡给王慕玉讨一個公道?
但是!
长长的高尔夫球杆狠狠的砸在邹平的腹部,然乎一個回马枪,砸邹自在身上。
矮胖的男人和高瘦的男人惨叫着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长期的养尊处优让他们根本承受不住一個成年男人全力的一击。
就如同现在风雨飘摇的邹家,承受不住任何动荡。
“邹安!”邹父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邹安充耳不闻,冲過去,一脚又一脚的往地上的两個人踢過去。
踢着踢着。
地上的人好像变成了他自己。
赤红的双目什么都看不到。
那每一脚好像都在发泄他无能为力的怒号。
邹父感觉邹安是真的疯了。
为了一個下贱的女人疯了。
他早說過永远不会让那個女人进邹家的大门。
他想阻拦,可是现在的邹安好可怕。
是一种处在杀人之中的可怕。
趁着邹安无暇顾及大门口,邹父逃了出去,迅速叫保安過来帮忙将彻底疯了的邹安和地上两個奄奄一息的人分开。
可是,邹安真的疯了。
跟疯狗一样。
他被抓住了手,张口就咬人。
邹平活生生被他咬下来一块肉。
现场血腥而惨烈。
保安抓着他的手都在发抖,生怕,下一個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邹安被关在了家裡,门窗锁死。
邹平邹自在被送进了医院,邹家乱成一团。
他坐在地上,低着头。
整個房间,空大又安静。
很安静。
安静到可怕的地步。
如荒野。
如残垣。
如死水。
……
禹英朗被邹安大闹了一场,本就败坏的心情更差了。
他打电话给王慕玉。
电话一响,王慕玉便如惊弓之鸟一般发抖。
江阳辉点头,示意王慕玉接电话,“放心,我們在。”
王慕玉看了看江阳辉和他身后一群人的,又看向林诺。
地狱的召唤,還在响着。
林诺握住王慕玉的手,王慕玉拿起手机,“喂。”
“你怎么会出车祸?”
质问中带着强烈的责备。
王慕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我开车不小心。”
“身体严重嗎?”
“医生說肋骨断了,要修养一阵子。”
嘟嘟嘟。
通话结束了。
林诺安慰了王慕玉几句,江阳辉說道:“王小姐,我們要对你接下来說的话进行录音,你同意嗎?”
王慕玉点头。
江阳辉问一句,王慕玉回答一句。
她将過去的遭遇和所知道的几個其他受害者全都說了。
每一句,每听到她說一句,江阳辉都恨不得捅禹英朗一刀。
真要你情我愿就算了。
不道德,但不违法,他就当個人選擇了。
但禹英朗那個畜生偏偏喜歡将魔抓伸向干净的小姑娘。
年龄越小,越干净,他越喜歡。
禹英朗好像格外喜歡玩弄单纯无知的少女,那些惊慌如小兔子一样的表现,仿佛格外能取悦他在名利场上的心累,缓解他的疲惫。
做完一切记录,江阳辉和同事们准备离开,王慕玉抓着林诺,她怕。
怕无尽的夜。
怕又响起来的电话。
林诺打电话给局裡請了假,陪着王慕玉。
两個人躺在床上,白织灯恍如白昼。
王慕玉睡不着,两個人聊起了天。
王慕玉抱着林诺的腰身,紧紧的靠着她,“诺诺,我第一次遇到那种事的时候,本能的害怕,觉得自己脏,羞耻,不敢告诉别人。”
王慕玉說:“但是刚刚,我对禹英朗只有害怕,已经沒有那种羞耻的感觉了。”
可能是麻木了吧。
林诺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拍着王慕玉的肩膀。
就像原身。
時間长了,渐渐的就麻木了。
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就像被抓进黑煤矿裡的人,時間长了,为了保护自己,大脑会自动忽略掉身体和精神的虐待,人类的感知逐渐开始对周围的一切变得迟钝,对一切都沒多大的感觉。
然后欺骗自己,沒什么,好像也還能活下去。
禹英朗并不是什么床上的绅士。
在禹英朗的认知裡,不存在逼迫這种东西。
他觉得自己不過因势利导,让一些“无知”的女人清醒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价值而已。
而他是高贵的买主。
既然是买主,那么床上也好,其他场合也好,买主的要求自然要百分百满足。
“诺诺,但是也许你是对的。”
“什么?”
林诺愣了愣。
“也许,我真的就应该把這件事当作被狗咬了一口,当作被人砍掉了一只手。”
王慕玉眨了眨眼,“丢了一只手,会痛苦,会担忧对未来的工作生活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但是绝对不会觉得羞耻,觉得耻辱,觉得难堪。”
“這不是你的問題。”
“我知道,但是环境是错的,至少我自己应该尽量不要去受到那些人的影响。”
王慕玉抓着林诺的手微微收紧,“也许,我应该勇敢一点。”
但如果环境不好,勇敢带来的是伤害呢?
林诺想不出答案。
她穿越到原身身上,能在和禹英朗的对峙中暂时脱身。
究其根本是她掌握了先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清楚禹英朗的性格,提早做了很多准备。
但,如果這些她都不知道呢?
她面对原身一样的酒局,她可能会和原身一样,激烈的反抗。
她不会相信薛晓海。
但是禹英朗直接当场用强呢?
就像找人酒驾撞原身的哥哥一样,直接找人把她抓进酒店。
光是想想這样的结果都很无力。
事后,她应该会报警。
但,如果和原身一样,证据都被销毁了呢?
她可能会選擇同归于尽的处理方式吧。
其实如果江阳辉沒出现,她应该真的会選擇暗戳戳的弄死禹英朗和薛晓海。
江阳辉的出现是意外。
就像一道黑暗中的光。
它打在了她走的那條小路的前面,虽然它不是墙,但是切实的阻止了她往前走。
林诺包着王慕玉睡,“不要想太多了,有时候不是我們的選擇出了错,只是刚好遇到了。”
生活不是選擇题,不是两個选项裡选一個。
a不对,那就b。
b不对,肯定就是a。
事实上,根本沒有标准答案。
禹英朗失去了王慕玉,开始疯狂物色身体健康,学历高,教养好,甚至可能有天赋的女孩子帮他代孕。
那可是他未来儿子的母亲。
当然不能差了。
像林诺那种,脑子有坑,過分天真单纯无知,举止粗鲁的玩玩還行,给他孩子当妈绝对不行。
像那些出身贫穷,死读书的也不行。
最好是中产阶级出生,家裡有点小钱。
教师或者书香门第出生,从小受熏陶。
沒有不良嗜好,读书成绩好,有很大的潜力能读到博士,博士后。
或者有钢琴天赋,画画天赋,运动天赋,经商天赋中的一個。
這样的年轻女孩子才是代孕最完美的選擇。
是他的儿子,基因当然要選擇最好的。
禹英朗一個一個的仔仔细细的挑选资料。
对。
长相還要漂亮。
他如此英俊,母亲长得太丑,影响了孩子的相貌,那不是有损他高贵的气度风华。
禹英朗有点疯魔的想要一個孩子。
一個足够证明他是個优秀男人的孩子。
终于,经過几天的挑选,禹英朗找到了這個对象。
虽然离他所要求的书香门第差了些,但是這個女孩子二十一岁,够青春活力也够健康,从小性格温柔,培养的也好,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家裡是做生意的,和英朗投资有密切的关系。
可以說英朗撤资,他们家就得破产。
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成绩优异,說明這個女孩子智商不错,不会让他的儿子先天性的输在起跑线上。
而且,他看過照片了。
這女孩长相虽然比不上林诺這种富贵牡丹花,也比不上王慕玉這种天然璞玉,但是胜在五官端正大气有气质。
从哪方面看基因都好。
为了确定不是照骗,禹英朗抽了個空专门坐着他的黑色迈巴赫去看了那女孩一眼。
高档酒店内,女孩蒋冷筠正和朋友谢依依吃饭。
两個女孩都是同样的花样年华,宛如两朵将开未开的并蒂莲。
谢依依比蒋冷筠大三岁,已经毕业了。
松子虾仁上桌,谢依依问:“你考虑好毕业了做什么工作了嗎?”
“我不打算毕业了。”
蒋冷筠摇头,“我打算考研,读硕士,我爸妈也說了,只要我喜歡读,哪怕读一辈子,他们都养我一辈子。”
“真好。”
谢依依羡慕的說道:“家庭好,就是好。我就不一样了,毕业后就赶紧工作了,现在還在攒钱买房,操劳命啊。”
“对了,我听雨雨說公司裡有人追你?”
“追個屁,上次公司年会,我不是借了你的香奈儿背嗎?”谢依依翻了個白眼,“那男的认出来了,以为我是什么白富美,天天到我們這一层无事献殷勤,后来他问我怎么不背香奈儿了,我說還给朋友了,第二天就消失了,還把追我那些天的消费清单发给了我,让我還他。你知道嗎,筠筠,他连那次我加班,他打车過来给我送夜宵的车费都算上了,无语死了,我又沒求着他打车過来送夜宵,我自己有吃的,好嗎?”
“噗。那么极品嗎?”
蒋冷筠擦了擦嘴角,笑道:“要不你跟我一样啊,咱们一起不结婚,過段時間去把luan子冻了,等以后花点小钱找個人代孕,不用自己生,不用受苦,還不用跟男人牵牵扯扯。”
“再說吧,我可沒那個钱。”
“你都快成小富婆了,還沒钱啊。”
“我那点工资奖金,一個代孕几十万,买不起买不起,我還要存钱买房呢。”
“找那些大学裡的贫困生啊,她们那么穷,我想十几万应该就可以了。”
……
禹英朗仔细观察着蒋冷筠的动作,姿态,很好,很优雅,很有教养,很满意。
禹英朗视线下垂,落在蒋冷筠的腰身屁股上,不错,看起来很健康。
就她了。
禹英朗满意的笑了。
英朗投资集团這次税务罚款虽然高,有一点伤筋动骨,但是根基還在。
产业慢慢卖,税务罚款迟早能還上。
已经确定要卖那些产业资产了,禹英朗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了,然后让秘书韦冬约见了蒋冷筠的父亲。
蒋父开的工厂,百分之八十的订单源自英朗投资集团旗下分公司。
所以,表面上看蒋父和英朗這么大的公司是有合作关系。
但是說白了,也沒什么关系。
因此,蒋父接到韦冬的电话,整個人都有点受宠若惊。
难道,他们蒋家要迎来飞黄腾达的机会了?
蒋父深呼吸,稳住内心的激动,来到了和禹英朗约好的私密包间。
他一进门热情的和禹英朗打招呼,“禹总,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你可是咱们商界的传奇人物啊。”
“客气了。”
“這哪裡是客气,大家伙都是怎么說的。”
寒暄過后,禹英朗让蒋父坐下,两個人切入了正题。
蒋父当时本来正在喝酒。
一听到代孕两個字,手抖了一下。
冰凉的白酒洒在了桌子上。
他尴尬的笑了笑,“禹总這种大人物還需要代孕?”
“并不是什么人都配生下我禹英朗的儿子的。”
這還得保证是個儿子。
蒋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禹总,您看上哪家姑娘了?”
“我觉得你女儿蒋冷筠不错。”
蒋父脸色顿时变了,“禹总,开玩笑呢?”
他的宝贝女儿,他心疼都来不及,凭什么给别人代孕?
禹英朗脑子是不是有問題?
规规矩矩找個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不行嗎?
找代孕。
他妈的脑子就是有病!
信不信他直接去警察局报案,抓禹英朗這种代孕的垃圾。
禹英朗淡淡一笑,“当然,只是一個提议,蒋先生拒绝也可以。”
“那很抱歉了,禹总,我就這一個女儿,她妈宠得很,实在是不忍心看她受苦。”
“不急。”禹英朗阴沉的看着蒋父,“蒋先生慢慢考虑之后再回复我。”
“她妈是個倔脾气,绝对不会答应的。”
“沒关系,慢慢劝說,尊夫人会体谅你的。”
体谅你個傻叉!
蒋父直接在心裡爆粗口。
但是嘴巴上還是忍住了。
他微笑着和禹英朗吃完了mmp的這种晚餐,回到家就对禹英朗破口大骂。
让别人家精心培养的宝贝女儿去给他代孕。
他還真想得出来。
傻b。
“好了好了。”蒋母拉着火气爆炸的蒋父,“不是已经拒绝了嗎?为一個疯子生這么大的气干什么?”
“你不气?你不气,刚才是谁听见代孕两個字就把我骂了個狗血淋头?”
蒋父也是上了火,“你骂痛快了,现在不让我骂了?”
“那你骂吧,骂吧,我不吵你了。牛脾气。”
“爸妈,我回来了。”
蒋冷筠挎着包,快快乐乐的走进家门,然后就看到自家爸爸脸红脖子粗,自家妈妈坐在一旁表情是好气又好笑。
“這是怎么了?”
她问。
爸妈又开始床头吵架了?
蒋母笑着指了指蒋父,“你问你爸啊。你爸今天啊,碰到個神经病。”
“什么样的神经病把爸气成這样?”
蒋冷筠在蒋母身边坐下,挽着她的手臂,娇滴滴的撒娇,“也给我說說呗。”
“有什么好說的。”
在自家宝贝女儿面前,蒋父還是很收敛的,从来不骂脏话,有脏话都在外面骂完了再回来。
“不說算了。”
蒋冷筠噘嘴,拉着蒋母說:“对了,妈,今天我和依依见了面,她說她考虑了许久,觉得我說的有道理,打算去冻卵。”
“冻卵?”
蒋母先是疑惑,后又想明白了。
现在的女孩子都不愿意结婚。
他们家倒是沒有那些传统观念的束缚。
不结就不结吧。
冻卵也挺好的。
万一年轻的时候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错過了時間,那到时候還是可以自己生一個。
蒋母笑着问:“你說了什么有道理?”
“就是那個……”
蒋冷筠把自己和谢依依這几天每次见面的聊天內容都說了。
蒋母和蒋父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蒋母问:“你想找其他人给你代孕?”
“对啊,這样就不用自己生了,多好。”
啪。
蒋母一巴掌打蒋冷筠脸上,把蒋父都吓了一大跳。
蒋父屏住了呼吸,一個气都不敢喘。
蒋冷筠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蒋母。
她从下到大挨過的打,沒超過五個手指头。
蒋母冷着脸,“你让别人代孕,就不怕别人让你代孕?”
“代孕的都是穷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很有钱嗎?你是全球首富嗎?”
蒋母严厉的說:“咱们家是有权有势到了美国总统都得跪地求饶嗎?”
“妈,你到底怎么了?”
蒋母:“冷筠,你要记住,這個世界上永远有比你有钱有势,比你狠的人,你肆意欺压现在不如你的人,将来有一天,你就会被比你强的人践踏。尊重這世界上每個认真努力活着的人,是为人处事最基本的原则和底线。”
“可、可是……”
蒋冷筠不服。
比她有权有势的人也可以找不如她的人欺负啊。
干嘛一定找她。
知女莫若母,蒋母一眼就看穿了蒋冷筠的想法,沉声說道:“英朗投资集团总裁禹英朗今天向你爸提了一個建议,一個可以让蒋家一飞冲天的建议。”
蒋冷筠看着蒋母,她不知道這個时候妈妈突然提這些事情做什么。
蒋父說道:“他想让你给他代孕,用你的基因和他的基因,生一個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会给蒋家非常丰厚的补偿,但是同时這個孩子与蒋家的任何人都沒有任何关系。”
“什、什么?”
蒋冷筠傻眼了。
她呆呆的看着蒋父。
骗、骗她的吧?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偏偏盯上她?
蒋冷筠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但是很快爸妈告诉她,他们拒绝了這個提议。
那一刻,蒋冷筠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她才二十一岁啊,還沒有大学毕业。
還打算考研,读硕士,博士。
她有光明的未来。
而且怀孕多惨啊。
有妊娠纹,要熬十個月,会疼,会漏尿……
光是看那些生物学上的资料,蒋冷筠都怕。
不過好在爸妈拒绝了。
蒋冷筠松了口气。
第二天,天气晴朗。
第三天,转阴。
第四天,乌云密布,黑云压城。
蒋家愁云惨淡。
仅仅三天時間,英朗集团撤掉了一半的订单。
還有一半沒撤是因为已经签约了。
但是,如果交单之后,英朗集团拖着不结尾款,他们就算要账打官司,和英朗集团的律师团打,那也要拖好几年。
那他们就完了。
禹英朗愉快的等着蒋家低头。
就像当初成竹在胸的等原身低头。
从996听到這個消息,林诺努力微笑:“我现在就去黑市买狙击枪。”
她毙了禹英朗那個畜生狗东西。
“冷静,冷静。”
996赶紧劝說道:“想想正道的光,它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冷静,冷静。千万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原身還要回来呢!”
林诺笑:“我开個玩笑。”
996:“……”你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好嗎?
“那只要违法犯罪的人不是我,不就行了。”
996:“……”江阳辉给你的感动只维持了這么短的時間嗎?
林诺打开电脑,侵入禹英朗jing子冷冻私人医院的内部资料库,把跟冷冻库相关的所有人的资料都调了出来。
她就不信,這么大一個私立医院,一個愿意为钱铤而走险的人都沒有。
林诺坐在繁忙的税务局裡,佯装工作的一個一個的筛查。
终于,她找到了她想要的。
鹤杰,男,三十七岁,离异,有一子,好赌,负债三百四十二万,信用卡網贷全部刷爆,马上追债的就要上门了。
赌狗都是沒有原则的。
不過三百多万,有点难。
林诺默默算起了原身的资产。
這么說吧,原身前世解约也就五百万。
除非卖套房子。
996:“所以你别想了。”
“你的隐形枪报告打了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沒有?”
996沉默了。
呜呜呜。
是它无能,连累宿主了。
林诺将原身所有的首饰包包存款都清点拿去二手店了,凑够七十八万。
最终她决定借钱。
找谁借?
林诺给用那位it高手的小号给kk发去了消息。
kk:你缺钱?
林诺:“……”她哪個地方长得像不缺钱的样子了?
kk:你随便找家公司问问不就不缺钱了。
林诺:“其实,我黑客技术真的沒那么厉害。”她是正规院校毕业的正规军来着。
kk:呵呵。
好吧,他不信算了。
林诺:能借我一百五十万嗎?
kk:……
林诺:你那技术還怕我不還你?
kk:……
林诺:要不我抵押身份证。
kk:……
林诺:……
kk那边沉默了许久,问道:“賬號。”
林诺:過一阵子发给你。
搞定。
林诺开始给鹤杰发弹窗。
林诺眯着眼睛笑得像偷腥的猫。
怎么办?
她现在已经开始想象禹英朗发现自己不能人道后,jing子又彻底丧失活力后崩溃的模样了。
另一边,坐在电脑前的男人继续沉默着。
這女人,应该是個女人吧。
直觉告诉他是個女人。
谁告诉她黑客就超级有钱的?
一百五十万也是他目前存款的三分之二,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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