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财富密碼(8)
林诺的房车陷入了坑裡。
她带着狗子撑着伞在路上拦人。
一辆面包车停下,李绅从窗户那伸出一個脑袋,“林小姐?這么巧?”
“嗨。我车不小心开坑裡了,可以搭個便车嗎?”
“這荒郊野外的,不怕我把你卖了?”
“不怕。”
“为什么?”
“辛巴会保护我。”
林诺說完,大黄狗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好吧。”李绅一笑,打开了车门。
很快,车在一座小村子裡停了下来,李绅将林诺安排在了他熟悉老乡家。
此时,雨也小了下来。
過了一会儿,李绅一招手,十多個人跟着他去把林诺的车从坑裡抬了出来。
他回来,用毛巾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好了,不過车坏沒坏不知道,今天天晚了,明天带人帮你检查。”
林诺倒了杯热水,有些惊讶,“你跟這裡的人很熟。”
李绅埋怨的看了林诺一眼,“林小姐,還记得你第一次到省彩票中心,我给你看的’虚假宣传‘嗎?”
林诺看了看周围,天太黑了,看不太清。
她惊讶的问:“就是這。”
李绅点头。
“不嫌弃的话,明天带你顺便转转。”李绅笑,大拇指和食指搓着,“当然,目的是這個。”
多坦荡的要钱方式。
比在彩票中心直接多了。
林诺无奈的一笑,“好。”
林诺在老乡家借住睡了一晚。
第一天,李绅带着林诺和大黄狗在村子裡溜达。
村裡风景很好,空气也很清新。
就是位置太偏了。
“前边是学校。”李绅带着林诺往前走。
学校两层楼,比李绅当初在彩票中心给她看的宣传片确实要新很多。
李绅說:“這两年才修的,你上一任大奖获得者捐的钱,今天他带着儿子過来接受校领导的感谢,让他儿子体会一下不是谁都有像他们一样的好條件,让他儿子收收心好好学习。這也是我過来的原因。”
“是這样啊。”
林诺跟着走過去。
一排又一排的学生整齐的站着。
校长拿着大喇叭开始讲话。
過了一会儿,一個身穿西服的男人带着一身潮牌的七八岁男孩站上了升旗台。
穿着简单的男孩和女孩作为代表上前演讲对男人的感谢。
女孩代表先讲,男孩后上。
女孩代表很熟练的讲着,仿佛已经讲了无数次。
讲她的父母,母亲白血病,父亲残疾,讲她家快要倒坍的房子,讲她一次又一次的卑微和贫穷。
男孩代表笔挺的站着,手在大腿两侧握成拳。
林诺目光划過男孩的拳头,“看到了嗎?”
“什么?”李绅问。
“看到那個男孩的眼神了嗎?”
李绅顺着林诺的指引看過去,“怎么了?”
“那是恨。”
林诺淡淡的說道:“那男孩的眼神是恨,仇恨。”
林诺忍不住想起了余疏影。
当初她们俩刚来大城市找工作,两個人挤一张床,一天吃同一碗泡面。
有一次聊天,余疏影說起以前的经历。
說起为了拿贫困助学金,为了不失学,他们每個学生要拿着演讲单,站在讲台上,向全班同学演讲自己的贫穷和痛苦,然后由全班同学举手表决,选出谁应该获得贫困助学金。
那种感觉就像被剥光了扔在大街上,自尊一次又一次被碾過,很难受很痛苦很痛恨。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不上台就不能获得贫困补助。
沒有贫困补助,她就只能辍学。
她恨的不是学校的這個制度规则沒有维护他们贫困生的自尊,恨的是贫穷本身。
但是,這种踩着自尊的要钱的方式,确实杜绝了很大一部分骗贫困补助的人。
毕竟,不是被逼到极致了,谁愿意一次又一次的挖开伤口,用自尊去换钱。
李绅盯着男孩,男孩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他问:“他在恨什么?”
“不知道。”
林诺說道:“或许是恨着台上的人,或许是恨着贫困,或许是恨着今天的一切。”
李绅目光微动,“可是我們也沒办法,捐助人提出了要求,如果不這么做,我們就拿不到钱。”
“我知道。”
過了一会儿,仪式结束,林诺来到女孩代表身边,蹲下,平视她的眼睛,“演讲怎么那么熟练?”
女孩搓着衣角,“說過很多次了。”
“不生气嗎?”
“生气什么?”女孩好像不懂林诺的意思。
“就是,被逼着演讲。”
“一开始会感觉难堪,后来习惯了。”女孩笑着說:“沒办法,沒钱,就只能拼命,這比拼命轻松多了。”
是啊,沒办法,只能拼命。
原身当初也是啊,沒办法,只能拼命。
五岁的小孩,去和成年人拼命。
十四五岁花开的年纪,去拽着牛高马大的男人,横行霸道的大妈们拼命。
因为身后一无所有,有的只有這條命。
所以只能拼命。
“也许,這裡可以。”
“嗯?”女孩不解的看向林诺。
林诺摸着她的脑袋,也许這裡可以,可以和原身相互救赎。
因为都是只能拼命的孩子。
女孩九岁,原身五岁。
林诺找到李绅,“我想设立奖学金。”
“奖学金?”
李绅疑惑的看着林诺:“不应该是助学金嗎?”
“不,就是奖学金,学习好的就有。”
“你想设立多少個?”
“嗯,一百多個吧。”
“咳咳咳,一百多個的奖学金?”
“不多啊。”林诺笑。
她以前的大学,她所在的专业是王牌专业,赞助的企业特别多,院裡贼有钱,一個班五十七個人,五十五個人都有奖学金。
只要达标,基本都有。
几百到几万不等。
李绅伸出大拇指,“想法独特。”
半年后,林诺带着大黄狗回家了。
回家后,她休息了一晚上,打开旧手机,哗啦啦的消息响了半個多小时。
她一條一條的看過去。
王强:小林,回来吧,小浩天天哭着說想你。
王强:小林,你在哪裡,我們谈谈。
王强:小林,咱们十多年夫妻,妈和小浩都很想你,我們复婚吧。
王强:小林,最近我想了很多,想你,想我們以前,以前都日子多好啊。
……
想個屁,离婚了,日子過的不好了,就想起原身了。
等日子過好了,又会觉得压抑难受,然后跑出去找体贴找解语花。
狗东西。
林诺不想看王强在這裡演浪子回头,翻开了别人的。
林母:诺诺,听說你中大奖了?八百多万?
林母:诺诺,你在哪裡?你怎么能离婚呢?好好的你离什么婚?
林母:诺诺,小王是個很好的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母:诺诺,你爷爷住院了,你要回去看望他嗎?
林母:诺诺,你姑姑的小儿子病了,听說好像很严重,要开刀,要住院半個多月,你知道你姑姑的情况,家裡沒钱,好歹亲戚一场,咱有钱了,能帮就帮。人活一辈子,是要讲感情的,不能总像你一样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
林母:诺诺,妈妈沒钱了。
……
又是圣母心爆棚。
林诺懒得往下翻了。
剩下的无外乎,就是林姑姑,林伯伯,林爷爷,外公外婆之类发過来想她,想见她,家裡遇到困难了,想借钱的消息。
沒什么意外和惊喜。
林诺直接划過去,然后泡了一杯咖啡醒神,喝完了,牵着大黄狗出门。
原来的小区内,房子已经基本算是装修好了。
只是還有一些柜子沒有打。
为了拖到当初定下的装修交房時間,装修公司也是尽力了。
林诺看了看,给装修公司负责发消息,表达了自己的满意,然后转身离开。
到小区门口,林诺碰见了刚买菜回来的李大妈。
李大妈看到林诺,愣了半天,“咋半年沒见,你又黑了呢?”
林诺:“……”
她就是出去浪了一圈,有黑得那么明显嗎?
李大妈說完也意识到自己說错话了,讪笑着岔开话题,“這是回来了?”
“回来看看装修进度。”
“那你看见你们家老王了嗎?”
李大妈說起王强,语气裡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同情,“他现在可惨了,为了给他妈治病,把原来那套房子退租了,又租了一個特别小特别偏的房子,一家三口挤在一起。你婆婆也挺惨的,沒钱住院,只能自己买药,现在脚都烂掉了半個,還要出来买菜洗衣服做饭。她现在别說嘴馋偷吃了,啥都不敢吃了。”
李大妈叹了一口气,“太可怜了。”
“王浩呢?”林诺问。
李大妈說道:“小浩啊,我听我孙子說现在乖多了,就是人变得呆呆的,闷闷的,沒以前活泼爱說话了。我怀疑他是装的,课堂上装的特别认真,结果成绩還是那個样子。”
“呸呸呸,看我說的啥胡话。”
李大妈讪笑:“小林啊,你别往心裡去,你知道我這個人,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就是個笨的。”
“沒事。”
林诺淡淡一笑,揭過這個话题。
李大妈倒是被她的大度给惊了一下。
妈呀,這人有钱了,還能转性?
尖酸刻薄的小林现在都宽容大度起来了。
李大妈說道:“其实那些都不是我要說的,你看看我,一聊起天来就跑题。小林啊,我看你们家老王也知错了,你就别老揪着過去的事不放了。”
“是嗎?”
“可不是嘛。”李大妈将挎在右手的菜篮子换到左手上,“老王现在每天都回来看看,到小吃店逛逛,我上次见着他,整個人老了好多岁,头发都白了。老王自己也說知道错了,那时候不懂事,鬼迷心窍,他說等你回来他就向你认错,忏悔,保证和那個小三断得干干净净。我看他也很可怜,态度也很认真,你說說,你们都结婚十多年了,還有小浩一個孩子,不看别的,也要看在小浩的面子上好好過日子吧,這男人女人再婚都不容易,還不如原配。”
這老一辈的人思想就這样。
女人要三从四德。
男人啊,不打女人出轨了知道回家,知道认错就是好男人,這日子啊就能過得下去了。
就像前世,明明被捉奸在床的是王强和黄白安,原身闹起来,大家也都支持她。
但是,一旦王强那边认個错,原身還不依不饶,那大家就会调转枪头過来攻击原身斤斤计较不够大度。
后来王强假自杀。
哟,這就成了你太咄咄逼人,逼死老公了。
林诺微微一笑,反问李大妈,“他說,等我回来就保证和小三断得干干净净,那意思就是我還沒回来就不断?”
李大妈愣了愣。
這话是這么理解的嗎?
难道不是早就断了嗎?
林诺走了,李大妈站在原地许久一拍脑袋,哎呀,她個蠢蛋,被王强那個狗东西给忽悠了。
林诺牵着大黄狗找到一家奶茶店坐着。
除非提神,否则她還是更喜歡喝甜甜的奶茶。
坐下,点了奶茶,林诺给王强发消息,让他過来见面。
现在的王强就跟一條狗似的,林诺只要招招手,立马就過来了。
王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皮鞋也都磨破了皮。
他头发白了一大片,加上瘦了,皮包骨,整個人显得猥琐极了。
他讨好的看着林诺:“小林,你回来了?我跟你說,這些日子你不在,大家都很想你,你妈和我妈,還有小浩,還有我……”
林诺打断他的话,“我在原来的小区碰到李大妈了。她跟我說你想复婚。”
听见复婚两個字,王强两只眼睛都亮了,他重重地点头,“這衣不如新,人不如旧,還是原配好,再說了,咱们不是還有小浩嗎?我跟你說,小浩现在可乖了,每天都很认真的学习,你看,你走后,我把他教的多好。我想好了,小林,你比我强,你比我会赚钱,以后就你主外,我主内。”
“我主外,你主内?”
想得挺美的呢。
林诺懒得跟他掰扯,直入主题,“你和黄白安分了?”
闻言,王强低下头,眼神闪烁。
虽然他和黄白安联系少了,但是要說分,還真沒。
一来是舍不得,一来是怕林诺不回来了,他两头空。
林诺看了王强一眼就明白了,抿了两口奶茶淡淡的說道:“我不信你们分了。”
“小林,我现在是真心悔改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一心一意对你,绝对不会在外面搞些乱七八糟的让你烦心。”
王强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如有违约,天打五雷轰。”
林诺沒阻止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這让王强很是尴尬,“小林,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
“這样吧,你把当初资助黄白安的所有钱全部要回来,我就相信你。”
“要、要回来?”
王强眼珠子转着,“這样不好吧?”
“拿夫妻共同财产资助小三,你觉得是個正常人能忍得了?”
见王强還在犹豫,林诺直接起身走人,“你什么时候把钱要回来,咱们什么时候再谈吧。”
“你别急啊,我沒說不要,就是……要钱……不好……”
王强追了過来。
沒走两步,皮鞋前边开了口,鞋面和鞋底裂开了。
来来往往的客人看過来,這让他窘迫得想找個地洞钻进去。
王强找了個小商店,花两块钱买了管502强力胶坐在马路边,脱掉鞋,将鞋头重新黏起来。
大货车轰隆隆开過,粉尘扑了王强一脸。
咳咳咳。
王强剧烈的咳嗽。
妈的。
他将烂鞋子往地上一扔。
這破日子他再也不要過了!
不就是和黄白安断了嗎?
断就断。
他帮了黄白安這么多,供她吃供她读书,她要是有良心现在也该回报她了。
王强咬了咬牙,又灰溜溜的把鞋子捡回来,穿上,转了好几趟公交去了黄白安的学校。
等他到的时候,白天已经变成了黑夜。
他左手拿着手机等黄白安接电话,右手手指夹着烟。
手机嘟嘟的响着,就是沒人接。
王强焦急的来回踱步。
不管打多少個电话就是沒人接。
王强只能抓住附近的同学一個一個的问,看有沒有人认识黄白安。
“黄白安啊。”
来人故意将调子拖得很长,“你来找她,你不会是她爸吧?”
王强咬牙說道:“不是。”
“那就是她男人?哈哈哈,又一個。”
对方笑了一会儿就走了。
王强狠狠的皱眉,什么意思?
王强又拦住一個人。
“黄白安,认识,她在咱们学校可有名了。”
男人挤眉弄眼,暗示意味十足的說。
“那你能帮我把她叫出来嗎?”
“那我可帮不上忙,沒钱谁能把她叫出来,我可沒钱。”
男人說完也走了。
王强眉头拧成了一团。
疑云在内心不断堆积。
他是男人,那些暗示的眼神,意味深长的语气又怎么可能听不懂?
王强正踟蹰着,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一转头,是一個矮矮的土裡土气的女孩。
安崎笑盈盈的看着王强,“你找黄白安?”
“你认识她?”
“认识,她那么出名,就算不认识她也听說過啊。”
“你能帮我叫她過来嗎?就說强哥找她。”
“你就是强哥啊,我听安安提起過你。”
安崎眼睛弯弯的笑着,“她不在校,怎么叫她?這样吧,我知道她在哪裡,我带你去找她。”
王强虽然觉得面前的女孩太過热情,来者不善,但是他实在是太想摆脱现在困顿泥沼的一切了,根本无法多忍耐一分钟。
他点头,跟着安崎走了。
安崎将王强带到了一個小旅馆。
王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带我来這做什么?”
他看向安崎扁平的胸。
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啧啧啧。
小小年纪,心還挺野。
安崎丝毫沒注意到王强的眼神,指着门口說道:“看到了嗎?”
王强色眯眯的笑了笑,“小姑娘,大叔有家庭了。”
不過要是他被霸王硬上弓,那他也是反抗不了的。
“想什么呢?”
都大爷了,還大叔?
安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真想让老爸打死這個老色鬼。
安崎說道:“你要找的黄白安就在裡面。”
王强愣了,“她在裡面兼职服务员?”
“兼职是沒错。”
這么一說,王强心疼了。
他的日子不好過,所以都沒怎么给黄白安打钱了。
沒想到他曾经呵护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沦落到在宾馆打工当服务员了。
他真的太沒用了。
王强正暗自自责。
熟悉的倩影走了出来。
黄白安挽着一個高高瘦瘦的同龄男孩,說說笑笑的从小旅馆走了出来。
两個人亲昵宛如情侣。
黄白安還踮起脚尖亲了亲男孩的唇。
安崎双手交叉在胸前,“這是她這半年以来的第三個男朋友了,听說以前還跟有妇之夫搞在一起過,照片都寄到学校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王强铁青着脸,死死的盯着耳鬓厮磨的一对狗男女。
“当天就有两個男的自称是黄白安的男朋友,两個人撞上了,当时闹得可大了,班主任都出动了,最后发现黄白安陪人睡觉当人女朋友骗钱,让她写了欠條,据說到现在钱還沒還上呢。哈哈哈哈……”
安崎捂着肚子笑。
王强已经彻底沒了理智。
眼前狗男女的画面和耳边安崎的话就像是对他前半辈子赤果果的嘲讽。
黄白安是他带出家乡的啊。
如果不是他,黄白安那個狗啃的成绩,她能读大学嗎?
她能走出穷山村嗎?
结果呢?
他一心一意的对她,把她当作灵魂伴侣,当作最值得呵护的女人,她却在和他交往的时候给他戴了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
冬天了。
他秃头都不用治了。
這么多绿帽子,還不够温暖嗎?
贱人!
王强冲過去,一把推开拥抱的两人。
“强哥!”
黄白安厌恶的惊呼一声。
這個废物来這裡干什么?
他们早就沒有任何关系了好嗎?
“你這個奸夫!”
王强揪着男孩的领口,一拳头砸過去。
他一個不爱运动,走两步就喘四十岁的老人了,对方正值人生最强壮的年纪,怎么可能被他打?
男孩直接接住王强的拳头,把他推到在地上,“哪来的疯子。”
“对啊,打扰我們约会。”
黄白安乖巧的跑到男孩身边。
這男孩可是她挖到的层次最高的了。
本地人,有车有房,隔壁职业院校打篮球的。
王强捂着心口,他心脏不舒服,喘不上气,“你,你们這对狗男女。”
他指着黄白安,痛心疾首,“安安,我是强哥啊,我对你多好,你說過你最喜歡我了。”
“呸,你少诬赖我,我单身好不好?”
黄白安看向男孩,“亲爱的,你别信他。”
男孩也不是傻子,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他甩开黄白安的手,拿出手机给黄白安转了五百,“老头,别說我夺人所好,我玩玩而已,现在玩完了,還你。”
說完,男孩就要走。
黄白安懵了,她拉住男孩,“你什么意思?”
“還能什么意思?”男孩骂了一句,“蠢货,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裡那点烂事吧?”
“你——”黄白安脸瞬间惨白。
“贱货。”
男孩扯了扯嘴角,走了。
黄白安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就是出身比她好一点点而已嗎?
车房都是爹妈的,他有什么好傲的?
她要是有這個出身,早比他发达了。
黄白安哄着眼眶转身就走,王强呆了,他呢?
她不扶一下他嗎?
王强艰难的爬起来,“安安,你跟我說,你是不是有苦衷?”
“苦衷你妹!”
黄白安一把甩开王强,“我什么苦衷你不知道嗎?不就是穷嗎?你看看你现在這個穷酸样子,真恶心。”
“安安,我是强哥啊,你的强哥。”
“我還是你大姐呢,傻逼。”
王强感觉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塌了。
刚才来的一路上他都在努力說服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想各种各样的办法,力图用最委婉的方式告诉安安,他们彻底的结束了。
可是,现实给了他重重的一巴掌。
他的安安告诉他,她根本不爱他,她嫌弃他。
他的安安骂他傻逼,骂他穷酸。
“不,你不是這样的,我的安安不是你這样的。”
王强眼泪纵横再度抓住她。
黄白安嫌恶的推开他,“我說大爷,你看看你的年纪,四十岁的人了,再看看你的长相,丑不丑,老不老,脏不脏?我当初也就是在那個山窝窝裡,沒办法才会跟你睡,但凡我要是能自己逃出来,我会跟你睡嗎?我們早完了好嗎?”
“安安……安安……”
王强哭着。
真是腻歪死了。
黄白安厌烦的走人。
王强失心疯一样的跑過来,央求她,“安安,我以后一定会有钱的,会很有钱,林诺已经答应跟我复婚的,只要你把我资助给你的钱還给我。”
“還钱?你想的美!”
钱都进她口袋裡了,還让她吐出来,别說她沒钱,就是有,也不可能!
复婚?
看王强现在的德行,她看着都想吐,更何况林诺了。
她要是中了八百多万,第一件事就是踹了王强這种恶心的垃圾,然后找個帅哥伺候自己。
“安安,咱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滚吧你,谁跟你有感情了,我一想起以前陪你的日子都恶心。”
黄白安无语了。
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王强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你至少把钱還我,你還我,林诺才肯跟我复婚。”
“滚!”
黄白安抬起腿,高跟鞋踹在王强肚子上。
妈的智障。
王强倒在地上,他看着面前這個翻脸无情的女人,彻底绝望了。
這不是他认识的安安。
她变了。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欺骗了,只当她是被城市的繁华迷了眼。
他站起来,抹干净眼泪,“你变了,我不怪你,是這個世界太浮华了,但是,安安,今天你必须還钱。”
“我不還你能怎么样?”
黄白安嘲讽的看着他,“有本事你报警啊,你报警告诉警察,你外遇,养小三,在我身上花了钱了,你看看警察能帮你不,最多啊,哈哈哈,把你当個笑话。”
“不還……你不還……”
从失恋的状态中醒了過来,王强仇恨的看着黄白安。
他可以接受两個人分手,但是谁也不能阻止他本想富贵的生活。
王强一把拉住黄白安,黄白安又想踢走他,却不料,王强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我告诉你,今天這钱,你還也得還,不還也得還!”
“你——咳咳……”
黄白安一张小脸瞬间变成了個猪肝色。
她惊恐的看着王强,她不明白那么懦弱无能的男人怎么就能突然有這么大的力气。
“還钱。”
還钱两個字就像是从王强牙缝裡吐出来的。
這一刻,王强切切实实的动了杀心。
他的人生已经烂透了,已经不允许再烂下去了。
“還,還……”
黄白安终于从喉咙裡挤出了两個字。
王强放下她,她假装掏手机,拿出包裡的保湿喷雾,对着王强的眼睛就喷了過去,然后拔腿就跑。
在一旁拍摄视频的安崎默默骂了王强一句废物,然后直接将视频保存后點擊上传到校内網,又发到其他網络平台。
黄白安到底年轻跑得快,王强老了跑不动,他抄起一旁的石头对着黄白安砸了過去。
砰。
大石头正中黄白安后脑勺。
黄白安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妈呀。
安崎吓到了。
王强更是慌乱无比,仓皇逃走。
人命官司啊。
再大的仇也是人命啊。
安崎赶紧打电话报警。
警车飞速過来,将黄白安送到了医院。
這事彻底闹大了。
刚好附近的警察在录制一档民生节目,摄像机是跟過来的。
安崎趁机把手裡的视频卖了一個高价。
电视台一看,卧槽,這么精彩复杂狗血的剧情嗎?
播出来那收视率肯定爆了啊。
买!
王强逃跑了,他不敢回家。
石头正中后脑勺,流了那么多血。
肯定是死了。
一定是死了。
黄白安那個贱人,活着骂他,死了還不放過他。
王强躲在桥洞下面捂着嘴哭。
得知一切的林诺:“……”
她不過是叫王强去认清黄白安的真面目结果就闹到了這個地步。
他们俩這真爱也太脆弱了吧?
林诺摇摇头,接着面试家教。
面前的女孩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皮肤微微有些黑,但是眼睛又大又有神。
虽然不是名牌大学,只是個普通双非一本,但是高考数学满分,大学期间成绩也是全优。
当初高考拖成绩的主要在英语语文等方面。
林诺问:“你的简历上写,你在大学三年時間内给三位高三生辅导過数学?”
“是的。”
女孩孙嘉拿出了卷子,“這是他们一开始的成绩和后来我辅导后的成绩,您可以参考下。为了保护隐私,上面的名字被我涂去了,不過您可以看出他们的笔迹是一致的。”
“是的,笔迹一致。”林诺敬佩的說道:“我要是和你一样一边打工一边学习,成绩绝对拿不到全优。”
女孩害羞的笑了笑,又拿出了那三位高中生家长写的推薦信,“這是他们对我工作的评价,我相信我可以辅导好您的数学。”
“你還不知道我的基础呢。”林诺笑。
“基础差那就慢慢补,从小学,从初中,从高中开始我都可以。”
“好。”林诺笑着收下了孙嘉的简历,“我考虑一下。不過我可能還无法确定开始上课的時間。”
“這個沒关系,我們可以先预约。”
“行。如果预约的時間我无法上课,我会按时付你补习费。”
“這個不用不用,沒上课怎么好意思收钱呢。”
林诺淡淡的笑着,“预约了你留了時間,那就是要收钱的,這是规则。”
“那……我明白了。”
林诺送走了孙嘉,翻着她的简历。
刚才光顾着看教辅经验了,都沒注意到,這女孩和王强黄白安居然是一個地方的人。
孙嘉从奶茶店出来,周海推着共享单车走了過来,“走,回学校。”
“好。”
孙嘉跳上了车,周海脚一蹬,自行车走远了。
林诺透過窗户看着两個人的背影。
同一個地方出来的人啊。
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
有的人总想着攀着别人去得到什么。
有的人拼尽全力的迎着风浪奔跑。
林诺正想着,手机响了,接通后,林母幽幽的哭声从手机那头传了過来,“诺诺,你爷爷奶奶他们来家裡闹了,房东也来了,說再不交房租让我滚出去。”
唉。
该来的還是来了。
林诺将手机往兜裡一踹,拉了拉绳子,趴着的大黄狗站了起来。
林诺带着它开车来到了林母家裡。
林母的一室一厅小房子,裡面值钱的东西早沒了。
据996报告,全被来家裡借钱的亲戚拿走了。
连原身给林母买的金项链都被拿走了。
自从获得大奖后就再也沒有露過面的人终于出现了。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在林诺身上。
“好热闹啊,人這么多。”
不得不說,原身那泼辣的性格留下的威慑還是在的,刚才吵吵闹闹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人在见到林诺后,立刻不闹腾了。
反而规规矩矩的坐下了。
林爷爷看向林诺:“哟,诺诺啊,多久回来的啊,怎么回来了也不說一声,我們可想死你了。”
“是嗎?”
林诺应了一声,拉着大黄狗走到了林姑姑面前,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林姑姑讪笑着起身,“看,這都闹得沒位置了,你坐你坐。”
林诺坐下。
房东先开口要钱,林诺把房租转给了房东。
人家房东租房子收租金天经地义,沒理由把自家的事闹到人家头上。
房东拿完钱就走了。
林母站在一旁嘤嘤的抹着眼泪,“诺诺,你可回来了。”
“对啊,我是回来了,再不回来,這裡都让人拆了。”
林诺凌厉的目光一個一個的扫過去,“你们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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