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哥的孩子(4)
陈平安看到林诺,笑着走了過来,“诺诺,你好久沒来听我的演奏会了。”
“前不久遇到了一些事情。”
林诺问道:“很忙嗎?”
“不忙,都结束了。”
陈平安拿起外套,“一起吃個饭。”
“好呀。”
两個人来到餐厅,陈平安将盘子裡的牛排切好,和林诺的交换了一下,“這样方便一些。”
“谢谢。”
林诺拿起刀叉问:“陈平安,我們是我哥介绍认识的,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突然问起這個了?”
“好奇。”
陈平安說道:“你哥哥是我的恩人。”
林诺安静的等着。
陈平安继续說道:“那個时候乐团遇到了一些困难,我拿东西去变卖维持乐团的运转,在画廊碰到了你哥。”
“画廊?”
“嗯,我当时拿家裡的藏品去买,你哥好像正在选画,他翻看了我带過来的画,好像很感兴趣就问我怎么想起把這些画买了,为了价格卖得高一些,我就尽可能的卖惨,你哥沒說什么就走了,画也沒买,我当时還以为是我卖惨卖過了,让你哥看出来了。”
陈平安无奈的一笑,“兴许当时是真的卖惨卖過了头。不過后来你哥的秘书就联系上我們乐团要投资,之后乐团走出了困境,就越来越红火了。”
林诺略微思索,问道:“那你当时卖的都是哪几幅画?”
“让我想想。”
陈平安喝了口水,“一些小众画家的画,都是我以前在一些画展上购买的,說了你也不认识。我给你看照片吧。”
陈平安拿出手机,点开自己以前個人賬號的相册,按日期寻找,终于找到了。
他将手机递给林诺,“第一排的第三個,第五排和第六排中间几個都是。”
林诺一個一個的看過去,点开那副《海洋裡的小美人鱼》问:“這幅也是嗎?”
“是,你认识這個画家?”
陈平安說道:“当时有好几個藏家跟我竞价,我還是咬着牙用十万美金拍下的。本来我還等着升值呢,沒想到這位画家之后就再也沒有出過作品了。”
說是這么說,但看陈平安的语气就是开個小玩笑。
林诺笑了笑将手机還给陈平安,“陈平安,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嗎?”
“一般,相当一般。”
林诺一個眼刀杀過去。
陈平安慌忙改口,“不過很可爱。”
“真心的?”
“真心的。”
“那你喜歡我嗎?”
“你可别看上我啊,我有未婚妻,我們還有半年就结婚了。”陈平安摆出了一個坚决捍卫自己的清白的动作。
林诺:“……”
林诺:“我說朋友那种。”而且咱俩差了十岁好嗎?
“哦。”陈平安:“我還以为如此优雅有魅力的我又在无意间让一颗少女心迷失了。”
“你的自恋還真是一如既往。”
“這叫自信。”
吃完饭,两個人从餐厅走出来。
陈平安看着林诺。
白白嫩嫩的圆脸,肉嘟嘟的。
胖乎乎的小姑娘像一個饱满的红苹果。
他突然轻声說道:“林小姐。”
“嗯?”
“喜歡。”
“哦。”
“像亲妹妹一样喜歡。”陈平安拍了拍林诺的肩膀,“是不是有什么人跟你說了什么不好的话?别理那些人,他们懂個屁。我告诉你,我們艺术家才是最有审美的人,你本来就很可爱,我未婚妻上次见了你也說,你有一颗世界上最纯真的心。”
“知道了。”
夸人就夸人,三句话不理自己未婚妻,怕她讹上他?
“对了。”陈平安抬起手上,故意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一脸骄傲,“我未婚妻也是個画家,她最欣赏的就是我的鉴赏能力。”
林诺:“……”
滚一边秀恩爱去。
過了几天,林诺收到了陈平安送来的画。
嗯,是他未婚妻蒋容亲手画的。
画像上的她,是蒋容眼裡原身的样子。
胖胖的,穿着公主圈。
手裡捧着一個红苹果。
笑容甜美如蜜糖。
眼睛如宝石一般纯净。
在蒋容的眼裡,原身像白雪公主一样美好。
本来以为這样已经结束了,林诺突然摸到画纸有些厚,揭开一看,還有一层。
小公主哼了一声把红色的毒苹果砸女巫头上。
然后傲娇的比了個鬼脸。
小鸟儿在树枝上欢快的唱着歌。
林诺指着画作对996說:“你說陈平安那种顶着一個艺术家的名称,又自恋又自大的男人怎么运气那么好,把蒋容這种七窍玲珑心的女人给拿下了?”
996:“可能因为恋爱中的女人都瞎?就像原身?”
林诺:“……”
陈平安倒也不至于让人到瞎的地步,還是有优点的。
例如,鉴赏眼光很好。
懂得欣赏原身的画,和蒋容這样的女人。
将画作挂起来,林诺又去见了许多原身以前的朋友。
那些如陈平安一样的,被哥哥挑选過,才引进原身圈子裡的朋友。
林烨不是那种控制欲强,喜歡将别人划定在自己控制范围内的人,他尽力的保护着原身,又沒有限制原身的交际生活,他只是在引导原身。
因此,原身的身边有着他精挑细选的朋友,這些人,温柔,善良,有着许多正直的品行。
但是,人会长大,会不可避免的接触到那些心存恶意的人。
就像那几個表面恭维原身,背地裡却辱骂原身肥胖如猪的人。
就像施博学,无差别的对每個人都心存恶意。
咖啡厅内,方暮月将太阳眼镜摘下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干嘛?不是不理我了嗎?又把我叫出来干嘛?”
“想你了。”
林诺盯着方暮月眨眼。
方暮月表情僵了一下,不自然的抬了抬下巴,“哼,我信你個鬼,你想我?我给你打那么多個电话一個都沒接,现在說想我。林诺诺,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那我走?”
林诺起身就走。
方暮月震惊了,“林诺诺!你耍我呢?”
林诺坐下,“我求饶。”
“哼!”
林诺纤长的睫毛动了动,语气诚恳:“月月。”
“干嘛?”
“我以为你是因为我哥才和我做朋友的。”
方暮月愣了愣,“关你哥什么事?”
林诺把原身当初在宴会上遇见江文耀,又偷听到那几個女生在背后笑她胖,只是单纯的命好,摊上了一個好的家庭,好的哥哥。
原身被保护的太好了,就像美好娇嫩的花朵,骤然遇到時間恶意,一下开始怀疑人生,怀疑整個世界,走了极端。
林诺說道:“我以为所有的人都是和她们一样的,只是因为我是林家的大小姐,林烨的妹妹才会恭维我,和我做朋友。其实大家都觉得我胖,我笨,我蠢,不喜歡我。”
“你本来就胖。”
方暮月眼尾带着一抹红,“但是你也很可爱啊。我又沒骗你。再說了,虽然是林烨介绍我們认识的,但他又沒让我和你做朋友。我方暮月交朋友,只管自己喜歡才不管别人。”
“那你的意思是你是真心喜歡我?”
“以前是,现在不一定了,谁让你這么久不理我,還把我拉黑。”
“那我請你吃蛋糕,吃草莓蛋糕。”
“那還差不多。”
两個人从咖啡馆出来,林诺买了两個小蛋糕,一人一個,哄了方暮月好一会儿,方暮月才勉勉强强不生气。
两個人坐在蛋糕店外面的椅子上,又要了两杯奶茶,慢慢的聊着。
突然前面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三個女生背对着林诺和方暮月。
那穿蓝衣服的女生薛琦手上贴着blingbling的水钻,指着手机屏幕說道:“喂,你们最近看到林诺了嗎?”
“她朋友圈不是屏蔽我們了嗎?”罗平凝探過头来。
“不是朋友圈,是我朋友上次去画展碰到她和林总了。”
薛琦水晶指甲捂着嘴呵呵一笑,“我朋友拍照,把她拍进去了,你们看,那裙子腰带都要被挤爆了。”
“我看看。”
邹宛竹也凑了過来,“哎呀,還是那么肥,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不减减肥。她站在那么帅的林总身边就不会觉得自卑嗎?她以为在演美人与野兽,林烨是美人,她是野兽?”
“怎么会?”薛琦笑,“她要有那個自知之明就不会整天穿公主裙了,恶心死了。”
“你看這裡。”罗平凝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放大,“手臂上的拜拜肉都抖出阴影了。”
“哈哈哈。”
三個女生放声笑着。
笑着笑着,突然薛琦的脑袋上一杯奶茶直接倒了上去。
珍珠,芋圆,啵啵粘腻的挂在她的头发上。
“谁啊!”
薛琦尖叫着站起来,拼命的擦自己的头发。
方暮月拿起旁边桌的奶茶,掀开盖子,直接朝着另外两個人泼了過去,“让你们嘴贱!”
“方暮月!”
罗平凝认出来了,一边拿纸巾给薛琦擦头发一边說:“你有病是不是?我們說话碍着你什么了?”
“我看不惯,怎么样?”
方暮月拿起隔壁桌的奶油蛋糕砸向罗平凝,“别人胖,你瘦,你不仅瘦得跟個猴似的,你长得還跟個猴似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前不久還飞韩国整了個鼻子!”
“气死我了,我让你嘴贱,你嘴贱,我……”
方暮月也是個从小被宠到大的小姑娘,也不会骂什么脏话。
她是真气狠了,胸脯一上一下的,“我,我……”
她眼珠子一转,“我把你那假鼻子给你掰了!”
說着她就冲向了罗平凝,剑指那几十万的假鼻子。
罗平宁捂着鼻子四下逃窜。
薛琦自顾不暇,邹宛竹赶紧過来拦,林诺冲過来,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的往后一推。
邹宛竹腰窝撞在了桌角上,瞬间青了。
這一疼,她眼泪吧啦吧啦的往下掉。
她惊恐的看着林诺,“林,林小姐……”
這一声叫出来,罗平凝一下愣住了,方暮月直接对着她的鼻子上手使劲往旁边掰。
哦豁。
鼻子真的歪了。
“啊——”
罗平凝尖叫着捂着鼻子蹲了下来,不敢见人。
“哼!”
方暮月這才放過了她。
她来到林诺身边,挽起她的手臂,“诺诺,别理這些无聊的人,她们是自己生活不幸福,嫉妒你呢。”
“我知道。”
林诺拍了拍方暮月的手背,看向還站着的邹宛竹和薛琦。
两個人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邹宛竹胆战心惊,结结巴巴的說:“林,林小姐,我們是开玩笑的。”
“那好啊,我也开個玩笑。”
林诺给林烨发语音,“哥,薛琦和罗平宁和我开玩笑,說我像猪,邹宛竹說我和你站在一起是美人与野兽,你是美女,我是野兽。当然哥哥是全天下最美最美的人。”
语音最后,林诺還不忘奉承林烨一句。
“林小姐,我們真的只是开玩笑,你原谅我們。”
“我也只是开玩笑啊。”
林诺笑,“怎么了呢?”
她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笑容,“你们看,你们开我的玩笑,我笑了诶,我开你们的玩笑你们怎么不笑呢?是觉得不好笑嗎?”
薛琦浑身颤抖。
邹宛竹膝盖一弯,差点给林诺跪下。
她们三家加起来也抵不上林家的一小根手指头啊。
而且她们三個還是家族裡面的旁枝。
当初也是靠着和林诺拉上了关系,才在家族裡多拿了些资源,否则哪有现在有钱有闲的生活。
“林、林小姐,我們错了,不,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你原谅我吧。”
扑通一声,邹宛竹双膝一弯,真的跪下了,她拼命的磕头,“林小姐,你原谅我,我求你,你心底最善良了,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林诺沒看她,慢條斯理的从钱包裡拿出钱递给被他们抢了奶茶和蛋糕的隔壁桌小情侣赔偿,并且道歉。
小情侣两人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這是在演戏嗎?
什么林小姐,又什么撕逼的?
上流社会這么复杂的嗎?
林诺和方暮月道歉的态度很好,小情侣虽然莫名其妙被卷入了一场纷争,還被人抢走了蛋糕和奶茶,心裡很不愉快,但也也沒追究了。
而且刚才那三個女人声音超级大超级吵,他们也很烦。
和小情侣和解了,林诺拉着方暮月走。
忽然。
一杯奶茶砸在林诺后背上。
薛琦铁青着脸,死死的攥着拳头,“林诺!”
她歇斯底裡的大叫,“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全部都靠你哥嗎?沒有他你什么都不是!”
林诺捡起地上的半杯奶茶,用力一扔,砸回去。
“对啊,我有哥哥,有哥的孩子是個宝,你沒哥哥,你是根草,你活该。”
“你——”
薛琦咬紧了牙齿。
方暮月竖起大拇指给林诺点了個赞,“這就对了嘛,你以前干嘛要把那些垃圾的话放在心上?胖怎么了?胖也可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活着啊。我就不嫌你胖。”
方暮月捏着林诺的肉嘟嘟的脸蛋,“你看,手感多好啊。”
林诺伸手去捏方暮月的,“你的脸蛋也很滑。”
“哈哈哈。”
不出三天,薛琦,邹宛竹,罗平凝就到林诺的公寓给她道歉了。
三個人被各家的长辈拉来,跟小鸡仔似的抖着。
林诺打量着为了博同情,素面朝天的三個人,“丑,真丑。”
整容再多,心毒人就丑。
說完,她关上了大门。
林小姐沒說原谅或者不原谅,三家只能尽量解决這三個人。
很快,薛琦,邹宛竹,罗平凝靠着和原身拉近关系收到的资源全部被收回了。
存款,包包,公寓,车子,還有各种各样沒還的账单。
不好意思,只能自己還了。
不仅如此,三個人和他们的父母還很快被送出了国,自力更生。
骂了林小姐,林总沒還击,只是让他们教育好小辈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不及时把這三個人送走,让她们永远不再出现在林小姐面前,难道继续留着给林小姐添堵,给家族抹黑嗎?
三個人每天活在父母的怨怼辱骂中,差点被逼疯。
解决了三個人,林诺又過了一段轻松愉快的日子,每天不是打游戏,就是陪哥哥吃饭,和方暮月逛街,日子简直太舒服了。
而江文耀和施博学就难受了。
施博学被叫回了施家。
以前,施家老太爷看在施博学流着几分施家的血,人又聪明的份上,還是很疼爱的。
而施闻执虽然是老大,但是施闻执的亲妈在施老太爷看来,善妒,小心眼,爱发疯,還为了個小三自杀了。
简直不可理喻,沒有半点豪门的容人之量。
偏偏施闻执每年清明祭日都要去拜祭,拜祭就算了,還叫了道士来家裡开法会。
闹得施老太爷高血压一年比一年重。
施老太爷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大孙子。
现在情况逆转了。
施家一代不如一代,经营不善,摇摇欲坠,施博学又得罪了林家。
多好的机会啊。
施闻执带来了林诺的话,施老太爷现在就算是再想维护私生子也维护不下去了。
更何况,本来施老太爷对施博学就只是一般而已。
施博学被勒令交出所有从施家拿到的东西,然后滚出施家。
施博学带着黑色边框的眼镜,淡定的笑着,“大哥還真是会把握机会。”
“是嗎?”
施闻执勾唇一笑,在沙发上坐下,手裡摇晃着一個信封,“這裡有你妈妈的消息,要看嗎?”
“我知道妈妈還活着就很好了。”
施博学笑道:“毕竟,活着才能比输赢,死了就什么都沒了。你說呢,大哥?”
施博学說话专挑别人的痛处,施闻执和他对峙這么多年来,刚开始每次被能被施博学刺中伤口,跳起来打他。
一直到现在……
他学会了忍。
一忍再忍。
哪怕忍字心头的那把刀将他的心割得血肉模糊,他现在也能笑着应对。
施闻执淡淡的笑着,“听說你妈妈嫁人了。”
他纤长的手指,优雅的,一点点,非常缓慢的拆开信封,“对方很不错,华尔街的精英大律师,挺有钱的。”
施闻执嘴角笑容更深,他抽出裡面的一张照片,“看,你的弟弟,可爱嗎?听說上次你弟弟生病,你妈妈专门连夜从德国飞回去,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照顾了他三天三夜,多么伟大的母爱啊。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我都感动的落泪了。”
眼睁睁看着施博学的表情从那副令人憎恶的宠辱不惊慢慢变成嫉恨。
施闻执捂着嘴轻声笑出了声,“博学,你妈妈真是一個令人感动的母亲,她也一定很爱你吧,就像爱你弟弟一样。”
“闭嘴!”
施博学低吼。
施闻执将照片对着施博学撒了過去。
照片在半空中飞舞。
多好看啊。
一张一张,从结婚到生子。
那個女人,那個四十多岁依旧美丽的女人,多幸福啊。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自己精英大律师的丈夫身边。
她穿着高定的红裙,抱着幼小的婴儿。
她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恬静。
浑身上下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真像圣母玛利亚诶。
看看施博学那副嫉恨到脸部扭曲变形的模样。
难怪他那么喜歡戳别人的痛处,看别人痛苦。
原来,看到仇人痛苦的滋味這么美妙啊。
“对了。”
施闻执作讶异状,仿佛才想起這件事情,“我昨天给你母亲打电话了,告诉她,你完蛋了,你身无分文,一无所有的被施家赶出来了,你猜她說什么?”
“大哥,做人留一线。”
施博学咬紧了牙关,转身要走。
施闻执只是轻轻打了個响指,保镖一把抓住他,重重的踹在他的膝盖上。
咚!
一声巨响,施博学被按在了地上。
连同他的脸也被压在了地板上。
施闻执起身,慢條斯理的走過来,垂眸冷漠的看着他,“不敢听?弟弟。”
他蹲下,捏住施博学的下颚,“這有什么不敢听的呢?你妈妈不過就是說与她无关而已。”
“闭嘴。”
“你妈妈說,你就是一個错误,哦,不,一個失误……”
“闭嘴!”
“你是她人生进阶路上的耻辱,她都不知道生下你有什么用。”
“我他妈让你闭嘴!”
“還不如当初生下来就直接掐死!”
“施闻执!”
施博学拼命的挣扎,两個保镖都差点压不住他。
“痛苦了啊?”
施闻执好笑的看着他,“你不是对什么都不在乎嗎?不是不管别人是打你還是骂你,你都无所谓嗎?原来你的软肋是這個啊,還沒断奶?”
“施闻执!”
施博学仇恨的看着他,仿佛想将他千刀万剐,“你又能比我好到哪裡去?你妈死了,被你那個天天找小三的爸逼死的。哈哈哈哈。”
他大笑,“有本事你去砍死你爸,给你那個跳楼自杀,摔成烂泥的妈妈报仇啊,你敢嗎?”
“妈的!”
修炼了這么多年,還是因为施博学的一句话破防了。
施闻执一脚踢在施博学脑袋上。
施博学倒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他无力站起,却還是笑着。
看,他就算再怎么落魄,再怎么不堪,在和施博学的对峙中還是他赢。
這么多年,从来沒变過。
哈哈哈。
“大少,冷静一点。”
保镖出口劝告。
施闻执深呼吸,他不是不想冷静,实在是真的恨不得亲手宰了這個天天恶心人的狗东西。
“好,很好。”
施闻执冷冷的說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必给你留情面了。”
施闻执转身坐下,冷酷的命令道:“爷爷說了,不允许他带走施家的任何东西,他全身上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施家买的,把他给我扒光了,扔出去。”
什么!
施博学大惊失色。
保镖一步一步走向他。
施博学拼命的往前爬,“滚!滚开!
强壮的手臂抓住他,一把撕裂他身上白色的衬衫。
纽扣掉了一地。
紧接着是皮带,裤子,运动鞋。
袜子。
内裤……
保镖咳嗽了两声,内裤還是算了。
施闻执森冷的声音在這個宽敞的房间内再度响起。
這是施博学听到他說的最后一句话,“把他扔出去。”
施博学被扔出去了。
施家的别墅在半山。
来回都要开车。
周围人迹罕至。
施博学只穿着一條内裤,光溜溜的赤足走在荒郊野外。
偶尔有车辆从公路开過。
他仓皇的躲在草丛中,甚至不敢伸手拦车求救。
屈辱,耻辱,仇恨。
自尊在每一辆经過的车的呼啸声中,一次又一次的被碾碎。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沒有住的地方,沒有手机,沒有钱。
施博学蜷缩在草丛裡,一股悲凉由心底而起。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暴雨如注,他和妈妈跪在施家大门前。
他好冷,好冷。
他拉着妈妈问:“妈妈,我們回家,好不好?”
妈妈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說:“這就是你的家。”
他看着雨幕下那冷冰冰的大门,冲了過去,用力的拍打。
可是沒有用。
一点用都沒有。
沒有人理他,沒有人在乎他。
后来,他冰冷的身体开始发热,他病了。
他倒在地上。
门开了。
妈妈走了进去。
他也被抱了进去。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妈妈和施家的人谈條件。
三百五十万。
他被卖了,卖给了施家。
妈妈连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走了。
从此,他成了施家的一份子。
却也永远无法成为施家的一份子。
沒有人喜歡他。
喜歡他的人一個都沒有。
施父整日流连在不同的情妇之间。
大哥恨他的妈妈逼死了他的妈妈。
老太爷对哪個孙子都不冷不淡。
为什么?
为什么林诺可以得到林烨无條件的爱。
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为什么偏偏她就那么幸运。
如果也有人爱他……
這個世界上也有人在乎他……
本已经放弃的施博学突然想到了游戏裡那個矫健的身影。
那是他這一生唯一沒有放弃他的人。
哪怕那只是虚拟的游戏。
一诺999金。
对。
他不能放弃。
他還要去见一诺999金。
他不求她喜歡他,不求她低下高贵的头颅恩赐他怜悯。
他只要看着她就好了。
像一個她的小尾巴,小跟班那样。
施博学终于重新振作了起来,他忍着强烈的羞耻,靠着一诺999金给予的强大信念感的支撑拦住了一辆一路的车。
他沒說什么,只是借了一套衣服,让对方将他放在学校门口,然后去找江文耀借钱。
“借钱?”
江文耀愕然看着施博学,“你会缺钱?”
“先借我几万块。”
“几万块是不多。”
江文耀拿出手机要转账,结果手机显示限额了。
不可能啊。
家裡的状况還不至于到這個地步。
他打电话回家询问。
江父的意思很清楚,不把林大小姐哄好,别想有钱。
艹!
江文耀骂了句脏话。
施博学眼眸精光一闪。
林诺嗎?
要是错過了江文耀,林诺的人生那就真的完美了。
不行。
他怎么能允许這样的事情发生呢?
那多其他活在痛苦中的人而言多不公平啊。
施博学淡淡的說道:“林诺是真心喜歡你,她虽然胖,虽然笨,但是对你是真心的。你也可以尝试着和她相处,這样对江家也好。”
江文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将头扭向一边,大少爷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承认自己因为连跪林诺三盘太丢人,不敢去找林诺。
他找了個借口,“我有喜歡的人了。”
“江安洁?”
“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江文耀才惊觉自己承认了什么,他警告道:“你暂时不准告诉我爸妈。”
“我不会告诉他们。”
施博学好笑的看着江文耀。
看,這世界多不公平啊。
越沒脑子的人活得越舒服。
施博学在江文耀身旁坐下,“你喜歡江安洁,江安洁喜歡你嗎?”
“嗯。”江文耀喉咙裡看似随意的发了一個音节。
“她真的喜歡你?”
施博学再度追问。
别的不敢說,江安洁对江文耀,他看的很清楚,更多的是讨好。
喜歡?
江安洁有這种机能存在嗎?
“我和她早就確認了。”
江文耀想起過往和江安洁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耳鬓厮磨,眼睛裡都流露出了让施博学刺目的幸福。
真是让人恶心的情绪。
施博学微微跳动了一下眉毛,放出一個重磅炸弹,“所以,她打掉的那個孩子,是你的?”
“什么?”
江文耀有点反应不過来,“谁打掉了什么孩子?”
“江安洁在两年前打過一次胎,她沒告诉你嗎?”
轰隆一声。
窗外一個闪电惊雷。
闪电刺目的光在江文耀脸上闪過。
错愕,震惊,惊慌,不敢置信。
他抓着椅子的手指用力收紧,“施博学,你說认真的?”
“你可以问她。”
施博学身影半隐于黑暗中,“至少我沒有骗你。”
话音刚落,江文耀转身冲入了暴雨中。
施博学看着他那狼狈仓皇的身影笑了。
去吧,去问清楚吧。
好好的確認清楚江安洁不喜歡你。
然后沒有了感情上的羁绊,你就可以去找林诺了。
少女之爱,可以为之生可以为之死。
林烨再强,他也只是個人,他阻止不了自己的妹妹喜歡什么样的人。
也阻止不了一颗奔赴渣男的心。
大雨漂泊。
江文耀一路狂奔回家。
江安洁正在阁楼整理东西。
這些年,她小心翼翼的存了很多东西。
她是被收养的孩子,她沒有安全感。
她害怕一旦被江家赶出去,她就一无所有了。
所以,她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将江家给她的东西换成钱,换成金子,然后存起来。
沒想到,现在刚好。
江家快完了,但是她還有足够的钱继续生活下去。
轰隆隆。
雷声阵阵。
惊得江安洁心脏砰砰砰的跳。
江安洁江存折银行卡和金條重新放回箱子裡藏好,从阁楼下来。
刚打开卧室的大门,江文耀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两年前,你把我們的孩子打掉了?”
他表情阴沉,如幽灵一般。
江安洁害怕的向后退,却一把被江文耀抓住。
他嘶吼道:“回答我!”
“我……”
江安洁颤抖着唇,“那时候我們太小了,不能生下他。”
“为什么!”
江文耀痛苦的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說了,我們太小了,還不能负责。”
“可是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我們又不缺钱,我可以和你结婚的,我們可以先生下他,然后過两年结婚,我那么爱你。”
“那不一样。”
江安洁瑟缩的說道:“那时候我才十八,刚刚成年,我和你還是兄妹,爸爸妈妈不会让我生下他的。”
“所以,是爸和妈他们說了什么,是他们逼你的?”
“我都說了不是。”
江安洁推开江文耀,“你为什么总是误解别人的意思?”
理解能力這么差,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那你說!”
江文耀大吼,“如果不是爸妈說了什么,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過不去的槛,你为什么连說都不說一句就打掉了我們的孩子!沒有理由啊,你可以先休学生下来,我們可以养大他,给他找保姆,找三個,等你生完了孩子,你一样可以读书,然后等我們到年龄了就可以领证了。”
“凭什么?”
江安洁受不了了,她反问。
“什么凭什么?”江文耀不明白。
“你凭什么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我?”江安洁也快忍到极限了,“我凭什么?你說,我凭什么要在十八岁大好的青春年华为了生孩子休学?凭什么?江文耀,你不要总是這么自以为是,我也有人格,我也有自尊,我也想過正常人的日子,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附属品?我什么把你当我的附属品了?”
江文耀抓着她的肩膀,疯狂摇晃,“江安洁,你還有沒有良心,我那么爱你。我這一辈子只有你一個女人,我可以负起责任当一個好父亲,你不能擅自就把我开除。”
“你感到痛苦了嗎?”
江安洁突然泪崩。
多么自高自大,自說自话的一個人啊。
永远都听不懂别人的话。
永远自以为是。
他說爱就爱了。
他說要就要。
肚子是她的,委身于他是不得已,难道她连生不生孩子都不能自己做主了嗎?
江安洁讽刺的說:“如果你觉得失去這個孩子让你很痛苦,江文耀,那也是你自找的,如果你不想发生這种事情,你就不该在我們未成年的时候强迫我,也不该不戴套。”
轰隆隆,雷声一個比一個爆裂。
闪电在屋内一闪而過。
“强迫?”
江文耀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江安洁骤然惊吓。
慌乱中,话赶话,情绪一上来,她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用词。
江文耀却好像不认识她了一般看着她,“你說我强迫你?”
“江安洁,你疯了嗎?”
他摇着头,好像极力否认着什么,“那個时候,你明明是愿意的,你根本沒說不愿意。”
江安洁咬着唇不說话。
江文耀却快疯了。
“你說话啊!”
他大叫。
江安洁低头闭嘴。
“我让你說话!”
砰!
江文耀将花瓶砸在了地上。
雷声還在无休止的响着。
外面狂风呼啸。
树枝疯狂的拍打着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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