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雨宫晓是精神病患者
雨宫晓略带惋惜的放下死者的手,将其放回了原位。
推理进行到此刻,這桩案件的大致手法已经完整的展示在了众人的面前,要說還有什么沒有解开的谜题,那就只有凶手的身份了。
虽然已经确定了毒药并非是下在饭菜裡而是在餐具上,可无论是曾经来到過這個卡座的宫野姐妹,還是那名送餐的男侍者,都有可能与死者接触到同一样餐具。
刀叉是经由侍者的手送到了死者的餐座上,而原本就存在于桌上的调味品与餐巾却也有可能被宫野姐妹接触過。
即使雨宫确定宫野姐妹绝非凶手,可他也无法仅凭這些证据不足的推理就臆断犯人的身份——监视器的录像也并不清晰,无法確認宫野姐妹是否接触過餐桌上的用具。
雨宫皱着眉头看向男侍者,這個男人虽然在推理的中途便变得忐忑不安了起来,却依旧沒有露出什么能直指关键的破绽。
‘這下难办了啊……难道真的要把他拖进卫生间揍一顿逼问出证据?’
這看起来就是此时最为正确的選擇了,只用拿到证据后再次回档,就能彻底的破解這個案件。
但再次重申,沒有人能够习惯死亡的滋味,哪怕那個人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
雨宫晓已经记不清楚自己重生的次数了——从一开始的跃跃欲试到死亡不断来临时的痛苦不安,再到如今的麻木,他终究還是无法去顺从那糟糕的体验。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诅咒這個能力,因为到了后来它渐渐开始让雨宫变得迟钝——并非是反应上的灵敏程度,而是一种对情感的漠视与不在乎。
想想吧,一個超越死亡,不断跳跃在時間线上的存在,他看待事物的态度也必然会变得与常人不同,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能重来。
就算他无恶不作、将整座城市当作自己私人的游乐场而弄得天翻地覆,繁华不再也沒关系,因为只需要在脑门前来上一颗子弹,就能将所有的影响抹除,沒有人会记得发生過什么.....简直就像是只存在于玩家电脑裡的虚拟世界。
‘也许我应该去找一個精神医生也說不定,最近已经开始对很多事情沒办法提起兴趣了。’
想到這裡,雨宫开始有些烦躁了起来。
“……”
雨宫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经陷入了完全私人的世界,被当作嫌疑犯的三人见到原本侃侃而谈的雨宫突然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是各有心思的站在原地,等待着眼前的侦探回過神来。
“不愧是雨宫先生,真是精彩的推理!”
這时,原本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柳洞老板突然出声,提醒道:
“既然雨宫先生已经看穿了犯人的手法,那么我想他的身份想必您也胸有成竹了吧!”
雨宫晓猛地从精神世界中清醒過来,意识到了自己依旧身处在那家高档餐厅裡。
“……真是令人不快。”
雨宫缓缓走下卡座的台阶,低声說道。
“你說什么?”
男侍者似乎以为雨宫在朝自己說话,紧张的向后退了两步:“你想說什么?”
雨宫很是不耐烦的将他瞪了回去,直言道:“我說,你就是犯人。”
像是变了一個人似的,雨宫的语调平缓而冷淡,就好像這桩案件在他心裡根本就事不关己。
此前那番从他口中說出的热情而迅速的推理也仿佛变得消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過。
原本热烈而紧凑的氛围变得冷却了下来,但却沒有让人放松下来,而是转向了另一個极端——冷酷且坚硬。
宫野志保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气质突然发生了变化的青年,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雨宫先生?”
柳洞老板也感觉到了变得奇怪起来的氛围,小心翼翼的確認道。
“我会遵守此前的承诺,柳洞先生。”
雨宫不紧不慢的說道:“毕竟已经接下了委托嘛。”
說完,他径直走到了那名被他指认为犯人侍者面前,重复道:
“我說,你就是犯人对吧?”
男侍者微微张口,想要反驳,但還未发出完整的音节,就被雨宫伸出手指停住了說话的动作。
“嘘,听我說完再挣扎也不迟。”
這是货真价实的羞辱——這意味着在雨宫面前,這名侍者就和已经掉入陷阱的猎物沒什么区别。
但侍者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反抗眼前青年的命令,就好像被什么奇怪东西缠住了声带,只能顺从這名“侦探”的意志。
“我說過了,你的手法非常的老套,老套到我都提不起兴趣。”
雨宫晓在侍者的身前来回踱步,缓慢地施加心理压力:
“首先,暂且不论你和這位女士有什么仇怨……你作为侍者有着天然的优势。”
“她的每一道菜都经過你手,而餐具当然也不例外。”
“你将毒药下在哪裡都可以,因为无论是刀叉還是其他的餐具,如果想要使用就必定会至少用到死者的前三根手指,而按照她指甲的惨状来看……大拇指恐怕是她啃食最多的选项,氰化物也就能凭借着她的這一不良习惯轻松进入体内。”
雨宫晓直视着侍者的双眼,几乎逼迫得让他靠在身后的餐桌上,抓着桌布微微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然而,在整個案件裡,如何下毒并非是最关键的组成部分,你猜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我不知道!”
侍者终于干巴巴的张开嘴,声音沙哑的拒绝了雨宫的問題。
“不,你知道。”
雨宫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顾自的說道:
“最重要的,是如何让死者去执行這個习惯。”
“如何让死者去执行這個习惯?”
原本一直乖乖看戏的宫野明美疑惑的出声道:“可是侦探桑,习惯难道還需要其他人去诱导嗎?”
“這不一样,姐姐。”
宫野志保已经理解了雨宫的意思,抱着手臂解释道:
“咬指甲症虽然多见于3~6岁儿童,且多数儿童随着年龄增长咬指甲行为可自行消失,但少数顽固者可持续到成人。”
“与其他的‘习惯’不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成年人的這一动作都是被动进行的,也就是說,他们并沒有主动去咬指甲的主观意识,只是来自精神上的压迫让他们下意识的去用這個动作消解压力;即使是孩子,也通常不会去主动啃食手指。”
“這位侦探桑是想告诉我們,有人诱发了死者的這一行为,让她主动服下沾染到手指上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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