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那就把他们绑在同一條船上!
李衡突然问道:“你信我嗎?”
“我信啊!”
“那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但這件事……”
“你不信我?”
“我信!可是……”董宏犹豫了一下,“好!這件事就按照你說的去做!”
“這不就对了么?”李衡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别多想,到时候伱就知道我为什么這么做了,走!”
公司的起源更早于工业革命,它起源于航海时代的荷兰,就是那家著名的荷兰东印度公司。
公司的本质其实是分工协作,将人定义成不同的角色,然后将利润按照规则分配给各方。
它是一种利润连接各方的组织。
和国家的分工协作不同,如果沒有利润,公司将很快崩溃。
而利润的追逐,又是人类欲望之一。
人类的欲望是无穷的,它能快速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为了追逐利润,人类可以做出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
当然,它是一头野兽,引导得好,可以事半功倍。
利用得不好,则自取灭亡。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成都的第一個造纸所。
薛良在门口等着他们。
“郎君。”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早!”
這时,裡面走出来一個青年,他穿着官服,对李衡作揖道:“敢问可是工部尚书李济安?”
“正是本官。”
“下官是考工令胡勇,在此恭候李工部多时!”
“有心了。”
“镡少府亲自交代過的。”
三人走了进去。
李衡倒是有些意外,造纸所居然放在考工令這裡管。
“李工部這裡請。”
李衡进去之后,跟着胡勇,很快抵达造纸所。
造纸所不少工匠正在忙碌,另一边,堆满了竹子。
李衡走過去看了看,一边的薛良感慨道:“蜀地竟然有如此多的嫩竹!”
“這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董宏說道,“我听說朝廷现在已经开始大量种植竹子,是丞相亲自颁布的命令。”
“沒错,现在竹子数量绝对跟得上。”胡勇很客气地說道,“整個造纸所有條不紊。”
他表面客气,但语气中却隐约透露出一丝优越。
他知道這一次李衡過来是做什么的,他也从镡承那裡得知了造纸所要被剥离出去。
這让胡勇感到非常的愤怒。
造纸现在是朝廷非常重视的一件事,他胡勇可是想利用這件事来证明自己,继续往上爬的。
正当他以为自己将造纸所打理得井井有條的时候,被告知从关中回来了一個年轻人。
這個年轻人被丞相看中,然后在皇帝陛下面前說要将造纸所从考工令剥离出去。
李衡却转身问薛良:“如何?”
“不行!”
胡勇脸上的微笑立刻凝固住。
李衡问道:“哪裡不行?”
“工序繁杂,分工不明,和我們在关中之时全然不同,难怪如此丰富的原材料,如此多的人,如此大的地方,每天却只能造五万张。”
這下胡勇的脸变得铁青,他非常不善地看着薛良,說道:“那阁下以为能造多少张?”
“十万张沒問題!”
胡勇愣了一下,却大笑起来:“哈哈哈,早就听說了,好好好,交给你们,十万张!”
李衡却对胡勇說道:“我還想让你来管造纸所,一天造出十万张来,按照薛良的安排来,可行?”
“他是何官职?”
“他是工部主事。”
“从未听過這种官,让我听這個人的?”胡勇丝毫不客气地說道,“你们自己去做吧,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不能一天造十万张!”
“你确定不继续?”
“哼!”胡勇转身离去,“告辞!”
董宏笑道:“李公,薛良刚才說话太直接了。”
“对方明显是带着羞辱的目的来的,无所谓,薛良,這裡交给你,多长時間能把产量提升到十万?”
“這裡干活的人数量是充足的,原料也是充足的,工序的問題,一個月就能见效。”
“好!”
董宏却疑惑道:“你刚才不是說要做什么造纸所商社么,還有股份?”
“现在就成立商社沒用的,得我們自己先做一個出来。”李衡說道,“這样是保证基础供应量,你十日之后去巴郡,巴郡自贸邑的第一批纸就从這裡运输過去。”
“巴郡不立造纸所?”
“那是后面的事。”李衡說道,“做买卖,工艺很重要,但若是利益配制不合理,是做不起来的。”
股份制最大的作用其实就是合理分配各方利益。
這是至关重要的。
只有各方利益分配均衡,各方才有更大的动力去做事,从而尽大可能避免内耗。
“现在等着看我們笑话的不仅仅是這個胡勇,他的态度代表的是背后的镡承,镡承只是其中之一。”李衡转身往办公处走去,“我受到丞相的引荐,回到京师便能陛见,何等荣耀,不知多少人暗中嫉妒。”
“但我又不能回避,畏畏缩缩,何以成事!”
“我想要在這朝堂先站住脚,不是与他们和善地处理关系,而是把政绩拿出来!”
董宏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還是第一次发现李衡身上居然有如此强硬的一面。
李衡非常清楚,跟着诸葛亮混,沒有政绩,只会搞关系,是沒用的。
论搞关系,搞得過费祎嗎?
费祎是個柔和似水一样的人,跟任何人都能处理好关系。
论稳定局面,有蒋琬。
蒋琬是那种天塌不惊的人。
還需要他李衡专门来做這個?
那李衡从哪一点切入上位?
当然是拿出過硬的政绩。
不是說不去搞关系,也不去处理局面,而是不同的时候,侧重点不同。
董宏又问道:“那李公之后打算让何人拥有股份?”
“朝廷肯定得有,但是不仅仅是朝廷,地方上的大族,是可以考虑的。”
“就像赵氏那样?”
“沒错。”
董宏這才放心,他還以为李衡要与那些大族做对抗。
其实李衡是真的想与地方大族做对抗,启动底层的力量。
可這個策略,在眼下不现实。
底层不识字,而且被世家豪强牢牢把控。
若是轻易策动底层,只会引发益州不可控制的大混乱。
不如先从地方世家入手。
地方世家不愿意北伐,无非是利益不一致。
那就把利益绑在一起!
董宏又說道:“那這個股份條例恐怕不能服众。”
李衡說道:“我知道,一件从未出现過的事刚出现,必然是遭到质疑的,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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