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以力破符箓,以仙法压武道!(
六條火巷的路相较于下城坊市的其他地方要宽敞许多。
符擂武擂摆在两條巷子的交叉口。
還沒到点,這边就已经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最外层的是下城坊市的百姓,稍往裡点,就是下城八百巷各帮各派的巷主。再往裡看,就是四巷主和六巷主,基本站在擂台之下。
帮主们则征用了擂台四周的楼房,坐在二层屋顶。
四大帮的帮主坐着,小帮派的帮主站在身后。
尊卑分明。
四周,卫家紫阳草的横幅,也是四处都是。
迎着冷风阵阵,飘荡在空中。
整個下城坊市都能看见。
“姬源来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只密不透风压的众人喘不過来气的人海浪潮,像是接了一道斩击,海开显陆地。
众人望過去。
迎面走来的身影。
目藏星,眉如剑,英气逼人,黑袍猎猎。
身背一把宽阔长剑,好似霸王入阵。
這一望,不知道让多少下城坊市的少女一望倾心。
“姬源這卖相,光是往這儿一站,就有半個宋城山的水准。”
顾桥半开玩笑的說道。
“這位殓尸司的仵作爷,实力是够的。”
懒散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是红棍帮帮主李不易。
刘菊退了,柳叶帮原帮主沒了,原本下城第五的他,如今成了第三的高手。
說话的声音都硬气了不少。
“但想要打车轮战,未免也太拎不清自己的体力了。”
“就是轮流上一百個寻常帮众,都能将他累得半死,更何况還是各帮各派的帮主、六巷主动手啊。”
“要我說,這姬源会败的很惨。”
“然后被那边胡爷的弟子接手。”
几人正对面,一位身高两米多,身材魁梧如熊的汉子目光凶狠的站着。
李不易口中的胡爷,自然就是巡检武官胡成。
对面的汉子是胡成的关门弟子,王云。不日前刚入血勇境。
在捕快衙门的地位,就像狂刀武馆的洪庆…哦,现在是仵作衙门的洪庆了。
其他几位帮主沒接话。
顾桥则呵呵一笑,“我觉得未必,能杀宋城山的人,岂会不知這其中难度?”
“那就拭目以待吧。”李不易也不争辩。
万千目光拥簇下,姬源缓缓登上擂台。
他看着台下那数以千计,密密麻麻的眼睛,登台前以为的紧张并未出现,反倒是兴奋,一点点从心底裡涌现出来。
姬源朝着四周抱拳。
缓缓开口道,“姬某不善言辞,若有怠慢的地方,還請各位多担待。”
他彬彬有礼,朝着四周和善抱拳。
一众帮主也都起身,朝着姬源還礼。
李不易大笑着說道,“姬爷不用担心,下城坊市,只认拳头。”
“只要你拳头够硬,那你說什么别人听着都顺耳。”
這话听着暖心,仔细一琢磨,夹枪带棒,暗藏讥讽。
“多谢教诲。”
姬源仍旧不卑不亢。
一旁,卫阿杰亲自上台做主持。
“诸位下城的父老乡亲,符客武师,今日我們相聚在……”
卫阿杰一番抑扬顿挫的发言,裡面夹带着卫氏紫阳草的宣传,巴拉巴拉說了一堆。
而身后。
一帮人已经抬着案牍,纸笔,药罐纷纷上台。
台下,也清出了十八块场地。
十几位符箓师也依次落座。
“本次符武双擂,符擂先开。”
“由殓尸司的姬师傅,担任擂主,一对十八。”
“十日之内,姬师傅所画符箓超過十八位符箓师所化救苦符的总和,即为状元……”
“真是一挑十八啊。”台下的众人议论纷纷。
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懂符箓之道,但一挑十八,无论是什么行当,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原本百姓们以为,只是卫阿杰玩的噱头,真到开赛了肯定有重重限制。
可现在看来,是什么限制都沒有。
就是玩命的话。
“姬源,我說的规则应该都沒错吧?”卫阿杰笑呵呵的看向姬源。
虽然這次符武双擂,符箓反倒成了陪衬。
但卫阿杰却觉得无伤大雅。
只要能打出名气,那就都是好买卖。
因为有武擂加持,還是姬源這等名人,关注的人反而更多了。
连古树和白岩坊市的人都過来了。
今天之后,整個黑石县都会知道卫家。
姬源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卫阿杰一声令下,刚好将時間卡在正午整点。
立刻有人敲铜锣。
咣!
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声响起。
台下的众人立刻就开始准备材料,用一個巴掌大的小罐子烧火熬制符墨。
“這姬源怎么用的是大锅啊?”
众人一抬头,却看见姬源是用锅来熬制墨汁。
一次就是几斤。
一声声质疑,也让擂台下的一众符箓师也皱着眉站起身,他们爬上擂台,看向姬源的大锅。
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
“荒唐。”
“此人不会是门外汉吧。”
“备料多确实能缩短時間,但你這不是浪费嗎?”
“這些材料,应该都是自费吧?”一個符箓师看向卫阿杰。
“自然是自费。”卫阿杰回话。
符箓师這才松了口气,但還是不放心道,“姬师傅也是自费?”
“自然。”
“那就好,按照他這样的画法,纯纯是烧钱。”
“速度确实能快上一些,但我們毕竟有十八個人呢。”
一众符箓师讨论了一下。
觉得姬源确实有一些小聪明。
以浪费一些灵血符墨的代价提升速度,若是一对一,一对二肯定好使。
可還是那句话。
乱拳打死老师傅,十八個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把姬源淹死了
一众符箓师开始互相警惕起来。
俨然把彼此当做了对手,而将姬源排除在外。
而作为评判的,是卫阿杰以及請来的黑石县的书法大家,私塾先生還有丹青大师。
以此来评判探花和榜眼。
姬源听着众人的质疑,也不反驳,默默的熬着符墨。
他就沒打算玩什么藏拙的戏码。
他要从一开始,就直接从心理上击溃這些同行。
什么状元、探花、榜眼……
他全都要!
啪!
众人的第一锅墨几乎同时熬成,在场的十八個符箓师也都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学徒。
手法动作,几乎如出一辙。
“好快。”
有人叫道。
别人才画到三分之一,姬源的第一张符就已经成了。
“第二张了。”
“台下的那群人是怎么回事啊,他们画的好慢啊。”
等台下的一众符箓师第一张符成时,姬源的第三张救苦符已经成了。
“第三张?”
邻桌的两位符箓师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压力。
“速度這么快嗎?”
“别怕,画符可是很耗费精力的,那姬源虽然年轻气盛,但這种状态又能坚持多久?”
“這场符擂,可是有足足十天呢。”
十八人也都不慌,熬呗,看看是伱一個人的精力足,還是我們十八個人的精力足。
這一画,就是三個时辰過去。
在周围观看的看客,来来去去。
画符远不如打武擂,枯燥无味,不過是写写画画。
就连坐在楼上的一众帮主也来去换了几批人。
“多少了?”
有新来的问道。
“姬师傅這边,已经六十张救苦符了。”
“下面的符箓师们,一人也有十八九张,加起来已经三百三十张了,差了五六倍呢。”
“這姬师傅還真是了不得啊。”
“一個人抵得上三個人。”
“但他的对手可不是三個人,是十八個~”
众人感到可惜,也觉得有点无趣。
因为胜负到這儿已经见分晓了。
越往后拖,对十八人肯定越有利。
“速度慢下来了。”
第四個时辰,台下的符箓师,已经从每個时辰六七张符箓,锐减到四张甚至三张。
“你看那几個年纪大的,脸都白了。”几個孩童骑在父亲的肩膀上吆喝。
但随即就被胯下的老父亲赏了一個嘴巴子。
“别乱說话,小心惹祸。”
“姬源呢?”父亲又问道。
小孩直接站在父亲的肩头,“姬源……脸還是红扑扑的,看着有点写热了,把棉衣脱了。”
“写热了?”
父亲一愣,“我滴乖乖,這就是武夫嗎。”
“小子,你以后可要跟着张武师好好学武,学一身功夫打底,你以后走到哪都不用怕。”
“知道了。”小孩有点不耐烦。
周围的震惊之声,让台下的符箓师们一個個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开始继续加快画符的速度。
第六個时辰。
只听噗通一声。
一個年纪大的符箓师,直接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快来医师,医师!”
有热心肠的百姓大吼一声,招来郎中。
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有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符箓师接连倒下。
第七個时辰。
原本的十八個符箓师,已经被姬源画的只剩下十四個了。
而周围看热闹的观众,也随着一個個符箓师的倒下,蜂拥而至。
“這姬源是神仙嗎?”
“愣是一点事都沒有?”
“娘,又倒了一個,又倒了一個!”一個孩童拍手称快,然后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不行,我們不能跟着他来。”
一位年轻的符箓师大吼一声,将一张画废的符箓揉成一团。
“诸位,休息吧,時間還长着呢。”
“他一個人,肯定追不上咱们的,可要是再有人倒下,那就說不准了。”
“对,歇一歇吧。”
一众符箓师,像是被鬼门关拉回来一样。
那口提着的气瞬间松了下来。
七個时辰,后面两個时辰他们画的符,两张符只能成一张。
耗费了不少的灵血。
而且原本一個时辰六张的速度,也变成了一個时辰两张,還只有一张好符。
消耗着实太過巨大。
噗通。
這口气一松,又倒一個。
剩下的十三人脸色一黑,“歇了,慢慢来。”
他们不敢再跟,开始坐在原地休息起来。
“姬师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卫阿杰适时的登台,采访姬源。
想来点互动,增加人气。
不然一直画符,确实太枯燥了。
姬源瞥了眼后者,“手有点酸。”
他說着,甩了甩有些酸涩的手腕。
“画了整整七個时辰,只是手有点酸?!”
噗通。
台下又是应声倒下一個,脖子一歪,不知死活。
“快来人!”
下面又是一阵忙活。
而台上的卫阿杰,看着姬源也是满脸的震惊。
他在郡城也是见過大世面的。
自家就是做這方面生意的,画救苦符的符箓师,他见過各种各样的。
画的快的,画的好的,画的妙的,画的特立独行的。
可画的這么快,還這么持久,還精神饱满的……
卫阿杰是头一次见。
看姬源這模样,再给他画上七個时辰,都沒事。
姬源站起身,看了眼台下的众人。又看了看早已经黑了的天色。
观众都少了七八成了。
“既然大家都休息了,那我也休息一下吧。”
“饭来。”
姬源朝着台下招呼道。
饭菜,是卫阿杰帮忙备的。
一桶桶饭菜上来,姬源就开始敞开了肚皮吃。
猪肉、鸡肉,白菜胡萝卜猪肉的乱炖,配上白米饭。
姬源敞开了肚皮,开始胡吃海塞起来。
楼上的几人来了精神,“从姬源的饭量,看他的武道境界。”
“這一桶菜,加上米饭,得有三四斤。”
一桶、两桶……
第三桶吃完,姬源才打了個响亮的饱嗝。
“好能吃啊。”
“這人该不会到血勇了吧?”
“不会,若真是血勇猛士,他从你身边走過的时候,你能听到其体内的气血滚动带起的浪涌之声。”
“武行叫做奔流响。唯有到达血勇境,气血极度旺盛顺畅的时候,才有的独特声响。”
两人說话声音很大。
让不远处的姬源听到,這就是后院老头所說的奔流火衣中的奔流嗎。
他想着,回想起后院老头跟自己說的话。
休息了一刻钟之后。
他就开始在原地打拳。
“啊?!”
這一幕,直接给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也看出来了,画符是很耗费精力的事。
可這個姬源,以那些符箓师三倍的速度画了整整七個时辰的救苦符,结果累倒了六個之后,自己還能打拳?
“這還是人嗎?”
打了一個时辰的拳。
姬源给自己来了道镇魂,随即席地睡在卫阿杰准备的被褥上。
第二天一早。
就有旧人赶来,看了看還在酣睡的一众符箓师。
又看了看台上,已经开始迎着初升的大日开始打拳的姬源。
有人问道,“如今多少符了?”
“姬源一百四,对五百零二张。”
“啊?只差三倍了?”
“不止如此,符箓师這边,已经折了六個。”有個精瘦的夜猫子守在這儿一天一夜,将過程完整的看了下来。
這会儿他开始跟后来人添油加醋的诉說昨天之事。
台下的一众符箓师,也陆陆续续被越发热闹的声响吵醒。
那昨天叫停的年轻符箓师,朦胧着眼睛,朝着高高的擂台上看去。
砰砰……
出拳声饱满迅猛,台上的人在暖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在打拳?!”
年轻符箓师的声调都变了,变得尖锐且干燥。
“已经打了好一会儿了。”
身后有观众补刀。
年轻符箓师的脸色越发煞白,最后由白转红,双手有些发抖。
“开干!”
他好似瞬间打了鸡血,一扫昨天的疲惫。
将同伴们叫起来,好似视死如归般,又开始画符。
“我就不信了!”
第二天,又是七個时辰。
总计十二符箓师总计三百一十七张,竟是比昨天的效率還要高。
而缺点就是,又倒下两個。
符箓师只剩下十人。
那位年轻的符箓师,俨然成为了十人之领袖。
反观姬源。
又是如第一天一样,雷打不动的一百四十张。
……
第三天。
“兄弟们再撑一撑!我感觉姬源快顶不住了。”
年轻的符箓师大吼一声,开启了新的一天。
“九位护法今天怎么样?”一個汉子笑呵呵问道。
不知道谁传的,将围在擂台下的十八人,称为为姬源护法,抵挡‘邪魔外道’的十八护法。
而姬源,则摇身一变变成了符箓大将军。
第三天已经‘死伤’的只剩九人。
“悬喽,第三天十八罗汉累积,二百张整。”
“大将军還是一百四。”
……
第四天。
“不蒸馒头争口气!”
大护法宋五郎撑起身体,眼神坚定的看着站在擂台上打拳的姬源的身影。
……
第五天。
太阳照常升起。
十八护法恢复到八人,有几位护法倒下,但也有旧人好似满血归来,但十人的速度不增反减,只有一天一百三十张了,只比姬源少十张。
而‘加封’护法王的宋五郎還在坚持!
下午。
人群蜂拥而至。
這一次比符武双擂开幕那天的人還要多得多。
因为武擂如期开始。
也因为有前五天符擂的铺垫,所有人都在期待,想看看姬源到底還有什么神通本事。
而姬源。
還在画符。
武擂开,不代表符擂结束。
双擂,同时开始。
楼顶,一众帮主哗啦啦猛地起身。
他们面前,一個穿着九品海马纹绿袍的巡检武官。
黑石县的武道巅峰,胡成。
“在下柳叶帮帮主,见過胡大人。”
“在下红棍帮……”
“在下……”
众人毕恭毕敬,腰弯的一個比一個低。
“免了,无需大惊小怪。”
胡成摆手,看都沒看众人一眼。
但众人都觉得很正常,這才是武道魁首。
台上,也有挑战者恰好登台。
“在下滚石帮六巷主,特来請教。”
一個汉子直接攀上高台,朝着正在画符的姬源抱拳。
“姬爷,该收拾一下您的案牍了。”
汉子看着仍在埋头奋笔疾书的姬源,很是耐心的說道。
他知道,自己肯定赢不了。
他只是马前卒,来试试水而已,顺便打出他滚石帮的名头,让在场的人知道,這就足够了。
姬源沒有抬头。
“你已经输了。”
汉子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我虽然自知实力不如姬爷。”
“姬可爷想用一张嘴說输我,恐怕不太行吧。”
台下,也传出一阵稀稀落落的笑声。
“我說過,我不善言辞。”
姬源還是沒有抬头。
“转头。”
汉子听话的回头,他猛地一惊。
脑后,一根狼针不知何时悬停在那裡。
只差几分,就能刺入他的脑袋。
“姬爷這是…這是什么手段?”汉子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仙法。”
姬源半开玩笑的說道。
以力破符箓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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