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老村长之死(求追读)
巡逻队的人依言照办,拒马旁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只要大伙儿能控制住心裡的恐惧,看起来干尸并不难对付。
事实上现在的村民对干尸已经不那么陌生了,就连七八岁的孩子见了干尸,也想上去捅两下。
可這是众人合力,能肆无忌惮的放火的情况下——如果是在猎场裡呢?总不至于放火烧山吧?
“再過两天,如果干尸還是這么多,咱们村子就要有人饿死了。”
老头儿满脸忧愁,他家就他和儿子、儿媳,他年纪渐长已不中用。
儿子每天只分给他一张苦叶饼吃——就這,儿媳也多有抱怨。
等再過两天粮食吃绝,他该怎么過活?
“怎么办?”
张欢沒有回答,也不好回答。
他握紧了手裡的刀,转身就往家裡走。
家裡并沒有金玲和唐珊的身影,张欢自己咕噜咕噜灌了点水后,到了院子裡练了会儿靠山拳。
唐珊和金玲一前一后走了回来,听唐珊数落金玲道:“你那两個孩子就别养着他们了,从小到大拿你当佣人看,我已经好几次听他们骂你是笨蛋了。”
金玲却說:“我本来就笨嘛……况且,他们也不是次次都這样叫我。”
唐珊還要再說,却发现了院子裡练靠山拳的张欢,于是才放過了金玲。
她站在坝子裡,想了想還是同张欢道:“现在村裡的粮食都很紧张,你這样练拳饿的会很快。”
张欢沒有理她,只是不断的对着坝子裡的树出拳撞击。
就在唐珊以为张欢不睬他时,张欢吐出一口浊气收拳开口:“正因为村裡的粮食都紧张,我怕混乱将起,才要加倍的练拳。”
唐珊道:“短時間能练出什么名堂?”
這次张欢却沒有回答唐珊,只是把坝子裡的树拍的‘啪啪’作响。
到了天色暗淡,晚饭出锅时,张欢光着上身入了席。
唐珊和金玲的肚子饿的咕咕作响,但张欢并不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大口吃起肉来。
唐珊继续织衣服,金玲则在纳鞋底。
“对了,上次我說让你拿肉去看你爹,你去了沒有?”
张欢忽然开口问。
金玲愣了愣,见唐珊也在看她,她连忙道:“现在各家都缺粮食,我怎么好再拿家裡的肉回娘家。”
“无碍的。”张欢道:“你就說是你苦苦求我,我才给了你肉。”
金玲皱眉,不知道张欢這样做有什么用意。
所幸她一旦有事情想不通,就不会自寻烦恼的去多想。
“那我一会儿就回娘家?”
看张欢点头同意了,金玲說不出是开心還是紧张。
她坚持着纳了会儿鞋底,才回屋换了身自认为漂亮的衣服出了门去。
屋子裡又只剩下张欢和唐珊了,唐珊问张欢:“你突然這么好心?”
张欢道:“好不好心的,不過是一点儿肉而已。”
唐珊却道:“饥荒的时候一口肉有时能救自己一條命。”
“那就不要把自己逼到闹饥荒的地步。”
张欢放下碗筷,继续去坝子裡练拳。
——
接下来的两天张欢沒去巡防,他一直把靠山拳练到了大成境界。
短短的两天時間,乞活村变得浮躁沒那么安宁了。
张欢到拒马处时已经看不到太多的干尸了,村裡的年轻人们都聚在一处,嚷嚷着什么时候出门去打猎。
起先和张欢聊過天的老头儿也在拒马旁坐着,在他身旁坐着金玲的父亲。
金玲的父亲是三十多岁时才有的金玲,不比老头儿年轻多少。
张欢找机会凑了過去,问金玲父亲道:“大爷,怎么沒看到金大哥?”
金玲的父亲跟张欢关系可不熟,甚至說還有点仇!他正宗的女婿被张欢杀了,女儿還给张欢占了去。
托前两天金玲带肉回家的福,這么点仇怨算得了什么呢?
“现在又不能出去打猎,你大哥可不在家裡闲着嗎。小张,你们家不缺吃的吧?”
這话可不好接,但张欢毫不犹豫的道:“现在這种情况,咱们村不缺吃的恐怕就只有刘家和方家了吧?”
“刘家,刘家可說不好。”
金老爹道:“倒是村长家是怎么也饿不死的,他家不知屯了多少粮食。”
张欢点头,跟俩老头悄悄话道:“村长家的粮,是不是从山神娘娘的贡品裡扣的?”
金老爹神情变的肃穆起来:“你個小年轻可不敢乱說话,這话被村长听到了可不好,小心他祭祀时告文裡不写你的名字。”
张欢辩解說:“我說的是事实,我听說老村长在世时就不要什么贡品,只需要每年给山神娘娘烧柱香就够了。”
一旁曾跟张欢闲聊的老头儿却道:“话不能這么說,老村长在世时虽不要贡品,但每年总要死那么一两個人咧。倒是敬天做了村长后,只有不交贡品的人才会被山神娘娘杀死。”
张欢眯着眼:“這么說,方大伯的祭祀方法比老村长更灵?”
他似乎自言自语:“是了,若非如此,老村长又怎么会英年早逝?”
一句英年早逝给旁边的老头儿提了個醒,旁边的老头儿打了個哈哈道:“你们老小聊,我回家歇歇。”
那老头儿一走,张欢顺势坐到了老头儿刚才的位置。
他悄悄地问金老爹道:“大爷,都說老村长英年早逝,到底是怎么個死法儿?”
金老爹這时也警惕了,他瞪着张欢:“你打听這玩意儿干什么?”
“你就告诉我罢,难道這裡头有什么不能說的?”
金老爹不肯說,张欢就一再央求。
如果是以前,金老爹才不睬张欢。
但前天才拿了人家的肉,况且乞活村能不能打猎也還情况不明,說不定日后還得找张欢打饥荒呢?
金老爹却不過,最后只好同张欢悄声道:“老村长确实是惨死的,而且還是被山神娘娘弄死的。”
张欢愣了愣,他从唐珊那裡打听到的是老村长是病逝的——起初,他也只以为這個病逝是代表了些其他名堂。
或许是心裡阴暗了些,他以为老村长是被他儿子害死最后‘谋朝篡位’的。
“无缘无故,山神娘娘会杀老村长?”
金老爹道:“老村长在世时主持的祭祀本来就不靠谱——大伙儿說就因为他每年沒给山神娘娘牲醴,所以触怒了山神娘娘——不但他主持的祭祀每年都会死人,而且连他自個儿也死了。”
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金老爹道:“老村长死的实在太惨了,整個人舌头和手臂都给人割了去,但他死前却是笑着的。”
“笑着的?”
金老爹点头:“他那样的人物,笑着死去倒不一定是中了邪……毕竟他是那样的人物。”
老村长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张欢沒见過老村长,村子裡似乎沒人愿意谈起他。
但一旦老一辈人谈起這個老村长时,都难免敬佩惋惜。
据說当初逃到乞活村的人虽来自不同的地方,但都是靠老村长带领才来到了乞活村的。
也因为老村长组织,他们才能鸠占鹊巢。
总之,沒有老村长是绝不会有现在的乞活村的。
“我們要出乞活村!”
张欢這边在闲聊,拒马那边却有人对方老大提出了抗议。
那是几個已经饿得不行的青年,他们同方老大道:“与其在村子裡這么饿死,不如去猎场碰碰运气,干尸我們不怕,游魂又哪裡是那么好撞上的?”
方老大便问那几個青年:“你们真要去?”
“我們已经考虑好了!”
看几個青年回答的斩钉截铁,方老大道:“那好,我放你们出去。”
方老大有什么理由阻拦呢?
其实方家、刘家甚至其他還饿不死的村民,等的不就是有人帮他们探路嗎?
如果猎场只有干尸就好,那大家就可以出门结队打猎了。
可如果游魂還在猎场裡,那大家只能让村长出面想办法。
所有人,都等着這一刻,等有人拿命躺出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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