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中央研究院三所
“小孩子别看。”
符灵嘟起了嘴。
符卿整個人被抵在废弃的墙上。一只粗糙的手捧着他的后脑勺,将脆弱的头顶包裹在炙热中间。他的膝盖被另一只膝盖顶着,被迫挺直贴着身后的墙。
可即便如此,他的肩膀都是挺直而从容的,眉心舒展,安静而坦然。他的头直向前方,闭着眼睛,左手垂下盖着妹妹的眼睛,右手随意地一捞,反扣住那一头杂乱不羁的微长黑发。
与符卿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的恶兽。
陆夺麟明明是主动的一方,却仿佛像是在苦苦寻求垂怜,眉头紧蹙,像是饿了几個月的虚弱饿狼,呼吸急促,凶狠而怯却。
当符卿的手捧住他的后脑勺,他喉咙底下翻滚了一下,低下头,仿佛等待被抚顶的信徒。
柔软的触感格外分明。
那薄唇的些许微弱回应都会让他发疯。
可即便這样他却不敢造次。舌尖小心翼翼地局限于自己的口腔,渴望探求却瑟缩可怜。
直到他的院长主动张开了牙关。
陆夺麟激动地胸膛颤抖。他听到耳边轻轻一声沒有起伏的命令:“主动点。”
……
符灵打了個哈欠。
远处的声音逐渐走近。
角落裡的两道身影猛地分开。
符卿的嘴唇罕见得充盈着血色:“你该走了。”
陆夺麟恋恋不舍,双手好不容易从他腰上放开,眼神颤抖,终于鼓起勇气:“院长好好照顾自己。”
他刚转身想走。忽然一墙之隔的地方传来了土石声!
张培竟然十分准确地确定了他俩的位置,朝着這边高声:“符卿——符卿你在這裡嗎?”
两人脸色微变。
被堵住了!
這個角落那么隐蔽,要是被发现两人一起在這個地方,他们有口都說不清。
陆夺麟眼神闪烁。决不能让他们怀疑院长。院长的名声好好的,不能因为我而和恶种扯上关系!
陆夺麟转头:“你到废墟裡藏好。我去把他们引开。”
话音才落,不远处就传来了惊呼声!
符灵和陆夺麟有同样的主意,就在他俩粘腻的时候,她竟然不知何时到了外面堵住两人,帮他俩转移视线!
恐怖的能量骤然爆发,汹涌的能量直通云霄,在天空中形成一圈涟漪!
张培脸色骤变:“新王!它竟然還在!”
圣琼二话不說释放能量。碧绿的能量在面前形成一面坚实的盾,但是下一秒這盾就被恐怖的能量直直掀飞!
轰——
两人一同被余波掀飞,重重砸到了背后的土墙上!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他们头顶。
圣琼的瞳孔缩成了一個小小的点,盯着远处那個纤小的身影。飞石土沙间,那道身影就像是一個最普通的小姑娘,穿着碎花裙子,歪头无辜地看向自己的方向。
她勾动了嘴角。
周围的能量像是潮水飞至五六米高的高处再狠狠打下来一样残酷汹涌。
“阁下!”
随着张培的惊呼,圣琼身强飞速凝结的能量与符灵的能量体发生碰撞,及时挡住了攻击。但是反震的力量仍然十分强大,他闷哼一声,喉咙口一阵铁锈味的血腥气。
那小姑娘却和沒事人似的,搓着衣角,慢慢走近,头歪到另一边,像是在打量過路的大人一样。
张培的心降到了谷底。
人类一直以为经历這么多年的成长,即使比不了“王”,也能望其项背。但這一次正式碰面,让他们完完全全打消了這個念头。
a9之上的瓶颈带来的是质变。
面前這個小姑娘只要一抬手就能碾死他们。
张培忽然绝望。刚才一击已经耗尽了圣琼的全部力量,而他又是纯精神类异能,小姑娘只要稍稍一动手他们就完蛋了。
只见,那個小姑娘忽然停下脚步,又笑了。
他们绝望的闭上眼睛。
预期中的痛苦并沒有降临。良久,他们睁开眼睛,疑惑看向前方。
面前空无一人。
“她不见了。”
刚才只要一抬手就能杀掉他们。那個小姑娘为何又忽然离去呢?
圣琼眉头微蹙,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恶种之王,竟然恐怖如斯。”
他们两個脸色都更加难看了。如果新王一直在這附近,以她的实力,符卿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给你们拖延了時間,从角落裡逃出来,也不知道谢谢我。”
符灵被陆夺麟单手提在半空,嘟着嘴巴,双手包环。陆夺麟脚步匆忙,提着她,三两下绕到了废墟的另一边。
符卿送到半路停了下来:“小灵就交给你了。一路平安。”
陆夺麟抱起了符灵,站在废墟上,转头俯视:“一路平安。”
随着一声咆哮,一栋楼大小的恶犬缓缓起飞。符灵与之相比太小了,完全消失在了毛发裡。
符卿目送他们消失在天边。
另一边,所有人类看到恶种之王再现原型,再次感到了压力。
而张培与圣琼也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刚才這片区域裡,不仅有新王,還有我們一直在寻找的恶种之王。它们其一就能碾灭一切生灵,更不用說在這裡剑拔弩张了。”张培的声音越来越低落,“要是符卿在這附近,绝不可能生存的。”
他眼角有些湿润,拂袖擦了擦,然后抬起头看向圣琼:“抱歉阁下。我情绪太激动了。這么多年,符卿是我最看好的后辈。其实,若不是他执意于疯人院,我想将其纳入帝星,当自己的接班人。說点脸皮厚的话,我当自己是他的半個师父,如今实在情难自已。”
圣琼沉声:“我能理解。”
两人站在废墟间。气氛因为刚才对“王”的重新认识以及对符卿的背上,而变得凝固而低落。
“咳,咳。”
两人回头:“什么声音?”
符卿一瘸一拐地扶着破碎的墙,慢慢走了出来:“是我。”
两人瞳孔紧缩,紧接着狂喜地围住符卿:“你還活着!”
圣琼的能量立刻围住了符卿。碧绿的能量像是温泉一样干澈,拂過身体的每一寸角落,確認符卿沒事才收回。
两人脸上只剩下了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符卿咳了声,笑道:“运气好。”
张培又喜又惊:“运气好……你哪是运气好?我都想不出你還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符卿,你到底能带给我們多少惊喜?”
符卿笑了下,沒有回答。
两人都很惊喜,有很多话想說,但是這裡不宜久留。
圣琼立刻将他拉入道具灯的范围内,严肃道:“我們先离开,以防它们再回来。”
他话语中的“它们”被加重了,其中的忌惮溢于言表。
符卿点头,视线却正好穿過圣琼的肩膀,看到远处天边遥远的那個点。
陆夺麟飞到一半,停下来,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他,似乎也意识到符卿在看自己,撒娇似地朝他摇摇大尾巴。
符卿的眼睛弯了下来,收回视线,看向圣琼。
“嗯,我們回去。”
三天后。
周围的能量消散得差不多了。人类在這裡重新安装装置,并且进行清理,开始了善后工作。
“阁下。”
“圣琼阁下,早安。”
圣琼等人走入废墟时,旁边进行工作的人们都会停下来,朝他脱帽敬礼。
圣琼温和点头,一路走向深处。符卿和几名帝星赫赫有名的高层在他身后,也受到了周围人的注目礼。
他们走過后。道路两旁有人低声讨论:“刚才那群人都是眼熟的强者。裡面那個生面孔是谁啊?”
“那個x市疯人院的。”
“x市疯人院?!”這段日子,這個名字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大家对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年轻黑马上,“圣琼阁下怎么忽然对這团体這么上心了?”
“据說這次要不是他的提前预警,我們全都得玩完。就在昨天,帝星破例把x市疯人院从一般合作伙伴的名单裡提了上来,变成了同盟伙伴。”
旁边的人听着全都围了上来,惊异地转头看向走远的背影:“帝星的同盟伙伴无一不是根基深厚的超级团体。就算是他立了功,也不至于這样吧?這疯人院到底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反正他肯定比我們预想的要强太多。”
圣琼一行人走到原来a栋的废墟旁边,一名帝星技术员匆忙地小跑過来:“阁下,我們发现了重要的东西,請您亲自去查看。”
技术施工队利用大型设备将a栋的土石都搬开,正在抢救土石下埋着的器械。
旧日的器械在如今件件都是珍宝,他们的发掘工作异常小心。
“我們在东边往下开了一個口子,将原先地下二层的器械都清理了出来……但是這些器械有些古怪。”
符卿眉头一跳,抬头,发现圣琼已经往那個方向過去了。
发掘出来的器械是三個大家伙。其中两個长得一模一样,符卿也认得:那是他和符灵曾经的“人造子宫”。他们出生后装置就闲置了下来,摆在负二层的角落。
而另一件则像是個大棺材,大概是老院长用于封印符灵的装置。
到现场参与装置发掘的设备专家眉头紧皱,過来汇报:“阁下,這些装置的用途不明,可能是用于培养的。其中之一好像在不久之前有過开合的痕迹。”
“不久之前?”圣琼问,“具体時間。”
“短则一周内,长则一個月内。”
圣琼沉思了会儿,当场组建了专家调查组。
“新王横空出世,可能就与這裡的器械有关。但是這裡的器械都是当年中央研究院留下的,难道說新王与当年的中央研究院有关?当年可能存在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符卿在一旁听着圣琼等人的分析,沒吭声。虽然圣琼的立场很正,但是当年的一切扑朔迷离,問題从内部出现,符卿不想被扯上关系,否则他就会被无休无止的盘问调查,失去独立机动的调查能力。现在還不是坦诚的时候。
七层的纸质材料都被他塞在包裡带出来的,剩下的也都在爆炸中化为齑粉。符卿并不怕他们调查。
就在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惊叫:“這是什么?!”
他们转头。发现几名研究员将一個被压住的大机器给拆了,将零件拆分运出来,结果拆机器的时候,将内胆裡面镶着的金属铭牌给拆了出来,发现上面电刻着很多文字。
在场的研究员都博闻强识,很快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就過来,用小语种将上面的文字给念了出来。
“本装置属于保密计划‘补天’,請勿使用于其他用途。装置内核能源被‘神码’污染,使用时需严格遵守规范,非权限人员禁止触碰,违者后果自负。”
符卿在一旁眼神逐渐严肃。他记得七层看過的那份材料裡,将制造他与符灵的计划代称为“补天”,但是装置裡面的“神码”又是什么?
這东西绝对很危险。一众人立刻忙碌起来,四处调用专业隔绝装置。
趁着他们忙碌,符卿到了角落。
“神码是什么?”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人工智能笑着說:【這,這我怎么知道呢?】
“這只手机是中央研究院发给我的。你是手机的内嵌程序,他们当年将你给我,也是希望能给我一些支持。”
人工智能立刻不吭声了。良久,它才讪讪地說:【我的权限也有限。只知道,這個“神码”当年来源于中央研究院第六所,也就是天文所。】
天文所?
符卿记得,零号感染者尤文和第一起暴动伤人的事件,都来自天文所。
【我的资料库中显示,尤文一开始是接触了“神码”才发生的变异。至于這個神码是什么,从哪裡来,是谁制造的,统统不知道。】
符卿心中记下了。
另一边圣琼十分严肃,让人用专业隔绝的设备将装置内核的那一小块东西拆下来,层层包裹后带回第一城。
天色不早,他们退回营地休息。
圣琼落在队伍最后,似乎在思考什么。
這时,一個研究者小跑過来,跟在圣琼身边,在他耳边轻声汇报。
“阁下,我們在刚才那块电刻的铭牌上发现了一個名字。”
“什么名字?”
那名研究员将拍摄的照片举了過来:“符清灵。”
圣琼的脚步忽然停了,瞳孔不由自主地微缩,盯着那张照片。
项目负责人:符清灵。
符姓很少见,而這個名字裡面的音韵更是凑巧地相撞了。
圣琼转头看向前方走远的那個身影,那一头灰发在夕阳下泛着些许灿烂的光亮。
圣琼心裡忽然出现了些荒唐的念头。荒唐到他以为自己疯了。
可是,這個年轻人带给人的惊喜和疑团太多了,多到让他能接受任何可能的解释。
“去已有的旧日中央研究院资料库裡查這個名字。”
“是!”
“等等。”
那名研究者正想离开,又停下脚步:“您有什么吩咐嗎?”
“如果资料库裡真有符清灵這個人,那么你们要着重去查,”圣琼在說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很荒诞,“這個符清灵的外貌特征,以及登记在册的基因编码。”
“還有,這個符清灵有沒有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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