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新人类公约 “把枪举起来,对着我。”……
队员们听着,心中满是震撼。
良久,圣琼才严肃地开口道“果然,這就是特殊的零号感染者。与生俱来的使命,就是感染他人。”
一名研究员满头冷汗地问“院长,阁下,那我們现在该怎么办光是静止不动,秩序值就跌得這样快,要是我們再进入战斗状态要不我們先撤退吧。”
他是這群人裡等级最低的,抵抗污染的能力也最弱,秩序值只剩下19点了。
另一名研究员摇头“不行。按照现在秩序值跳水的速度,我們的秩序值只够撑着撤退3公裡,要是尤文的异能范围大于3公裡,那我們的撤退就是徒劳。”
“這裡沒有其他恶种干擾,我們要是再設置一個小型装置庇护呢”
“我們带着的装置是便携型的,”圣琼出声,“波动强度,抵消不了這周围高于一般水平十倍以上的异波强度。”
众人心下明白“所以我們只能以退为进,只有解决了尤文,才能阻止秩序值继续跳水。”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這栋实验楼。安静的楼道中爬满了藤蔓和杂草变成的植物恶种,黢黑的走廊深不见底。
符卿忽然出声“我单独到楼裡追尤文,你们留在原地平心静气,节省秩序值。”
众人睁大眼睛“可是”
“我的异能天生就代表清醒,对阻止秩序值下跌有加成作用。”符卿举起自己的腕表,上面是一個大大的数字“52”,远高于几位a级高阶的强者,“离尤文越近,受他影响越大。我异能的特性对污染有抗性,最适合追击尤文。你们跟我一起进去也是无谓的牺牲。”
众人明白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只好点头。
“那這边就麻烦阁下负责带队,确保团队安全。我尽快解决尤文。”
符卿沒有拖泥带水,接過几位高手递来的护身道具,抬腿就进入了实验楼。
安静的楼道裡沒有任何动静,脚踏在冰冷、开裂的大理石地面上难免发出空旷的响声,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分明。
符卿的脚步声在楼道裡回荡,似乎整個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最高等级的探测仪器,這种专门用来探测恶种气息的仪器却毫无动静。
尤文的等级恐怕与圣琼相当。而在這個等级的交锋中,這些对付一般恶种的人造仪器帮不上任何忙。
灰蓝色的眼珠扫视四周,沒有发现任何异样。符卿的脚步逐渐加快,呼吸却变得更慢更沉重。
院子裡,一众队员的秩序值正在狂降。
時間,就是他们的生命。
這种与時間赛跑的感觉包裹着符卿的心脏,随着一下下跳动,让他越来越紧绷。
符卿一间间推开实验楼虚掩的门,但尤文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和他玩捉迷藏,死活不露面。
暗处的那双眼睛似乎正带着卑鄙的笑意,凝视着符卿。
只要拖時間,胜利,就一定是他的了。
符卿拐上三楼扶梯。
忽然,他看到楼梯间玻璃窗上折射出一個身影
白藤超出人类反应速度的极限,直奔而去,狠狠击向对方蓝紫色的电光闪动,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重重缠住猎物
砰
随着一声猛烈的撞击声,一只长着人脸的霸王花被白藤烧得冒烟,奄奄一息地被白藤抵在墙上,花瓣抽搐着。
霸王花的花心却是一张人脸,男人的脸,鼻子眼睛嘴无比清晰而它的表情,就像刚才在楼下黄沙飞舞时尤文的那一回头,挑衅而轻蔑。
這只恶种已经被尤文污染,二次变异成尤文的分身。
虽然霸王花十分狼狈,但是花蕊裡的人脸却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响。它受到操控,露出奸笑,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给予符卿绝望的审判。
嘴巴一张一合,就像是尤文自己在說话“你们都会成为我們的一员,跪在祂的脚下,期待施舍。”
又是一声砰。
白藤锐利的尖尖刺入花蕊,捣烂了那张人脸。
符卿操控着白藤,面无表情。他的第六感察觉到了什么,仰头看向三楼平台。
些许微弱的光亮穿透窗户,洒在幽暗之间,隐约照出了三楼楼道裡的场景无数杂草藤蔓都长出了一模一样的人脸。
它们盯着符卿,像是对他刚才的暴怒行为感到怜悯又带着两分挑衅,用完全同步的速度继续說出刚才沒說完的话。
声音循循善诱,像是齐唱,像是万重奏,在走廊裡回荡,回声一道又一道,层层叠叠地向符卿头上压来。
“你会是,祂最爱的那一位,为何要反抗呢”
院子裡,队员们围成了一個圈。等级高、秩序值也稍高的队员站在外圈,保持警戒;秩序值已然低于20的队员们站在裡圈,闭目养神,一动不动,以尽量降低秩序值降低的速度。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尽量压慢,放松静气可以降低循环速率;但尽管如此,也可以从控制不住的颤意中感受到身旁人的紧张。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实验楼一片安静,而秩序值的降低也沒有得到阻止。
“嘀嘀嘀”
终于,在一片寂静中,他们最不想发生、却迟早会面对的事情降临了刺耳的腕表提示声炸响,有人的秩序值低于10点了。
站在裡圈的一位研究员,也就是异能等级最低的那位,恍然低头捂住自己一边震动的腕表,神情惊恐恍惚。
他嘴唇骤然发白,慢慢抬起头“我,我”
与他对视的,是他這次的一对一搭档,也是他的老熟人,另一位研究员。此刻,那位研究员表情悲壮,嘴唇同样也在颤抖“根据新人类公约,秩序值低于10点,需要行刑。”
這是毫无疑问的。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在场的每一位队员都曾拥有丰富的任务经历,自然也经历過无数生离死别,对于队友亲手行刑,虽然不忍,但是从不陌生。
更别說,在场的,還有圣琼阁下。
在他执掌权力的這些年裡,他就是慈悲却严格、正义却冷酷的代名词,也是“大局观”的坚定拥护者,是新人类公约最忠实的信徒。
“你,你是中央工会研究部电子组的副组长,手上還有好几样顶级课题沒完成呢,你怎么能死呢,对吧”搭档颤抖着转头,希望能与周围的某人对上视线,获得一点支持。
然而,所有人都咬唇低下了头。
不可能的,行刑是必须执行的。就算不是因为新人类公约,如今的形势下行刑也是必要的。
符院长不一定能及时在所有人都安全的情况下解决尤文。一旦出现了一位秩序值撑不住归零、疯堕的队友,他们就必须要面对与這只“新恶种”搏斗的困境最终,這只“新恶种”都是要死的,而搏斗反而会损耗其他人的秩序值,降低其他人的幸存概率。
這裡秩序值最低和最高的人,疯堕的時間相差二十分钟以上,符院长很可能在部分人疯堕、部分幸存的时刻完成任务,所以必须在時間一定的情况下尽可能提升总体的幸存率。
因此,决不能让任何一人,“最终变成恶种”,拖累其他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沉默的默契中,有人默默垂下眼帘,有人别开头,也有人咬紧牙关轻声咒骂這個操蛋的世界。但不论如何,结局好像都已经定了。
见沒有人回应自己,搭档最后的侥幸烟消云散。他颤抖的手慢慢摸上了自己的背包,从特制口袋中,摸出了一小把枪,颤抖得举了起来。
枪口慢慢抬升,颤抖着,对准对面那张悲伤而无奈自我牺牲的脸。
枪口开始剧烈摇动。
“开枪吧。”
那位秩序值最低的研究员开口,声音沙哑,泪水慢慢从脸颊流下。
他很清楚,自己的牺牲意味着“大局”的利益。恍然间,他似乎感觉到百年前站在脚下這片土地上的那些前辈最终的感受。
闭上双眼,他握紧拳头,等待扳机扣下。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等下。”
持枪者松了口气,准备牺牲的人也莫名抬头。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圣琼,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圣琼阁下是新人类公约和“总体利益观”最大的拥趸,也是他们认为最不可能开口阻止行刑的人。
圣琼面无表情,盯着那张流满泪水的脸,慢慢开口。
“新人类公约需要依照形势调整,”他說,“符卿随时会成功,很有可能有人在秩序值010之间正好赶上。”
那两人松了口气,還未来得及思考這会带来什么,旋即就听到圣琼的补充。
“因此,我們将行刑的标准线,从10降低到2。”
刚刚松了气、满脸泪水、秩序值又跌了2点成为8的研究员低下头,刚刚的瞬间放松变成了延迟等待的惩罚。他是团队中等级最低的,如果要行刑,不论早晚,他都是第一個。
不知道是因为逃過一劫,還是因为知道早晚要死,他扯动嘴角,无奈地笑起来。
就在這时,圣琼的光卡响了。
所有人都很激动“是不是符院长成功了太好了,太好了”
圣琼却沒有笑,他接通了通讯,光卡中传来符卿喘着粗气、不为乐观的声音。
“阁下,請至少再撑15分钟。我会尽力的。”
所有人的心像是从悬崖蹦向谷底。
15分钟,這裡不止一個人会秩序值归零。
通讯挂掉时,异能等级最低的研究员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双手捂住脸颊,像是哭,却更像是笑。
周围的人看着他,沒人吭声。還有其他几位异能等级偏低的研究员也是神情各异。
圣琼面无表情地将光卡收好,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所有人,保持刚才的战略,站好,降低秩序值损耗。”
队员们喉咙干涩“是。”
站定后,他们又听见圣琼說“双人搭档,两两监督对方秩序值,秩序值高的那方举枪。”
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像是认命了,扬起脖子,重重呼吸着。
一把把,被或是颤抖、或是坚定的手臂举了起来,黢黑的枪口对准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果然,圣琼阁下,很有规划。
就在他们认命地等着枪声响起时,忽然,却感到一阵寒意。
這片土地在温度高的区域,虽然才初春,但气温也有接近30度,不少人穿着预防蚊虫的冲锋衣都被捂出一身汗。此时,所有人却都像是抱着一块坚冰,舒爽得想要下意识喟叹。
這时,圣琼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注意精神,降低秩序值。”
众人一怔。
冰,寒,這不就是圣琼的异能嗎
骤然间,他们明白了過来圣琼施展了异能给周围降温。气温降低到18度左右、穿着冲锋衣最舒适的温度时,众人会因为循环减慢而进一步降低秩序值跌落的速度。
人体舒适程度对秩序值降低的速度有着异常巨大的影响。体感温度舒适后,他们每個人都至少能再多撑710分钟。
“谢谢阁下。”
但与此同时,一個念头闪過所有人的脑袋动用异能会极大程度加快秩序值跌落速度,甚至会让速度乘二。
圣琼阁下,他自己的秩序值
就在這时,他们听到圣琼的声音。
“小张,”他们听见圣琼說,“把枪举起来,对着我。”
幽暗的走道裡,白色风衣的下摆略過地面扭曲的茎蔓,战靴踏平前方的杂草。
无数花藤和看不出原样的植物恶种探出头,像是碗口粗的蟒蛇,从四面八方围拢這個男人。藤蔓上一张张复制黏贴的脸带着恶意的表情,凝视着他。
這时,一個声音在幽静之中响起“您的秩序值低于40,請注意。”
符卿瞥了眼腕表,表情无异。
“這個世界早晚都会匍匐在祂的脚下,”一只在符卿脑后摇头晃脑的藤蔓說,“而你,只是其中一员而已。你可以保留智慧,以另一种形式永生,這有什么不好的呢”
符卿沒有說话,眼神扫视過周围。
见他一言不发,又有藤蔓扭动着身子過来“你心动了”
离近了,藤蔓忽然发现,符卿的嘴唇在翕动,吐出一個個数字。
“十二,十三,十四”
藤蔓一愣,還沒来得及思考符卿在数什么,就听到男声一顿,然后吐出结论。
“一共十八只,在极限范围内。”
刹那间,蓝紫色的电光以符卿为中心炸开
白藤如游蛇,在电光庇护之间飞速游走,所到之处到处传来植物恶种们惊恐的尖叫
“啊啊啊這是什么”
“這白藤等级不高,为什么,为什么我躲不开這雷电”
“這雷电好奇妙啊,這白藤身上疼疼的刺也好微妙”
灰蓝色的眼眸中闪過某种奇异的光亮。
在植物恶种被电得回头土脸的瞬间,训导铺天盖地而来,笼罩它们
训导成功人工智能若有所思地在他耳边說,但是上了a级之后,想要再升级不容易,這次你的异能有了量变,但是沒有质变。
刚才還攀附在窗沿、水管上的植物恶种们蔫哒哒地匍匐在地上,耸动身体,一扭一扭,像是蛆一样凭借本能靠近符卿,争抢着用叶子蹭符卿的裤腿。
符卿看着它们那几张尤文的脸蹙眉,连忙收脚“尤文在哪裡”
植物们委屈地皱起中年男人的脸,同时转头,指向三楼通向天台的走廊。
就在它们想要再指得更明确时,忽然,所有植物全都僵直了那几张中年男人的脸瞪大眼睛,像是窒息一样,皮肤开始光速褶皱,嘴唇颤抖,眼睛流下如血一样的植物茎叶。
不好
符卿连忙后退。
一声巨响所有被尤文污染的植物都受到了指挥,同时自爆
符卿的第六感和反应异常快。一道屏障在面前竖起。
刚刚进来时队友送给他的道具可以形成一次性的高强度保护罩,此时正好挡住如血雨一样的喷薄的植物汁水。
等汁水全都顺着防护罩缓缓流下,符卿收起道具,发现面前沒有一只幸存的植物恶种。
刚才它们指向的走廊深处,隐隐传来一個带着怒气的声音。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符卿随手挥了白藤,藤蔓如剑。他就像提着剑去拯救同伴的勇士,迎着声音走了进去。
山坳深处,如工蜂一样勤勤勤勤恳恳的恶种们正在忙碌地调适着发射塔。
“祂”悬浮在半空,睥睨而下。
“還要多久”
恶种手下连忙跪下,朝半空叩首“刚好完成了,五分钟后便可以输入新的波动。”
“祂”满意地点了下头,安静地等待五分钟的结束。
宽厚的手掌慢慢打开,左手掌心凝聚了一团黢黑的能量球,右手掌心则是几根灰色的头发
在“祂”降临之前,尤文就率领這裡的黑影们为“祂”的大业做出了许多准备。上次在玉州科技大学,它们获得了符卿的一束头发。
作为“源码”的基因载体,符卿本人带着那段承载人类最后希望的秘密。
“人类可以通過研究找到抵抗我的方法。我自然,也可以。”
自从知道人类找到了抵御“祂”的方法,“祂”就想要获得人类的這段源码,加以研究和修改,“完善”自己的异波,让人类的抵抗失效。
可是,小型装置散发的波动只是简化版的源码,当年研究员们想用這座发射塔承载完整源码,可面临尤文的入侵,他们毫不犹豫地選擇了销毁数据,只留下了這一座空荡荡的发射塔。
虽然尤文利用发射塔,将“污染”通過异波的方式笼罩了大地,制造了无数恶种。但是“祂”還是不满足。
必须要让人类的所有抵抗都失效。必须获得源码样本。
当年和源码有关的所有备份数据都在关键关头被销毁了。尤文与手下找了百年,一无所获。
因此世界上,最后承载着源码的,只剩下了一個活人的基因。
黑色的能量球慢慢将那几根灰色的头发吞噬。能量球慢慢咀嚼头发,像是在体会其中的奥秘,良久,能量球打了一個满意的嗝,黑色开始涌动,五颜六色的微光闪過能量球表面,像是在寻找能让源码失效的“进阶版异波”。
终于,能量球的光亮停止了
“祂”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只要将這一段新的异波通過发射塔发射出去,那么基于简化版源码的人类小型装置将瞬间失效整個安全区都将被新的异波笼罩,那些蜷缩在安全区裡的人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秩序值狂跌
恶种手下来报“已经可以重新发射了。請您将参数赐予我們,我們将立即调适发射塔。”
“祂”正打算大手一挥,忽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胸腔中炸开,顺着整具身体的神经蔓延到末梢,让祂发出一声闷哼
“陆夺麟。”祂捂住胸口,恶狠狠道,“你在干什么”
胸口那团精神体在刚才似乎变得更亮了一些,有力地敲动识海。
“祂”沒有去管陆夺麟,想要立刻修改波动,就在此时,一股恐怖的巨力顺着肘关节,强行压住了手臂,让這只手臂怎么都提不起来
“怎么回事,這具身体,为什么不听话了”祂顿时看向精神体,“是你你竟然能开始抢夺控制权了”
陆夺麟的精神体承担着祂的压力,在痛苦中微颤,但是声音在精神之海中毫不畏缩“是,那又怎样”
刚才院长又训导了很多高级恶种,虽然沒有升级,但是与這具身体的联系又加强了,這让陆夺麟也有更高的主动权,甚至可以尝试争夺肢体的控制权了。
“祂”脸色阴晴不定。
宿主精神体和身体是强相关的,精神体一旦被抹杀,身体就会开始腐烂。這也是“祂”虽然夺舍,但一直留着陆夺麟精神体的原因。
一抬手,陆夺麟的精神体就故意压着他,让他动弹不了;一动用能量,陆夺麟的精神体就跟祂作对,让祂沒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一众恶种就看到,這位威严的王忽然开始和抽风似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是自己在和自己打架。
“快点去修你闭嘴”
“不要干擾我這具身体本来就是我的,這算什么干擾。”
“你放手我就不放”
众“”
“陆夺麟,停下来,”祂咬牙,“我现在不修改波动,你也不要来找事。我們休战。你根本坚持不了很长時間,何必呢”
“今天先不修改,”身体对手下们說,“明日再议。”
恶种手下们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陆夺麟累得气喘吁吁,精神体像狂风中的火苗飘摇不定。毕竟符卿仍是a3,对身体的操控裡有限,刚才這短短的交锋就让陆夺麟累得不轻。
他警惕地注意着身体的行动,确定身体沒有修改发射塔的波动,這才安静下来。
等陆夺麟的精神体沒了动静,祂眼神晦暗,一股被压抑的愤怒与不由得攀上眉梢。
這样下去,绝对不行。
這具身体和另一個人类保持着强相关联系。要是放任下去,等另一個人类成长起来,那么祂将完全落于下风,失去掌控权。
需要尽快杀了他。
“祂”看向远处实验区的方向,眉头紧蹙。
尤文到底在干什么。
三楼的某個阴暗的角落,尤文猛一抽搐,捂着脑子,大喘气,强行切断了和植物恶种的联系。
“這就是训导嗎太危险了。”
他刚才和那些被污染的植物恶种联机。植物恶种们被训导,他也会间接被影响。那种上位者的压迫、莫名的心跳加速、甚至是眷恋就像是能浸死人的毒药,让他浑身发冷发颤。
“這种感觉太可怕了。”
虽然话這么說,但是那种不舒服间的微妙依恋却绕在脑袋上方,挥之不去。尤文猛地摇头,像是要摆脱這种不对劲的感觉。
他恶狠狠地发誓“我要杀了你。”
就在此时,他一激灵,精神世界中忽然降临了一道阴恻恻、還带着愤怒的声音,顿时将刚才复杂而微妙的感觉一扫而空。
“尤文,你怎么還沒有动手,反而让他异能更加强了”
尤文后背顿时发冷“我,我只要再拖一会儿,他就”
“速战速决”那道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我要的不是他疯堕,而是他死”
尤文恍然“是”
忽然,一股黑气在他面前聚集。尤文惊恐地抬手遮挡,等黑气平静,一放手,差点吓得一哆嗦
“您,您怎么化了個分身来”
“你动作太慢了,我不放心。”祂语气阴沉,“那個人类,必须死。”
符卿慢慢走入三楼深处。最裡面的那几间房间沒有窗,走廊上同样沒有光源。他打开手电筒,小心地拨开四周蔫哒哒的杂草,推开门。
忽然,他抬起的脚停在半空,沒有落下。保持着這個姿势,他慢慢抬起了手电筒,瞳孔微缩
這個房间裡,放着很多临时搭建的简易床。
密密麻麻的床并排,上面躺着密密麻麻的“人”。
森森白骨,穿着相同的白色制服,每一颗头骨的正中央都有黑黢黢的弹孔。
然而,整座房间裡還填满了很多植物。它们缠着,绕着,像是寄生在人体上的菟丝花,填满骨骼之间的缝隙,头发丝粗细的经络攀着肋骨,亲昵得浑然一体。
在植物的操纵下,這些白骨,都坐了起来。
此时,都看向符卿,黑色的眼眶间开出了绚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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