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趕路
他對走過來的封萬里招了招手，從地上撿起一截枯木棒塞進封萬里手裏。
封萬里看着謝煙客手中的瓷瓶，眼神一縮，隨即認命一般盤膝坐在地上，隨後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等他將木棒咬緊，謝煙客這才露出讚賞的眼神，打開瓶蓋，一滴滴金色的酥油滴落在封萬里左臂。
等估摸着用量差不多，謝煙客將瓷瓶一收，隨着他運功，臉上青氣瀰漫，雙掌上也是佈滿了青氣，正是他的碧波青掌運行到了極致。
隨着謝煙客運功按摩，將酥油通過真氣擠壓，加快吸收，封萬里左臂從古銅色，迅速變得通紅。
封萬里的左臂像一隻大號的龍蝦，通紅的手臂上滿是汗珠，他的額頭上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不斷滴落，嘴裏的木棒也被他咬的卡卡作響。
隨着謝煙客不斷運功，封萬里左臂上的金色慢慢溶解一般，融入到他的手臂裏，直到最後一絲金色消失，謝煙客才停手。
………………
看着像從水裏撈出來，整個人輕微顫抖的封萬里，蘇昱辰也不由露出一絲讚賞……
“我兩個月後就要上俠客島，所以只能用這種快辦法，增強你左臂的力量。”
“這種煉體祕藥，本來要到一定的階段才能使用。當然，直接用效果最好，但過程也會相當霸道。”
“而且你現在只是在平地揮劍，等我們到了江上，停船的時候，你要到水底去揮劍，每天一千次。”
“那時候，就不止考驗你的平衡性，還有你的內功深厚的程度。”
“所以，珍惜這十幾天在地上的時光，在接下來的日子，你會懷念現在的日子。”
“在這兩個月內，如果你能掌握左手劍，我就教你左手劍法。否則，我只能留下笨辦法給你，至於以後能練成什麼樣，完全憑你自己了！”
“我雖然答應了史老太太教你，那你就要做好喫苦的準備。”
封萬里睜開血紅的雙眼，吐出嘴裏的木屑，沙啞着聲音問道：“蘇幫主爲何肯教我，你對我雪山派已經有大恩大德，如今……”
蘇昱辰打斷道：“我願意！”
看着封萬里疑惑的眼神，他不屑道：“若論武功，普天之下，應該沒有比我更強的人了。除非……太白在世，不過那應該是不可能的。”
蘇昱辰聲音越說越小，說到太白二字已經輕不可聞，如同自語一般。
隨即他又接着說道……
“無論從心、體、氣、技這四者哪一面來說，我都已經不是你能理解的高手。”
“我早已經有了自己的路。而你們，或者說，這個世界的武者，顯然都不懂這些道理。”
看着封萬里不信的眼神，蘇昱辰笑道……
“你想說白自在？他差了太遠了！”
“如果他在大雪山自娛自樂，確實算是高手，但他的內功，劍法，不過一流水準罷了。”
“就是俠客島胖瘦二人，還有島上的其他和這兩位一樣存在的弟子，就不是白自在能應對的。更何況還有俠客島龍、木兩位島主。”
“至於白自在和我的差距，不是你能懂的。井底之蛙，也只能看到擡頭的那一塊天，又怎麼可能知道天地之廣闊！”
“我做事只遵從本心，我願意，所以我救了阿素，所以我教你武功。如果我不樂意，就是史萬翠跪在我面前，我都不會看他一眼。”
“所以你不需要有什麼負擔，因爲你根本沒有可以回報我的可能，我也不需要。”
蘇昱辰一番話說完，那眼神中的淡漠與俯視，彷彿不是來自人間。
讓封萬里和謝煙客好像看到了廟裏的神像。那種一樣坐看人間風雲變幻，不悲不喜的淡然。
………………
一時間，除了篝火偶爾發出的‘噼裏啪啦’的聲響，封萬里和謝煙客都不由沉默了。
謝煙客內心的感觸最深，印象中那個和自己鬥嘴的少年正在遠去，彷彿多了一種無法言說的冷漠與高遠。
【昔日楊過獨練劍於瀑布下，今日封萬里學之】
【封萬里天賦才情不足，他終其一生，無法領悟重劍的奧義】
【隨着你的修爲恢復，心光恢復，你受到世界影響越來越小，你逐步擺脫了主角的命運】
【你擺脫了命運線，你的‘唯我道’有了進展】
【世界命運線偏移，你有預感，你將在到達俠客島十五日後離開】
腦海中系統旁白一行行閃現，蘇昱辰嘆了口氣，自己始終當自己是個旅客，果然還是個無情之輩。
………………
此後，三人一邊趕路，一邊修行，謝煙客也對封萬里的修行方式有了興趣。
蘇昱辰並不吝嗇，趁着時間，爲他闡述重劍與輕劍的道理。
這天清晨，偏離官道的荒野上，蘇昱辰手中拿着一根樹枝，爲謝煙客演示道……
“昔年有一位劍魔前輩，他將自身劍法劃分爲五個境界。”
“第一境界：利劍，“凌厲剛猛，無堅不摧，弱冠前持之與河朔羣雄爭鋒。”
“第二境界：軟劍，“紫薇軟劍，三十歲前所用，用之曲直如意，剛柔相濟。”
“第三境界：重劍，“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四十歲前持之橫行天下。”
“第四境界：木劍，“四十歲後，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爲劍。”
“第五境界：無劍，“自此精修，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
“我能力有限，只能以雪山派劍法爲你演示重劍的奧義。你看仔細了！”
說罷，蘇昱辰輕輕一揮手中的樹枝，輕若無物的樹枝卻發出山崩海嘯一般的呼嘯聲，彷彿他拿的不是樹枝，而是一根百十餘斤的狼牙棒。
隨着蘇昱辰將雪山劍法一路路使出，‘蒼松迎客’變成了建木天傾，‘風沙莽莽’變成了大漠龍捲，‘梅雪爭春’變成了雪崩山野。
僅僅第一式的‘蒼松迎客’，兩人眼中，蘇昱辰那一根樹枝在眼中無限放大，避無可避，已經閉目等死。
在謝煙客和封萬里眼中，好像看到了種種大漠雪山的天災，在眼前不斷重演。
隨着手中樹枝呼嘯而出，穿透了一棵大樹的樹幹，樹葉紛紛灑灑，飄落滿天。蘇昱辰清冷的聲音響起……
“這就是重劍的奧義，枯枝在手，也如神兵利器，記住我給你們的那種感覺。”
“當你們可以用百十斤的方天畫戟，使出潤物細無聲的雪山劍法，那就是輕劍的境界。”
“當你們可以在輕重之間自由切換，那就是第四境，木劍的境界，從此以後，草木竹石，均可爲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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