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劍聖
荒野山林之中。
“劍聖三歲練劍，七歲已有所成，十一歲時已經由術入道，正式踏入劍道。”
“大伯的天賦，弟子自愧不如。”
“純以劍道天賦論，能勝過劍聖的，當世也並無一人。”
“可是，大伯敗給了無名。”獨孤鳴疑惑道。
而說起無名，他對昔年那位武林神話也是心生嚮往。
蘇昱辰搖了搖頭，道：
“無名的天賦，最多和獨孤劍旗鼓相當。”
“無名當年另有奇遇，得傳此界第一位劍道高手‘大劍師’留在英雄劍中的莫名劍訣。”
“而這套劍訣可幫助英雄劍的主人推演對手的下一步劍法。”
“所以劍聖雖敗，可以說是敗在無名和大劍師聯手之下。若是真以天賦論，兩人最終勝負也未可知。”
獨孤鳴皺眉片刻，遲疑道：“如果真如先生所說，那大伯這些年閉關還有什麼意義？若是無名還活着，只怕早已經知道大伯下一招劍法了。”
“這就是莫名劍訣的奇妙之處。”蘇昱辰點點頭說道。
“不過你也不必過分擔憂，莫名劍訣說到底，不過是因爲佔據了一界劍道氣運源頭，任何劍法都無法脫出基本劍招的樊籬。”
“但劍法由術入道，領悟劍道元神之後，就不是莫名劍訣可以推演的了。那時候，劍道已經由心而定，而人心最是莫測。”
獨孤鳴點了點頭。
蘇昱辰腳步不停，沿着密林往深處而去，邊走邊說道：“所以，無名可以推演劍聖的下一招劍法，卻推演不了他最終的一劍。”
………………
“在你看來，聖靈劍法還未到盡頭？”
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在林中響起。
“大伯？”獨孤鳴擡頭看去。
眼前的密林已經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窮無盡的竹海，根根翠竹枯黃如死，遍地鋪滿竹葉。
竹林邊緣，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的老人。
這老人和獨孤鳴有着三分相似，老人額頭正中，一道劍痕如目，帶着點點滴滴的猩紅，帶着異樣的俊美。
這老者，正是劍聖獨孤劍。
只是此刻，劍聖鬚髮枯敗，精氣盡失，一副老態龍鍾之相。高大的身形也遮不住英雄遲暮，雙目盡是滄桑，只有一點劍意始終不散，顯示着與衆不同。
蘇昱辰看了看竹林，道：“果真是絕情絕性之劍，劍意侵染，竹林也爲之奪神。”
劍聖漠然不語。
蘇昱辰笑了笑，說道：“你耗盡心神，領悟劍二十二一式，當知這一劍依舊只是凡人之劍，想以此勝過無名，只怕不能。”
“那麼，請。”
劍聖沉默了片刻道。
話音未落，劍聖枯瘦高大的身影爆發出猛烈的殺機，森然殺氣如山如海，在竹林中盤旋肆虐，引的竹林震盪不休。
劍聖擡頭，原本黯淡的眼眸中充斥着劍光，只是一眼，就讓跟隨在一旁的獨孤鳴感受到無盡鋒芒，忍不住想要轉身逃離此地。
下一秒，竹葉如雨落下，劍聖和蘇昱辰之間，一片飄落的竹葉如殺意凜然的利劍般射向蘇昱辰，輕盈枯黃的竹葉化作長劍，發出‘嗤嗤’聲響，劍氣充塞天地。
蘇昱辰身形未動，睜開的雙眼中劍光一閃，目光彷彿化作了實質，落在飛來的竹葉上；
如快劍的竹葉猛然化作星星點點的粉末，就此消散在蘇昱辰身前三尺；而失去了竹葉承載，劍聖的劍意就此散去，再無餘力。
“天地萬物，草木竹石，皆可爲劍；以一葉載劍，已經到了凡劍的盡頭。”蘇昱辰讚歎道。
劍聖的眼神波瀾不驚，巍然不動的其身形一晃，右手並指驅劍；隨着他一劍出手，劍聖枯瘦的身形彷彿從原地散去，留下的只有無盡劍氣與殺氣，劍氣如山如海，橫貫天地之間。
這一劍至簡至一，快如閃電，訊如奔雷，只有無盡的速度與專注，看到這一劍，就有無盡的森然殺意臨身，身心皆被奪，可以看見，卻避無可避。
與此同時，蘇昱辰身上也爆發出無盡的殺氣，一股一往無前，四顧皆茫然的劍意沖天而起；
兩道無形的劍氣在中央碰撞，‘轟隆’一聲掀起無形的氣浪，一圈圈氣浪如排山倒海，向着四周肆虐。
而蘇昱辰和劍聖卻如海中礁石，不動不搖，任由風浪迅疾，到了跟前也變得風平浪靜。
“這不是你的劍。”劍聖沉默片刻，開口說道。
蘇昱辰點了點頭：“這是我昔日看到的一劍，我的劍，還未到出手的時候。”
劍聖雪白的眉頭一挑，彷彿感受到了他的心緒，片片飄落的竹葉發出‘嗤嗤’聲響，打着旋在四周飄蕩，森然的劍氣如龍遊蕩。
這一刻，劍聖自身化作了劍，四周飄蕩的竹葉也化作了他的劍，天地之間，十丈之內，劍聖已經消失，只有二十二道封天鎖地，如索命之網的劍光縱橫馳騁，將蘇昱辰兩人盡數籠罩。
面對這一劍，蘇昱辰元神一動，一道殺天殺地殺衆生，萬物皆可殺，天地皆寂滅的劍氣爆發；
劍氣之下，獨孤鳴只感覺四肢骨髓如墜深淵，無盡殺道劍氣連他的身軀、真氣、神識，一切的一切都要斬殺過去。
蘇昱辰劍氣一閃，殺道之劍就已經摧毀了劍聖佈下的劍網；這一劍下，劍聖的劍氣也被徹底殺去了神意，這已經不是劍，而是道，只一出手，就要殺盡一切。
只一出手，劍氣就已經殺到了劍聖跟前，接不住，就是死！
面對這必死的一劍，劍聖臉上反而露出了笑意，只此一劍，他就已經看到了前路。
劍聖身形一縱，右手並指如劍，所有的劍氣、劍意全部內斂，化作一式‘劍一’，朝着死亡之劍迎了上去。
………………
“大伯，小心！”
在獨孤鳴不甘的吶喊聲中，劍聖的身軀如同燃燒了起來，無盡的劍氣、劍意，化作無盡的劍道薪柴，匯聚成寧死不彎的一劍。
劍聖的軀殼、真氣、劍意、劍勢盡皆融爲一體，一抹森然如獄的金光在劍聖指尖亮起，和蘇昱辰的殺道之劍碰撞。
“嗡”的一聲，獨孤鳴眼前一片空白，五感六識盡數被剝奪，初步練成的神識只敢龜縮在體內。
無盡的恐懼感讓他明白，神識只要探出體外，就是被無盡殺意斬成白癡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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