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過去四
那些人停止上前,忌惮的看着司卿旬,有個人鼓足了胆子,嘴裡喊着:“逃兵!你還回来做什么!?”
“对!你要死就死远一点!我們现在全部都拜你所赐!”
“当初說什么来保护我們,可结果呢?我阿兄和爹爹全部因为你死了,要是不听你的话,当初不去参军今日還与我活的好好的!”
他心中本就愧疚,如今听着他们的抱怨,无法为自己反驳。
就好像他本来就陷入了沼泽无法自拔了,這时候還有人拼命的把他往下拉,岸上還有人拿着石头往他身上砸。
他低下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正常的說话。
“各位,此事怪我不好,可是我希望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给你机会?给你什么机会!?黎南已经被那些妖怪占为己有了,你一個人回来又有什么用,不過是给那些妖怪一個彩头!”
忽然說着,人群裡有個人回身捡了一块石头,狠狠的砸在司卿旬脑袋上,怒道:“要不是你說的好听我們怎么会那么大意被妖怪攻城!”
司卿旬的额头吃痛,立马就有殷红的液体流入眼睛裡,使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整個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一般。
“对!”又有人拿着石头砸過来。
“要不是你杀了那么多妖怪他们又怎么会如此对待我們!?全部都怪你!”
“拜你所赐!都是你的错!”
人啊都是沒有選擇的,一旦有一個人走了一條路另外的人也立马会跟着走。
如同现在,所有人都开始学第一個拿石头的人,他们纷纷抓着石头扔向司卿旬,将他当做一個出气的沙包似的。
他们谩骂着,殴打着他们曾经的英雄。
只因为這一次他们的英雄居然沒有来拯救他们。
司卿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他们对自己如何。
他也觉得他有错。
他想如果当初他仙法学的再好一些会不会不一样,如果当日他们去参加宴会而是留在军营又会怎么样……
师父,徒儿错了…嗎?
他不知道,他根本不明白如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不知他们打了多久,最后一块石头打中他的膝盖让他一下子跪了下来,众人心满意足的回去了,還将管事的黄鼠狼妖叫了過来。
那黄鼠狼穿着人的衣裳满脸凶恶,衣冠禽兽不過如此。
手中的鞭子猛地打在方才那些人身上,司卿旬看的恼怒想要站起来,可刚一动他就被黄鼠狼给发现了。
笑得贼眉鼠眼過来:“哟!這不是太子殿下嗎?您不是跑了嗎,怎么又回来了?”
司卿旬起身,忽然抓過黄鼠狼的衣衫恶狠狠道:“你们对黎南百姓做了什么!?”
黄鼠狼妖现在有恃无恐,甚至不满的推着他的手,尖声道:“你還跟我横呢?真当自己還是那個太子殿下不成?人都走了回来也是徒劳无功!”
“你!”
黄鼠狼眯了眯眼睛,手中的长鞭一挥就要打上去,司卿旬反手抓住却被人身后踹了一脚。
原来是声东击西,他立马就被一群妖怪围住捆上了麻绳。
“走,把他带到大王那边去!”
……
狼妖身边跟着個人类是妖族众人都知道的事情,听說那人立了功劳所以狼王很是看中他,也就无人敢惹。
司卿旬刚被推进大典时就看见了那個人。
那人见到他也是一愣,随机兴奋的笑了起来:“太子大哥!?”
“司晋仁?”
外面那些人一個個穿的破布滥衫,吃不饱穿不暖還得被挨打,可是司晋仁他居然穿着绫罗绸缎带着金银首饰,一点事儿也沒有的站在他面前。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卿旬被绑了手脚就算想要起身也无法行动。
司晋仁便上前来:“很好奇我为什么在這儿?”
司卿旬却摇了摇头。
這种事情還需要多想嗎?
他用血做的结界为什么会失效,万妖为何会在宴会当日群起攻之,說沒有内应都不可能。
可是司卿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這么做,他们是血亲不是嗎?
他也是黎南皇子,是父皇母后的亲生子,他却害了黎南所有。
“哼,你现在都被人当做动物捆进来了還清高什么?”
司晋仁冷笑着道:“就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干的,沒什么目的,主要就是想看看你這個太子从神坛跌入泥沼是什么样子,如今看来实在是太好看了。”
司卿旬浑身紧绷,要不是他现在被绑着,他真想给眼前這個人一巴掌!
只因为针对他,居然要害了所有人?
可到最后却吐出一句:“父皇母后呢?谭辛怎么样了?”
司晋仁嫌恶的看他:“自己都泥菩萨過江了,父皇母后自然成了阶下囚,你的谭辛也自然死的透透的兴许已经进了那個大妖的肚子裡去了。”
“司晋仁!?你枉为人!”
“我本就不想做人。”司晋仁冷笑:“你想去做神仙你想长生不老,我也想,可是做神仙有什么好的,当妖怪多好,成了妖怪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叫做什么!父皇母后?不過是两個偏心的家伙!”
他狰狞着把司卿旬从地上拖起来,偏执道:“你知道你沒出现的时候我一直在做一個可笑的梦嗎?我妄想成为你,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在父皇母后還有朝臣眼中我不過就是你的影子你的替身而已!”
然后又大笑起来:“不過现在,我想他们不会再把我当做你的替身了吧?”
司卿旬震惊的看着他。
心裡却酸楚的问着自己,這难道又是他的错嗎?
可是他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啊……
他到底错在了哪裡?
“为什么?我错了你告诉我就是,你为什么要這样!”
“告诉你?你的存在就是個错,难道我要你去死你就会去死嗎?”
司卿旬不說话了,只是痛苦的看着司晋仁。
眼泪无助的落下来。
狼妖出现的时候一边拍着手一边大笑着道:“好!這戏码我爱看。”
司晋仁连忙扔开他对狼王谄媚道:“大王来了怎么也不說一声?”
“說了不就看不到這么好看的戏了嗎?”
司晋仁笑着說是。
司卿旬看着他,心裡荒凉生寒。
师父曾說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复间。
从前他只觉得师父是诓他别下山,如今看来,就算是血缘至亲,人情也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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