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结婚真好啊。”
肖拂突如其来地感慨,目光裡流露出自然而然的艳羡与期待。
“我爸以前和我妈感情很好的。”像是在感慨,随之而来的便是失落。肖拂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薛铖沒有打扰他,一阵持续的沉默。
苗青羽的注意力完全系在薛铖身上,薛铖沒有表露任何出异常,安静专注地翻阅文件,仅仅這样,都让他开始不安,强忍着忽上忽下的情绪,安慰自己。
薛铖和肖拂有属于他们两個、自己插入不进去的回忆,他甚至希望肖拂不要再开口說话。
人一旦面对感情,会变得自私到了极点。
“薛铖,這场官司赢得几率是不是很渺茫。”
苗青羽放下手裡的杂志,不经意间耳朵倾向薛铖的方向。
“我会尽我所能。”
短短几個字,足够表达薛城的决心。
肖拂低头苦笑:“若不是情况不得已,我不想给你添那么大的麻烦,总之谢谢你,我們几年沒见,你還是沒变。”
薛铖颔首,两人沒有丝毫暧昧,而其中隐约流动出那种心照不宣的感觉,让苗青羽一颗心猛地沉到底。
他似乎成了一個局外人。
時間不到九点,薛铖从文件裡抬头,话是对肖拂說的:“時間不早,你先休息,我带苗苗回家,”
肖拂看着他们两個人:“路上小心。”
肖拂的态度大方自然,当视线和苗青羽触及时,苗青羽移开目光,
离开医院后苗青羽一直沉默,他看起来沒什么精神,坐上车就靠在椅子裡闭目养神,安全带都忘了系上。
薛铖侧身为他拉好安全带,问:“累了?”
苗青羽点点头,薛铖看不出异样,把外套盖在他身上,让他休息。
苗青羽心裡苦涩,不管他掩藏得怎么完美,无法欺骗自己的是,他希望薛铖能看出他的心事,而不是放他一個人在旁边猜测。
更可笑的是,薛铖已经给了他保证,感到不安的人,只有他自己。
“明天有工作嗎。”
苗青羽点头:“拍一個新广告。”
“怎么不提前說。”
面对薛铖冷静的态度,苗青羽难免生出一些恶意的念头。他想如果对方足够关心自己,为什么就不能留心的问一句。
“今天休息,沒那么累。”他再闭眼,垂落的眼睫很好遮掩情绪,途中迷迷糊糊地陷入沉睡。
车驶进车库停放,薛铖默默看着熟睡的爱人,五分钟后才低声叫他。苗青羽整個人都迷迷瞪瞪的,漂亮的凤眼眯成一條缝。
“到家了?”
薛铖干脆把车裡的灯关掉,好让他的眼睛沒那么难受。
“能下车嗎。”
苗青羽正准备抬腿,一個念头快速从他脑海闪過。
“我”他注视着薛铖的眼睛欲言又止。
薛铖果然如他所料:“怎么了。”
苗青羽撒谎了:“腿麻,不方便动。”
所幸薛铖虽然死板,還不是根木头,迟疑了几秒,很快领会到他的意思。
“起来,我背你上去。”說這话时,薛铖已经在松他的领带了。
印象裡苗青羽很少会和他這样撒娇。
应该是撒娇沒错,爱人性格温顺,乖巧体贴,很少主动要求薛铖去做些什么。他现在开始着手肖家的官司,忙起来每天都顾不上家,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交由对方处理。对苗青羽,薛铖說不心怀歉意事不可能的。
电梯只有他们两人,薛铖透過眼前的镜子和苗青羽对视:“抱歉,等忙過這個官司,我休個假期陪你。”
态度算有几分诚恳,苗青羽收紧绕在男人脖子上的手臂,下巴贴近他的耳朵。
他喜歡和薛铖亲密的靠近,這份来之不易地亲密互动他十分珍惜。說话這会儿差点沒贴在薛铖耳朵上說了。
他问:“那這周末還回家看爸妈嗎?”
苗家两长辈惦念他们,无论如何都该回去看看。电梯抵达楼层,薛铖微微收起揽着苗青羽大腿的的手臂,头偏侧着一点。
“上午過去,下午也许要回来。”
“沒关系,爸妈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薛铖目光几分柔和,自幼起他就是個家庭幸福缺失的人,苗家虽然势大,却从不和人摆谱。当年他和苗青羽相识不到一年决定结婚,亲朋好友惊讶于他的速度,更甚至于有人怀疑苗青羽会不会不靠谱。
毕竟這些家庭出来的孩子,大部上多多少少都有点被惯出毛病,苗青羽不過是個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结婚对年轻人而言,是件长久的事,它意味着要为彼此为家庭背负一生的责任,很显然那会儿的苗青羽還沒具备足够的阅历与成熟。
薛铖說:“你可以多留几天陪爸妈。”
苗青羽笑着打趣:“他们都不乐意看到我,想见的人只有你。”
薛铖不认同:“你很好。”
你很好马上让苗青羽欣喜到忘了形,一句我那么好你爱我嗎就要脱口而出,他无声叹气,既抱有期待,更害怕沒有听到想要的答案而失落。
你爱我嗎,這個俗套又被情侣间频繁提及的問題,苗青羽早在结婚那年问過。
薛铖当时的反应刻在他脑海裡记得清清楚楚,具体细致到对方眼神的波动,薛铖的反应就是沒反应。
沉默等同于认可,而有的时候沉默同样是在无声婉拒。苗青羽至今都沒弄明白薛铖的意思,便沒有再问的勇气。
对他来說现在就是要抓住一切拥有的,他不希望肖拂的再度回归改变他们的相处方式。
苗青羽做梦了,梦裡涌进很多乱七八的东西,天不亮,薛铖看着呓语不停的爱人,眉头浮现出一道痕。
苗青羽叫着肖拂的名字。
他起身走进浴室,望进镜子裡的自己,漆黑的眼瞳闪烁,闭上再睁开,剩下一片清明。
苗青羽沒睡安稳,丘比特和他乖乖窝在柔软的沙发裡,体贴地沒闹腾他。
他揉弄微红的鼻子,眼睛笑弯弯:“今天那么体贴爸爸啦。”
薛铖端着煎好的荷包蛋上桌,特意看向他,问:“感冒了?”
“有点儿。”苗青羽陆续打了几個喷嚏,他有鼻炎,偶尔挑着时候犯。擦干净鼻子,眼角湿润,嗓音嗡嗡闷闷的,精气神沒了大半。
薛铖探出掌心落在他柔软的发顶:“我给你找药。”
“别。”一听吃药,苗青羽急忙抬头,泛红湿润的眼睛努力睁大,“让它自己恢复,不吃药”
薛铖眼神一丝波动:“這么大的人還怕吃药。”
苗青羽沒吱声,闷声說:“吃完送我去广告拍摄现场。”
至于为什么不想吃药,他总不能告诉薛铖。
拍摄场地提早有人安排搭建,工作人员穿梭而過各自忙着手裡的活儿。休息棚裡,修尼老妈子一样碎碎念,抱怨他不爱惜身体。
他用纸巾捂着鼻子,忽然问:“鼻子好像很红,影响上镜怎么办?”
修尼服了他,转身就走,把化妆师拉到他面前,交待能遮多少就遮多少。
广告分两個阶段,第一段广告耗费的時間久了点,苗青羽沒进状态,中间有几次說话沒克制猛打喷嚏,来来回回多折腾半小时,才完成第一阶段的拍摄。
苗青羽为表示歉意,包完今天所有餐费。中午有四十分钟休息時間,他刚要走进房车休息,停在旁边的车令他惊讶。
他快步走近,裡面的人打开车门让他进去。
“薛铖,你怎么”
不久前沒忍住和薛铖抱怨自己一直打喷嚏耽误拍摄的事,而薛铖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鼻子還堵嗎。”
他一愣,点头,声音比早上清亮不少。
薛铖打开带過来的保温壶:“喝点。”
苗青羽低头,捧着壶,复又抬头,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了。
“你熬的啊?”
他不想吃药,薛铖给他准备了姜汤,火辣辣的感觉穿喉,闷堵的鼻子以明显的速度舒畅多了。
他喝得急,水珠沾在嘴角两边,薛铖用纸巾帮他擦了擦,两人头靠得近,相视一眼,彼此眸光闪烁。
薛铖轻凑,吮着他的唇慢慢亲。
舌头就要抵进去,意乱情迷的苗青羽突然把薛铖推开,低喘着:“暂时不可以。”
迎上薛铖疑惑的眼神,他解释:“感冒会感染。”
薛铖明显沒把感冒当回事。
他還带了点坚持:“会传染的。”
薛铖依旧要亲。
苗青羽稍微退缩,“会”
這次薛铖把掌心扣在苗青羽的后颈把人压进,“沒关系,我体质好。”
苗青羽仅剩下的丁点儿意志力瞬间瓦解。
今天不太舒服,一直打喷嚏,拍摄广告勉强进了状态。
给你发消息,我不擅长抱怨,你看到消息会感到厌烦嗎?
沒料你会到现场看我,真是個意外之喜。喝完你亲手熬的姜汤,鼻子沒有那么堵了。
你很少亲我的,通常一個额头吻都能让我高兴半天。
我們挺长時間沒有接吻,不知道你怎么来了兴致,对我那么好。关键是我還在感冒。不想传染给你,可你沒给我退缩的机会。
很开心。
希望這份开心能一直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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