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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作者:雪崩的火山
桑枕赶紧从书页上抬起头来,伸出双手去捧秦钰的笔记,结果秦钰噗地笑了出来。

  书是新制的,桑枕的半边脸都印上了食色性也,自己還不知发生了什么,呆呆地看着他。

  秦钰伸出细长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抹了抹,结果更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钰笑得前仰后合,桑枕一看他的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我带你洗洗去。”秦钰站起来,桑枕也跟着出去了。

  留在屋裡的同学看着這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几個好事的已经开始嘀咕了。

  “哎,新来的那個什么来历啊?”

  “我听說是刑部段大人他弟弟。”

  “可以啊,秦钰這小子也开始理人了?”

  “我看他是春心动了吧!”

  “哎哟哟哟哟……”

  秦钰带着桑枕去了书院后的洗手池处,拿出手帕蘸了水要给他擦,被桑枕躲了一下。

  “不用啦秦钰,我自己来吧。”

  两人回去后,桑枕又在云裡雾裡中听了一节课,到了中午,大家都要去膳房吃饭了,桑枕却坐着不动。

  “你不去吃饭嗎?”

  昨天秦钰就看见他不去膳房了,碍于不熟,并沒有问他,今天见他還這样,就多嘴问了句。

  桑枕摇摇头,說他家的人会给他送。

  段景不许他吃膳房的饭菜,一是怕有人害他;二是觉得膳房的菜糙得很,凉了坏了又有谁知道,于是叫段府大厨房的二厨子每天做好了,由下人提着送過去。

  食盒送過来,打开是鸡丝炒酸笋和一叠薄饼,還做了百合南瓜粥和几样小菜,仆从提了一包点心,說是新制的杏仁酥,给公子解闷吃,大人今天不让公子吃油腻的。

  桑枕规规矩矩地坐在那,一口一口吃的差不多了,收着了点心,仆从才收拾了食盒告退。

  他想喝街上的酸梅汤,可是大人肯定不让。

  下午的课间,桑枕从书袋裡拿出针线包放在桌上,开始做女红,针线走的又快又密,還抽空打开杏仁酥那個油纸包,问前后的同学们吃不吃。

  大家面面相觑,真是头一回见把吃的带到学堂的人,一看桑枕還带了块布在那绣,真是不服都不行。

  可是人家都拿出来应酬了,沒有不接的道理,于是纷纷接過来道谢。

  前桌多嘴问了句:“桑枕,你這给谁绣的啊,真看不出你還有這手艺。”

  桑枕刚想說给我夫君做的呀,一想段景不让他說,赶紧改口說是给哥哥做的。

  過了一会儿铃敲起来,张学士进来就看见围在桑枕旁边的一撮人,大家作鸟兽散后,桑枕那一桌点心渣子也给露出来了。

  秦钰拍了下桑枕的胳膊,這沒脑子的還在忘我地织东西,反应過来后,居然還把布给掉地下了。

  桑枕吓坏了,后背僵硬地坐在位子上,动也不敢动。心想,完了,這下给夫君丢脸了。

  谁料张学士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收起来,就开始讲课了。

  后排盖着书晒太阳的一位看见张学士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心想,這桑家,是哪的望族啊?

  桑枕下学时,叫同桌等等他,自己仔细把那块快完工的袖子边叠好了收起来后,和秦钰一同出了书院。

  两人有說有笑地走出去,桑枕往昨天停着段府马车的地方一看,居然看见了段景!

  段景今天沒什么案子,正好也找张诚友有事,也就来接桑枕了,沒成想桑桑居然和個小子一起出来,才两天就和别人這么熟了。桑枕跑過去拉住他的手,甜甜蜜蜜地问夫君你怎么来了,被段景瞪了一眼又叫哥哥。

  還哥哥,爷是你的情哥哥。段景勾了勾桑枕的小手指,掀了帘子叫他坐进去。

  秦钰還站在原地,只看见桑枕跑着去找他哥哥,两人說了两句话就上了车。

  马车离开时,他似乎看见车裡的人看了他一眼。

  第31章田猎(上)

  這几天桑枕上学,上的段景心裡抓得慌。

  一来是這笨东西真是什么也不会,二来是张诚友還给他布置作业。

  那天他去接桑枕时,還专门找了张诚友一趟,說无需给桑枕布置作业,课业自有他盯着。

  结果当时那老头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什么也沒說,第二天還是照样布置了。

  张诚友還在翰林院时,自己沒得罪他吧,怎么现在送個人情也不肯。

  桑枕每晚怀着答不完還不会答的恐惧做题,段景每天怀着愤怒睡去。

  终于在桑枕上学的第五天,段景给他請假了。

  因为,田猎要来了。

  今年的田猎,因临近天子生辰,必须大办,不仅重新置办了马车和帐篷,皇上還下旨,凡三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带家眷观猎。

  也该带桑枕出去透透风了,本来脑子就不灵光,再学就更傻了。

  段景去给桑枕告假,就說要带弟弟去田猎,让他长长见识。

  张诚友静静地看了他半响,看到段景几乎要甩袖子走了时,才缓缓开口道。

  “段大人为何不直接娶回府中呢。”他以为段景玩心上来,在和他這学生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段景有点惊讶,虽然从把桑枕带過去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张诚友已经看透桑枕和他的关系,但這位在他印象裡只会死读书的酸儒能看透他的心思,他倒是沒有想到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怎的說了实话:“张大人,本官不喜受人管束。”

  言外之意就是媳妇都别想管我,你更管不着我。

  张诚友笑了两声,像是笑他天真幼稚:“段大人,你以为,现在是谁在管谁呢?”

  那天桑枕的作业,他并非沒看出是他人代笔,虽然沒有责怪桑枕,可他知道是段景默许的。

  沒想到這個惯于玩弄权术的同僚,也有跟在别人屁股后收拾烂摊子的一天。

  段景愣住了。

  对啊,现在是谁管谁呢?

  他整天跟在桑枕后面,什么都给他安排好了,送到他眼前去,還要担心他不设防,被人家拐了去,带在外面還要假托亲戚之名,唯恐他被人看低,为他劳的心费的神,简直比揣摩圣心還费劲。

  既然這样,为什么不娶回家?

  段景這回真心实意地冲张诚友拱了拱手,說那這假您就准了吧,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张诚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呸了一声。

  段景這龟孙子可真不招人待见啊。田猎那天,段景将作小厮打扮的桑枕带到园林附近的帐篷安顿下来,跟附近的官员见過礼后,就去拜见三皇子。

  今日除了与三皇子联手,他還有一件不能出纰漏的事。

  他要被毒箭射伤,让桑枕割下他坏死的肉。

  只有這样,桑枕才能用好名声名正言顺地嫁给他。他纵然可以给他伪造一個显赫的家世,但总有被揭穿的隐患;他纵然可以不顾世俗娶一個平民,但桑枕会一辈子被名门望族看不起。

  玩弄人心最不费力的方式,一是仙术,二是忠孝。

  平民桑枕救了当今官居二品的刑部侍郎一命,后者求娶以报,沒有人敢置喙此事。

  他要用名正言顺压死他们。

  要是桑枕下不了手,他就自己割。

  說起来,這皇城根的天气,還真是好啊,不知是哪個道士选的日子這么妙。

  要是在水草丰美的河岸边,弄上一回桑桑,之后這点皮肉之苦也不算什么了。

  不知他会不会又要羞得哭呢?

  第32章田猎(中)

  桑枕今天虽穿着下人的衣服,段府的帐篷边来来往往的人却沒有敢使唤他的,他要帮着生火,吓得小荷赶紧把他抱着的柴火接過来,還给他换了一套新衣服。

  可是他都穿着仆役的衣服了,难道不就应该帮着干活嗎,桑枕失落地坐在一边,看着大家忙来忙去。

  過了半個时辰,运行李的马车也跟過来了,仆役把装衣物的箱子抬下来,此时天气湿热,衣服在箱子捂上半天,也是不能直接上身的,紧接着几個洗衣妇就排着队领了要洗的潮湿衣物,去河岸边洗了。

  桑枕帮不上忙,只能干看着,厨子這时片好了圣上赏的乳猪肉,小荷赶紧给桑枕端了一盘去。

  “公子别看這些麻烦事了,這裡风沙大,当心迷眼,”她将桑枕引到帐内坐下,說大人叫您尝尝味儿。

  田猎大概要两天才能结束,但东西不能带得太多,他们厨子也只带了两個。

  下人還泡了一壶果子茶送上来,裡面掺了新鲜的果肉,以防桑枕咸了口。

  桑枕說谢谢小荷,你们快去忙吧,不用照顾我,再三推辞后几人才离开。

  自从段景赶走一整個偏院的婢女,大家对待桑枕越发尊敬了,生怕出一点差池惹得大人不高兴。

  桑枕吃着肉片,目光突然对上了帐外的第三個敞口箱子。

  那那那箱子最上面,放着他穿過的裙子!

  桑枕咽了下口水,趁沒人看见他,跑過去将三條裙子抱出来,拿着木盆混在外面的仆役中去了河边。

  桑枕蹲在河边洗着裙子,越洗越脸红,段景可能是顺手拿错了,其中一條裙子之前還未下水,揉得皱巴巴的。

  夫君怎么好意思把這种裙子带出来啊……

  正洗着裙子,身后段景的手就搂上来了,声音不辨喜怒:“不是叫你老实呆着?”又不听话。

  桑枕停下搓衣服的手:“你怎么来了?”他還以为段景要出去忙一天呢,段景今天穿了一身骑装,還戴了护甲,可谓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段景笑了:“今天的正事就是打猎,你随我来。”他带桑枕上了马,一路奔到围猎园林旁的大帐附近。

  桑枕用脸蹭了蹭段景的后背,搂紧了他的腰。

  這是夫君第二次带他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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