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设下陷阱 作者:易烟云 宣国公府庭院深深,大大小小的院子都是老太爷在时所建,楼台亭榭长满苔藓,透着老旧。 瞿绾眉所住的院子,叫春江苑,在国公府的最南处,宁家虽說对她不喜,但是在她刚进府的时候,百般讨好,住所是选得最好的庭院,裡面种满梨树。 每到春日梨花盛开,朵朵雪白花儿铺满整园,犹如寒冬腊月,白雪霏霏。 净白的梨花是宁彦的最爱。 如今春日正盛,梨花满园,瞿绾眉甚是嫌恶。 “小姐,婢子已经将金子放置妥当。”玉瑶进房,转身将门窗关好。 瞿绾眉眼眸深深,看向窗外悬挂进来的梨树枝條,伸出芊芊细手轻轻折断枝條,慢悠悠地丢出窗外:“好,待天黑之后行事。” “是,小姐。”玉瑶颔首行礼,那双兔子眼睛裡微光流转,满是兴奋。 进府数年,院子裡這几個女使和婆子沒少来找她们找茬,明面上恭恭敬敬,背地裡常常编排她家小姐。 她以为自家小姐只是想办法将這些人赶走。 看来远不止如此。 上一世,周氏和宁老夫人派来的几個爪牙,时常打压瞿绾眉陪嫁来的女使和铺子。 玉瑶身为陪嫁丫鬟,被那几個女使冤枉偷窃,赶去后院洗恭桶。 四個陪嫁来的婆子更是被她们伙同陷害,全都打断双腿发卖出府。 周氏和宁老夫人明面上是打着惩治恶奴,实则是想要斩断她的手脚。 這一次,瞿绾眉得先替她们把這笔债清算清算。 夜色渐浓,圆圆的月儿隐在朵朵漂浮的黑云中,国公府的高墙内树影葱茏,许许星光挂在树梢,像是把如漆似墨的夜空,黑压压地扣在這落大的府邸之上。 阵阵凉风,穿過夜幕,拍打着一面面亮着微光的窗。 婆子女使们劳碌一天后回到房内,围在一起吃茶,聊家常。屋内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女子的欢笑声。 若是走近,還能听清楚她们的话语。 “這几日二少奶奶只唤玉瑶到身边伺候,把我們挡在门外,也不知道偷偷摸摸干什么勾当。” 說话的人是青桃,原本是周氏身边的二等女使,后被派到瞿绾眉身边做一等女使,這些年一直心有不甘,对瞿绾眉颇有埋怨。 往日只要无人的时候,她都会仗着周氏编排瞿绾眉几句。 這时,屋裡又传来声音:“二少奶奶大概是被那章氏气的,她现在怕是无心顾及我們。我們呀,就等着换主子吧!二少奶奶這样的出身,早该下堂了!” 這人是刘妈妈,从前是宁老身边的婆子,常常倚老卖老,当初谋害玉瑶就是她领的头。 有青桃和刘妈妈的话,其他人也跟着一同起哄。 “下堂也好,我們也能早日离开這梨园去其他主子那裡。” “是啊,我才不愿意待在這裡伺候她,有万两钱银傍身又如何,到底還不是出身卑贱。” “你们小声点,若是被二少奶奶听去就不好了。” “听去又如何?难不成她還能将我們赶出去不成?” “赶出去?哼!我們可是老夫人和夫人的人,她敢!”青桃趾高气扬說着,语调裡充满对瞿绾眉的不屑。 “有什么不敢?!” 随着一声冷厉的话,她们的房门被人猛地踹开,门板重重撞到两侧,哐当一声响,震得屋内座椅跟着颤动,紧接着一阵冷风强行灌入,吹起屋内一层纱。 众人大惊,脸色各個如寒霜扑面,煞白一片,她们回头怯生生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玉瑶领着瞿挽眉陪嫁的四個婆子站在门口,面露威严,眸色寒若锋刃,气势逼人。 方才這些人的话,玉瑶都听在耳朵裡,心裡带着怒火,只等着今晚将她们一并收拾。 青桃回過神来,站起身挑眉看向她:“原来是玉瑶,你夜裡来我們屋裡干甚?” “臭丫头。”刘妈妈越過青桃,鼓着眼睛瞪向玉瑶,沒好气道:“你家主子沒教過你规矩,胆敢踹我們的门!不要命了!” 玉瑶不跟她们废话,朝着身后的小厮吩咐道:“去,给我搜!” 小厮们齐刷刷大步冲进屋裡,屋内女使婆子们团作一团。 “你们這是干什么?” “快出去!快!快出去!” “走,都给我們走!” 青桃和刘妈妈眼神慌乱地朝涌来小厮看去,想要拦,却不敢上前,只得朝玉瑶怒骂:“玉瑶,你好大的胆子!派這些人到我們房裡翻箱倒柜,就不怕老祖宗责怪!” 玉瑶无视她的训斥,冷笑道:“二少奶奶放在房裡的五十两金子被盗,二少奶奶特地派我等来寻。” “找金子?我們這裡哪裡有什么金子?!”青桃和刘妈妈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恍然大悟,“我說你大晚上来干什么,原来是来找茬!” 她们一向不把玉瑶看在眼裡,怒气冲冲地伸手想要去推搡她:“滚,你们快都给我滚出去!” 玉瑶也不甘示弱,让身旁小厮将她们拦下:“你们给我住手,国公府内盗窃可是大罪,你们若是不让我們搜,那必定是心裡有鬼!” 刘妈妈脸色青紫,叉着腰凶悍道:“你這個小丫头片子,别以为有二奶奶撑腰你就能在這裡狐假虎威,今個這裡谁也不能搜!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說完,挽起袖子想要动手。 玉瑶可不管她愿不愿意,朝小厮们使了眼色。 小厮们来之前收到瞿绾眉的允诺,搜到一锭金子,赏赐三十两白银。 他们不像這些院子裡的女使,天天跟着主子吃香喝辣,现在只要有银子他们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见到玉瑶的催促,小厮们用力将青桃和刘妈妈推倒在地,动作迅速地冲进屋裡,大肆翻找。 噼裡啪啦一阵响。 青桃和刘妈妈摔了個四脚朝天,二人头撞在一起,痛得直呜呼。 “刘妈妈,你沒事吧?”青桃连忙扶起刘妈妈。 “哎哟!你们反了天了!连老夫人和夫人都不看在眼裡!”刘妈妈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玉瑶轻斜抵了她一眼,厉色道:“刘妈妈,這裡是我們二房屋裡,你们现在是我們二少奶奶的人,這等小事哪裡還需要老夫人和夫人来插手。” “你!”刘妈妈脸色一白。 青桃扶着刘妈妈,压低声音安抚她道:“别急,我們什么都沒偷,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玉瑶早就受够了她们二人,抬头时,正在屋裡翻找的小厮突然大声喊道:“找着了!” 屋裡的空气瞬间一滞,所有人都朝小厮這边看来。 小厮从刘妈妈的被褥裡拿出一枚金锭子。 這时,又有一個小厮喊道:“這裡還有!” 青桃大惊失色,她急匆匆起身,见到那两名小厮从她的被褥裡也拿出一枚金锭子。 金锭子明晃晃,闪着所有人的眼。 刘妈妈难以置信:“不可能,我从来沒有拿過什么金子,怎么可能会在我的被褥裡?” 青桃一双细长的吊销眼中满是惊慌,她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看向玉瑶:“是你,是你和二少奶奶故意栽赃我們?!” 玉瑶笑:“青桃姐姐,二少奶奶身为国公府当家主母,怎会跟你们這些下人過不去?” “玉瑶,我知道你和二少奶奶早就看我們不顺眼,可你们要知道,我們都是老夫人和夫人的人,你们跟我們過不去,就是跟老夫人和夫人過不去。”青桃收了慌色站起身道。 玉瑶并不畏惧:“那就看看老夫人和夫人到时候会不会护着你们。” 她话落,朝屋子裡的小厮们扫了一眼:“继续搜!” “是!”小厮们兴致勃勃,继续翻找。 半個时辰之后,小厮们一共在這些女使和婆子的屋裡寻到三十多枚金锭子。 玉瑶将她们一众都带到瞿绾眉的院子裡。 瞿绾眉早早等着此刻,她拿起一件青蓝色金裘衣披在身上来到院中。 二十一位女使和婆子齐刷刷站成三排。 玉瑶连忙派人端来太师椅放在众人跟前。 瞿绾眉端坐在太师椅上,淡蓝色长衫轻垂于脚下,衬得她肤白如雪贵气凛然,周身散发着寒冬腊月裡的凌人气势。她垂眸瞥向底下众人,语气森冷透着威厉:“尔等偷盗府中钱财,现人赃俱获,還有何话好說?” 青桃来之前已派人去周氏屋裡传话,早已沒有方才的慌张,身姿笔直,语气强硬:“二少奶奶,您不能因为不喜我們,就将這些金子放在我們屋裡,诬陷我們偷盗,這传出去,也只能說您二少奶奶心胸狭窄。” 瞿绾眉长长睫毛微抬,悠悠看向她,轻飘飘道来四字:“来人,掌嘴。” 青桃大骇,神色慌张地看向瞿绾眉:“二少奶奶,你?” 瞿绾眉面沉如水,双眸静如秋霜,唇角伴着冷风轻轻一勾:“陈妈妈,青桃以下犯上,掌嘴三十。” “是,二少奶奶。”陈妈妈挽着袖子来到青桃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