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太后悠悠轉醒，睜眼便看到齊禎立在牀邊，眸色幽幽。
“母后，您醒了，感覺如何？”
齊禎第一時間就注意到太后睜開眼睛，趕忙上前。
太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着自己的兒子，注意到他雖面無表情，但眼底的擔憂仍是十分明顯，這段日子她心中的憋着的氣一下子就消散不少。
“哀家無事，倒是惹得皇帝擔心了。”
聽到裏間的聲響，知道太后轉醒，桂嬤嬤連忙將熬好的湯藥端了進來了。
齊禎扶起太后，拿着軟枕墊在太后的脊背處，擡手接過桂嬤嬤手中的藥碗。
“朕來吧。”
齊禎將湯藥一勺一勺的送入太后口中，一個喂一個喝，誰也沒開口說話，母子二人之間一時寂靜無聲，只偶爾有瓷勺與藥碗碰撞的清脆響聲。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苦澀的藥味。
待嚥下最後一口湯藥，太后嘆了口氣，“皇帝心中可還是在怪哀家。”
雖是個疑問句，但語氣肯定。
齊禎身形一滯，將空碗遞出去的動作頓了頓。
桂嬤嬤眉心一跳，動作迅速的接過空碗就立刻極有眼色的退了下去，臨出門前還仔細的將門掩上，把空間單獨留給這天底下最尊貴的母子二人，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絲毫不敢耽擱。
太后定定的看着齊禎，眼裏閃過幾分苦澀。
她也沒非要等齊禎給她個迴應，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哀家承認，是想過將人送給你，但哀家...............咳、、咳咳...............”
她說得一時有些着急，一口氣沒喘上來，不停地咳嗽着。
齊禎立刻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水，服侍着太后小口喝下。
太后捂着咳得有些火辣的嗓子，緩了緩，正想繼續說着什麼。
“朕知道與母后無關。”
許是許久不曾開口，齊禎的嗓音此時有些沙啞。
他早就查明瞭黃蕊欣的事，無非就是她使了銀子，買通了給她看診的太醫，又動用了黃家在宮中埋着的人，買通了幾個奴才。
因着她之前在太后面前還算乖巧，太后也被蒙了過去，加上她一直“昏迷不醒”，對她的看管不算嚴格，而後宮中也不會有人莫名其妙的一直盯着這麼個“昏迷”的太后侄女，於是她矇混過去。
不得不說，要不是最後她用的那藥藥性不強，齊禎那時並未失了理智，纔沒有讓她得逞。
來龍去脈早在事情發生的第三天齊禎就查清楚了，但得知真相後，他並沒有立刻有什麼動作。
齊禎對黃蕊欣的厭惡自不用說，但他之所以沒有動她，說到底還是因爲太后。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什麼。
或許是想等太后來與他親自說些什麼。
在這件事上，齊禎覺得最心堵的一點，不是因爲輕易地被人下了藥，而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在遇到此事時，太后的第一反應卻是替母家遮掩，對他是否有什麼不適隻字不提。
下意識的反應最是真實。
既然太后都這麼說了，齊禎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將堵在心口幾天的話說了出來。
太后聽完齊禎的話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恍惚間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兒子看着是性子冷，乍一看與他父皇很相像，但實際上內心最是細膩。
只是可能過得太久了，她也早就習慣了皇兒與他父皇相像的那一面。
“哀家.................”
太后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從何開口。
從前他身爲宮中后妃，需要倚仗家中的勢力來穩固自己在後宮中的地位，因此她對母家的維護是在先帝后宮中幾十年的生活裏一點點養成的習慣，即使如今自己的兒子當了皇帝，她也下意識的在皇帝面前維護母家。
可天地良心，她如今當了太后，對後宮中的那點心思，早就散得乾乾淨淨，只安心當個享福的太后，也並不打算插手兒子的後宮。
但這些話她要怎麼與皇兒說，太后一時間有些爲難，心中正想着措辭
齊禎卻在將心中的話說出來之後，釋然了不少，整個人頓感輕鬆。
“母后不必多說了，是兒臣之前鑽牛角尖了，您對兒臣的關愛自不用說，如今說出來了也就想通了。”
“您放心，黃家也是兒臣的外家，只要黃家不犯什麼大錯，兒臣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希望黃家不要再在兒臣的後宮中搞什麼小動作。”
“您是兒臣的母親，兒臣最是信任您，此事就交給您。”
此話一出，太后知道他這是給了自己一個保證，但同時她更要約束好黃家，不得作亂。
並且黃家在本朝是別想再在後宮中出個人物了。
太后身體還未好，一時間想了那麼多事情，腦袋不免又開始發脹。
但她卻忍着不適，拉過齊禎的手，輕拍了拍，“母后只是多年的習慣，一時間改不過來，但從未想過要逼你什麼，母后在這後宮中生活了大半輩子，如今好不容易成了太后，就沒想過再摻和進這後宮.................”
“你從小做事有主見，母后對你很是放心，但同時也忽略了你不少，這是母后的不是...................”
“但母后希望你知道，無論是從前還是往後，母后都只盼着你過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