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半夜
“所以,现在你在我家门外么?”陶小屿不懂得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和声音都在失控地微微发颤。
“你能给我开门么?”对方淡淡地請求着。
本来,她对唐漫雯总是只說结果的說话方式感到有点生气,可是,听出她声音中的疲惫和语气中的歉意之后,她要拿一拿架子那种决心轰然坍塌。
“可我已经睡了啊!”這是陶小屿最后的倔强。
“忙了一整天,什么都沒吃,忽然想吃火锅。”唐漫雯自顾自地說着。
“我家裡并沒有火锅材料的。”
“陪我去。你之前不是要我不要忘记约定?”
“什么约定?”
“你记性真的很不好。”
“是啊,這個漫雯姐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你說過,你可以陪我。”
其实,在唐漫雯說出陪她去的时候,陶小屿就已经想起去小学那天晚上自己說過的话,她只是想确定一下对方還记不记得。
她发现,原来唐漫雯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心细,她记得自己說過的话,也知道自己总是在她身后看着她。
也是啊,陶小屿想,自己面对她的时候,几乎是裸露出整颗心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她光知道,却迟迟沒有实质性的表示。
很多时候,陶小屿不知道唐漫雯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你還說過——”
听起来唐漫雯好像很难以启齿,陶小屿忍不住逼问了一句,“我還說過什么?”
“你最擅长陪伴。”
“漫雯姐你等我。”
和唐漫雯对峙好几分钟已经是陶小屿的极限。
說起来,不過多地解释才是漫雯姐一贯的风格。
陶小屿一边换衣服一边想,要是她对她今天早晨的离开、以及晚上不能如约回来解释一大通,那才奇怪呢。
出门的时候,陶小屿看了看時間,已经快到一点钟。
又是一個不眠夜。她想。
唐漫雯从公司离开的时候已经過了十二点半。
差不多一個小时之前,她在忙碌的间隙给陶小屿发過一條信息。
虽然已经很晚,按她的性格,唐漫雯猜她应该還在等。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震动了一下。
“好的,那我先睡了。”果然還沒睡,会议中的唐漫雯看着陶小屿发来的消息,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浅笑。
“今天先到這儿,明天继续。”她打断了還在做报告的财务总监。
随着她声音落下,彻亮的会议室的高压阀仿佛瞬间回落,每個人都如获大赦。
唐氏高管们一边为唐漫雯的回归感到庆幸,一边又为将要而来的工作头疼不已。
因为她良才善用、能者居之的用人策略,上进的人绝不会在工作中有怠慢心理。
今天,从早晨忙到现在就是很好的例子。
率先离开办公室,颜乐桢将唐漫雯送到停车场。
“已经很晚,你也回家吧,今晚我自己开就好。”唐漫雯对颜乐桢說。
“唐总,那你路上当心。”颜乐桢了解唐漫雯的性格,她不喜歡重复。
“再见。”唐漫雯的声音透出倦意。
“唐总,明天早晨——”
“等确定的消息下来再說。”
坐到驾驶位上,唐漫雯又看了看陶小屿发来的消息,那时候,她的肚子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声,饥饿感随之袭来,忙了一整天,除了水,她什么都沒吃。
车开到半路,陶小屿那带着淡淡清愁的雪白面容冷不防又浮到她的脑海,于是,打算回自己家的她在斑马线的附近调了车头。
“你失控了!”在往陶小屿家的方向开的时候,唐漫雯忍不住在心裡自嘲,“大半夜,就为了去確認她到底睡了沒有?”
如果程琦昀是這個世界上会让自己负面失控的人,她想,那么陶小屿一定是他的反面,是能让自己良性、正面失控的人。
深夜的马路畅通无阻,沒多久,她的车就拐进那條熟悉的巷道,接着很快就开到了陶小屿的家门外。
透過车窗,唐漫雯见二楼房间的灯還亮着。
果然沒猜错。她拿出电话,并沒有過多犹豫就拨了陶小屿的号码。
推门而出,凌晨已经变得凉快的空气贴到陶小屿脸上、裸露的四肢上。
穿過院子的时候,她冷不防地想起,以前对唐漫雯提起外婆說過的话——
“和喜歡的人一边喝酒,一边看星星,是最、最幸福的事情了。”
也许吧,因为外婆是在夏天深夜的院子裡說這些话,而自己和漫雯姐提起的时候,刚好也是深夜,就像此时此刻一般的深夜。
重重叠叠的事情,有一种缥缈而又虚幻的感觉。
陶小屿忽然觉得在這种时候和唐漫雯相见,别有一番滋味。
虽然說在早晨的时候就约好了要见,可是,在一波三折之后,原本她以为今天的见面已经泡汤,可最后时刻又出现了這样的转机。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說的就是今天的這种状况。陶小屿想。
比起平平淡淡的、约好的见面,她觉得,此时此刻,唐漫雯出其不意的到来让快乐翻倍了。這种快乐交杂着失望和希望、失落和欢欣,对立的情绪碰撞出一种令她激动的紧张和不安。
在穿過不到二十米宽的小院的短短時間裡,陶小屿忽然好想和唐漫雯一起去看星星。
咔嗒一声,她打开门跨出去。
又是咔嗒一声,小门在她身后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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