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挑明
片刻后，停下的石壁和摆锤又动了起来。不過這次，石壁是往上升的，而控制摆锤的齿轮再次转动了起来，摆锤顺着之前的轨迹继续运动。
凌汐玥看了這情况，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她有种设计這個机关的人在耍着他们玩的感觉。
凌汐玥和慕珩跟在摆锤后面前进。不多时石壁就上升回了原先的位置，同时摆锤也停下了。
趁着這個时候，凌汐玥和慕珩再次蹿上了摆锤顶端。之后，摆锤反方向移动即再次朝石门的碾压過去。不過這次，摆锤在离石门十尺远的地方就停下了，然后在反方向摆回去。接着和之前一样，顶上的石壁再次往下压。
這一次，凌汐玥和慕珩在石壁下压到差不多的时候，就跳下了摆锤。等石壁再升回原来的位置，他们回到摆锤顶上。
這下，凌汐玥是彻底认定，设這個机关的人就是在玩他们。
慕珩听了凌汐玥的话，揉了揉她的头，表示安慰。和安全出去相比，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也算不了什么。不過，這笔账他记下了。
凌汐玥和慕珩，就這样借着摆锤，前进又后退，一次向前挪個十尺。整整来回了五次，才到达了這條通道的另一端。
通道的另一端，還是一個石门。凌汐玥站在石门前，与她肩膀等高的位置处，刻着一個巴掌大的阴阳八卦图，像一個旋转的按钮。
凌汐玥仔细地研究着那個八卦图，她觉得按之前的关卡，這個门不可能真的一扭就能扭开。
只是，似乎除了把它拧开外，沒有其它的可能了。她還将石门附近都仔细看了一通，也沒有其他的发现，這個八卦旋转按钮似乎真不是障眼法。
凌汐玥让慕珩站到她旁边，她决定赌一把，就当那個设计者良心发现了，她伸手去扭那個八卦。
“咔擦……”旋钮转动了。下一刻，“嗖”地一声，八卦阴阳两极的几点处，各射出了一支短箭。
幸好，凌汐玥和慕珩一直沒有放松警惕，在短箭射出的那一刻，两人便各自朝一边闪去。
短箭射在了无人的地面上，凌汐玥走過去捡起短箭，嗅了嗅箭头，果然上面淬了毒。她就說，不可能那么简单，感情在這等着呢，還好闪的快。
凌汐玥将两只短箭都捡了起来，处理了箭头后便将它们扔进了耳坠裡。這可是不错的暗器，虽然才两支，但也聊胜于无。
凌汐玥和慕珩再一次站到了石门前，這一次，凌汐玥沒再犹豫，伸手就欲将八卦旋钮扭到底。
只是，和刚刚的场景又发生了一遍。一声“咔擦”声后，紧接着就“嗖”地射出短箭。若不是，慕珩反应快，推了凌汐玥一把，她的肩膀绝对会被射中。
“*！”凌汐玥忍不住骂了声，“太坑了，事不過三懂不懂。”
在這本来应该严肃的情况下，慕珩觉得他很想笑。他也确实笑了，他提醒凌汐玥到，“汐玥，事不過三的话，那不是還有一次。”
凌汐玥抽了抽嘴角，当作沒听见慕珩地调侃，走過去收起那两支短箭。
然后再一次站到了石门前，這一次她扭了一下，就立马跳开。结果，什么也沒发生。凌汐玥不相信，在旁边又等了一刻钟，還是沒有短箭射出来，她這才放心走過去将旋钮扭到底。
“轰……”石门开了，凌汐玥暗暗翻了個白眼，再一次在心裡吐槽這個机关的设计人。
两人刚踏进去，石门就立马关上了。两人還沒反应過来，就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冻了個激灵。
凌汐玥搓了搓手臂，說到，“怎么這么冷？”說完她便运起内力抗寒。
這时，她才发现不对劲。按理体内运转着内力，寒气是无法入体的。可是，這裡的寒气不仅又湿又冷，還一個劲地往体内钻，往骨缝裡钻。這，完全不像是寒气，反而像是……
凌汐玥有点惊骇地看向慕珩，“慕珩，這是寒毒，你……”
慕珩脸色惨白，他有点哆嗦地說到，“我還能撑一段時間，我們赶紧离开這裡。”
凌汐玥握着慕珩微颤的手，心尖不由一疼。她从耳坠裡找出一些皮毛给慕珩披上，這寒毒，来的那么突然，来势那么凶猛，别說慕珩，就连她都有点受不住。即使她自身因为修炼星辰之力而百毒不侵，可是這寒毒中寒气却也冻得她难受。更何况慕珩体内有阴阳殁，根本受不得一点寒。
她握紧了慕珩的手，星辰之力流转在两人体内，让彼此都好受不少。内力不能抵抗寒毒，可是星辰之力可以。
不過，即使有星辰之力可以抵挡寒毒，他们也得快点离开這裡，星辰之力毕竟有限。而且，在這裡，别說不能修炼星辰之力，就是能也比不上消耗的速度。所以，還是趁早离开为妙。
凌汐玥和慕珩越走越远，寒毒不仅沒有消失就连浓度都沒有变化。這让凌汐玥诧异的同时也不安，他们走了至少也有百米，可這段距离寒毒一点变化也沒有，這條路像是沒有尽头一样。
她开始担忧他们能不能走到底，星辰之力已经耗了三分之一了。可是除了咬牙走到底，他们還能如何？
慕珩紧了紧握着凌汐玥的手，他感受到了汐玥的不安和担忧。他低声安慰道，“汐玥，不怕。至少我們在一起，不是一個人。”
凌汐玥挑了挑眉，玩笑到，“我怎么觉得你這话有歧义？”
“……”慕珩一时无言以对，怎么汐玥這個时候又突然敏感起来了呢？那他要不要趁机挑明呢？
片刻后，他听见自己說，“那汐玥觉得是什么意思呢？”他，還是沒直接把话說出口。
凌汐玥撇撇嘴，心道，我觉得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這么想着，也就這么說了出来。
慕珩听了一阵沉默，良久，他终是抵不過心底的渴望，說了出来。
他說，“汐玥，我喜歡你。我想要永远陪在你身边，陪你看這河流山川，陪你赏春夏秋冬，陪你度過每一個日夜，陪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汐玥，”他摩挲着汐玥的手指，轻声道，“给我這個机会，好不好？让我陪着你。”
然后，他静静地等着宣判，心情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良久地沉默，让慕珩的心跌倒谷底，他勾了勾嘴角，自嘲到：“你嫌弃我也是应该的，谁让我這個身体裡埋着一個那么大的隐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沒命了。和我在一起，能有什么幸福呢？掰着手指数還有几天能活？”
感受着慕珩越来越凉的手指，凌汐玥不由得一叹，“不是。慕珩，你不要這么悲观。還有两年的時間，我們能找到解药的。”
“一年零九個月又十六天。”慕珩低声說，声音弱不可闻。
“什么？”凌汐玥沒听见，问道。
慕珩微恼，语气生硬地說到，“沒什么。”
夜明珠微光下，慕珩一脸地冷漠，一副不愿再谈的样子。
凌汐玥轻叹，也不好再說什么。她不由地寻思，不是表白来的么，怎么成了這個样子？她不就思考了一下，怎么就成了嫌弃他呢，慕珩這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
凌汐玥不知道，在面对喜歡的人的时候，慕珩其实有点自卑。
他一朝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一個剧毒缠身，不能修炼，不能使用灵气，很可能会命不久矣的废物，从天堂跌入地狱也不過如此。那一年，他也才十六岁。所以从那以后，他的性子越发冷硬。他自己囚禁了自己，漠视一切，不悲也不喜。
可是，碰上了汐玥，她成了他生命裡最美丽的意外。他想接近她，想将她归为所有物，任何人不得觑见。
只是，他也会怕。他怕汐玥不喜歡他，但他更怕自己真的命不久矣，不仅连争的机会都沒有，還再也看不见汐玥。
慕珩握着凌汐玥的手松了松，眉头紧皱，其实說完那句话他就后悔了。他不该用那样敷衍的态度，不该用那样的语气……
罢了，他无法否认，到现在他也還无法坦然地面对時間。
因为两人心裡都充满了心事，所以剩下的路都是在沉默中度過的，而且连什么时候，周围的气息变了都不知道。
周围的阴气愈渐浓烈时，凌汐玥才一個激灵地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居然踏入了骷髅路。人的骨骸，动物的骨骸，零零碎碎混杂在一起，遍地都是，随便一脚就能踢到一個骷髅头或者踩碎白森森的骨头。阴森森的，让人不住打颤。
凌汐玥不禁深吸一口气，這场面真把她吓到了。望不到头的路，全都铺满了骷髅，這是设计机关的人故意为之，還是后面来的人都在這裡牺牲了？若是后者……
她握着慕珩的手更紧了，星辰之力不断地在两人体内运转。寒毒虽然消失了，可是這阴气比寒毒更瘆人，对抗起阴气来星辰之力的消耗都更快。
好的是，阴气渗入体内虽不好受却不会诱发慕珩体内的毒。可是，之前的寒毒就已经引发了慕珩体内的阴阳殁。虽然后来她用星辰之力帮慕珩抵挡了，可是刚开始還是有不少寒毒蹿进了慕珩体内，那些就足以引发阴阳殁了。
本来她還想着，离开了寒毒的范围，她就用星辰之力帮慕珩梳理体内的伤势，而现在怕是不能了。
凌汐玥张了张口，终是只喊了声，“慕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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