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忙碌 作者:某某宝 热门小說 ! 出了朱记,裴老四赶着牛车到了城南靠城门边的街市。 闷了一路的话终于问了出来,“妍丫头,你咋懂得那么多?” 裴妍跳下车,朝他笑道,“书上写的呗。” “那书,這么有用啊?”裴老四和裴家众兄弟一样,连三百千都沒读完,大字认得沒一箩筐。在他的印象中,那书很是枯燥无味。 “是啊,很有用。”裴妍一边往街市两边看着,一边和裴老四說着话。顺着這话头又劝他,“反正好丫头和妙丫头现在年纪還小,你们家也不用她们做什么话。四叔干脆也教教她们读书认字。” 顺着這個,她也想到了自家的裴蓉和裴钰 裴玥虽然不在家,可她顶着和裴钥学了些字的名头,也能教上一教。 裴蓉是沒机会去学了裡,她可以教教她。不多教,先把《三字经》给教会了呗。至于裴钰等翻過年头,也该送他上学了。 裴老四因她的提议失笑,“丫头片子读什么书啊,人家正经的小子還不读呢。” 裴妍就以自身做例子,“你看。我要不让我哥哥教我看书认字,我也不懂這些是不是?现在我懂了,還能用书裡教的东西赚钱,怎么会沒有用呢?” 這倒也是! 裴老四让她說得一愣,又笑了,“成,我回家和你四婶儿商量商量。” 裴妍晓得他這话,只不過是随口一說。 而且她方才說让裴好裴妙读书也是随口一說。虽然說過之后,觉得自己這個主意好。到底也要徐徐图之。 自已现在在别人眼中還是個大字不识的睁眼瞎呢。等什么时候,她能脱了這個帽子,再說旁的事儿吧。 两人边說边走,突地看见一间铺子,外头地坪上摆着竹床,那床上堆了许多零散的布头,旁边還围着三四個妇人在那裡挑挑捡捡的,就挤了過去。 挑了三四块质地柔软,颜色清爽的料子。付了钱。這才和裴老四一块回了家。 這一趟,他们赶着時間,出发得早,到家时才半晌午时分。果然黄氏在当院做着针线。苏氏在逗弄着小儿子。王大壮家的也拿了鞋底子。几人一边做活一边說闲话。 裴妍到了家,先帮着裴老四把她买的花卸下来,這才把买的几块布头。拿去给黄氏。 黄氏看着眼前這几块柔软的新布,怔了一下。 “给小弟做衣裳的。”裴妍笑道。黄氏生了两個女儿了,也盼着儿子。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儿子,总得讨個口彩。 裴老四這才知道侄女买的布是给自家的。忙笑道,“我要早知道你是买给我們的,早拦着你了。” 黄氏就嗔他道,“你知道個什么?這要是换個有眼色的人跟着,一看妍丫头买的這东西,還能猜不出来?”又說裴妍,“你才沒挣几個钱呢,又给我們买這個做什么?” 裴妍不由分說把布往黄氏怀裡一塞,笑道,“就当是四叔提前预支了工钱。” 黄氏心下感激。這個四侄女儿,人家对她的丁点儿好,她都记在心裡呢,是個知道回报的孩子。丈夫這才给帮了几天忙,這些天单塞给两個丫头钱,都有三四十文了。 就把布往怀裡一收,道,“那成,到你四叔发工钱的日子,你可记着从中扣出来啊。” 苏氏就笑她,“你還当真了呢。她是個做姐姐的,给添個布料也是应该的。” 黄氏叹道,“這做姐姐和做姐姐也不一样,几個小的還长大也就不說了。你看大嫂二嫂二家的。婉丫头跟着那孔家往定州去了,一走這么些年,别說见人了,如今连個信也不得着,也就算了。娟丫头……”她說着叹了一声,“罢,她自己境况也不好,我也不攀扯她了。可是這個娆丫头……” 黄氏說到這儿,自己笑了,“我也是糊涂了。她连那样的事儿都做出来,我還指着她想着旁人不成?” 裴老大家的老大裴婉,嫁到石隶县附近的孔家庄。那是当年裴大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她家的远亲给說的一门亲。 也是平常百姓人家。只是裴婉的公爹是個有主意的,她才刚嫁去的第二年,朝廷下令“着地狭人稠处移往定州仓州等地广人稀处”。 原划定的移民是云州江州那带的百姓,根本沒有青州府什么事儿。 可那老孔头想着自家人多嘴多,地又少,又听人家說移到那边,那地任人占领,只要占着就是自家的。与其留在家裡头守着那几亩水田過一辈子苦哈哈的日子,倒不如放手闯一闯。于是就动了心。 這一去一千多裡的路,背井离乡的,在普通百姓眼裡可不算什么好事,生恐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那划定移民的地界,许多百姓都想方设法的躲。 他倒好,竟主动往上凑。 朝廷正愁移民的人不够呢,哪会理会他是哪裡的人,只要是人,都能跟着去。 老孔头沒费什么劲儿,就顺利加入了移民大军。知道了這事儿之后,裴老大两口還去闹了一场,不让裴婉跟着孔家過去,大不了合离。 裴婉却是愿意的,裴老大两口子,這才沒了法子。回来還說,這闺女怕是白养了。 提到這件事儿,苏氏也感叹,“婉丫头一去也有五六年吧?也不知道那边儿是個什么境况。”自打老孔家一家人走后,只有到了定州之后,托人捎了口信回来。說那边一切都好,果然和朝廷說的一样,天大地大,到处都是荒芜的田地。又說因人烟稀少,往来客商不多,捎信不易,让他们别惦记云云。 从此往后再沒了消息。 顺着這個话头,妯娌两個感叹了半天。 原来的小女孩对這位大堂姐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裴妍趁机听了两耳朵。等两人不說了,這才去了东院子,安置她新买的花草。 先摆在院子裡让它们缓一缓,适应一下新环境。等缓過了劲儿,再扦插菊花苗。 眼下离扦插独本菊的季节還早,正好趁這個时机,先插上苗,等這些成活了,就打尖,让它们多多的分枝,到了梅雨季节,正好有更多的菊花苗尖可供用来扦插独本菊。 盘算停当,下午时分,仍旧和裴老四等人往山上去找常春藤。這次去的不是她们常去的南山,而是往东山去了。 原以为,东山那边山头连绵起伏,一座比一座高,林子一座比一座深,還当那边儿也会有不少常春藤呢。谁想到跑了半下午,竟连一根常春藤苗都沒找到。 不過,倒是意wài地瞧见了不少百合花。 此时花已败了,胖胖的种子荚微微的鼓了起来。 裴妍和裴老四等人砍了些蒺藜,把那片百合花给略做了遮挡,好等种子成熟之后来收种子。再有,等腋生球成熟了,再来捡些腋生球。等到秋末,植株彻底枯萎了,再把种球挖回家。 忙過這些回到家,之后的两天,裴老四等着黄氏生产,裴妍也不再上山。 就在家裡侍弄那些已扦插上的常春藤,和刚买回来的花草。 四月初五,這边刚吃過早饭沒多大会儿,裴好匆匆跑来和苏氏說,“三伯娘,我娘要生了。嬷嬷二伯娘還有大伯娘不在家。我爹叫我来叫你的。” 苏氏心裡也早挂這件事,忙抱着小儿子,喊上裴妍裴蓉和裴钰三個,匆匆往老院去了。 母子几人到时,平日裡自早至晚不断人的裴家老院儿,静悄悄的。只有黄氏细微的呻吟声从南屋东间传出来。 苏氏忙把小儿子交给裴蓉,让她带着钰哥裴好等人在外头等着,叫裴妍去烧水。匆忙进了屋裡一看,只有一個吓得脸白唇青,立在床边不知所措的,年仅五岁的裴妙。 急得忙问她,“你爹呢?” “去請产婆了。”裴妙說過這一句,“哇”的一声哭了。 苏氏忙叫裴好把她领出去,等小女娃儿们都出去了,這才掀开被子看黄氏的情形,又问她,“怎么家裡一個人沒有?” 黄氏先是安慰她,“三嫂别急,我都生了两個,自己個儿心裡有数,沒事呢。”這才又說,“昨儿好象把宋家要的嫁妆给凑齐了。今儿一早,爹娘带着二哥二嫂還有娆丫头,一道上了府城。听话头,象是要直接去宋家当面說個明白,若是還要再出什么难为人的主意,干脆就把娆丫头勒死他们面前算了……” 說着,肚子剧烈绞痛起来。黄氏“哎哟”一声,笑了,隔着被子拍了拍肚子說,“這個一准是個小子,不喜歡她娘說人家闲话呢。” 苏氏也跟着笑起来,“這不正是你盼的?”又叮咛她先歇着神儿,别說话等。 不一会儿裴老四带着产婆子匆匆来了。那产婆子见黄氏才刚开始发动,也有了闲心扯起了闲话,道,“你们這老院儿,近二十口人呢,往常打门前過,家裡都是热热闹闹的,今儿怎么這安静?” 苏氏笑道,“家裡忙着办喜事呢,都忙去了。” 产婆子就笑道,“你家侄女嫁個好人家,你這弟媳再添個大白胖小子,双喜临门。是大好事儿呢!” 三個时辰后,黄氏果然产下一個大白胖小子。而到了半下午时分,去府城的一行人回来,不但沒把裴娆给勒死,還带回了宋家瞧定迎亲日子的消息。 只不過,看老裴头裴刘氏等人的面色,是不是双喜,可就难說了。 但不管喜不喜,宋家迎亲的日子,還真是瞧定了。就在四月二十,也是展眼就到的事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