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探看 作者:某某宝 类别:都市言情作者:某某宝本章: 稍微有点肥的一章,今天就不加更了。 青州府西城门外,清晨。 昨夜赶不及进城,歇在城门外的客商都急急进城的时候,秦家小厮汤圆赶着车,照例带着趁着学堂沐休,去花圃巡视的秦家三少爷秦朗出了西城门。 心下有些不解,少爷根本不懂這個,便是去了,也不過在庄院裡枯坐。难道他這样守着,生意就会好起来么? 唉声叹气地赶着车,有一搭沒一搭看着四周的景致。目光无意中往官道北侧一扫,突地瞪大眼睛,忙朝车内喊,“少爷你看那裡。” 半歪在车厢裡闭目养神的秦朗,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不高兴地斥道,“大呼小叫的做什么。”一面挑开车帘,顺着汤圆的手看過去,一瞧却愣了。 忙喊,“停车!”一面钻出车厢,不待车停歇就一跃而下。 “少爷,少爷。這就是张栋說的往咱们买树的那户人家吧?”汤圆停下车,把缰绳一扔,也飞快走来,立在宋家地坪外头,仰头打量這树這伞,更重要的是少爷亲自吩咐人种下的桔梗花。 紫紫白白的花,绿油油的叶片,衬着那原木色的木质花槽,看起来似乎比在大田裡好看了许多。发自内心的夸赞道,“少爷,你叫人种的花真好看。” 秦朗也觉得好看,自得地晃了晃身子,抬步往伞下而去,边走边說,“這家人倒有几分巧思。” 宋家的小伙计清安,一大早起来,正在那裡忙着生炉子煮水,以供過往的客商過来歇脚时吃茶用。突见来了一主一仆,立在自家铺子外头赞不绝口。 颇有些与有荣焉的喜悦,忙過来迎二人道,“二位,我這裡有新煮的水。若要吃茶尽管开口。” 秦朗沒作声,自顾自在伞下坐了,满目新奇抬头打量着。汤圆客气地朝清安笑道,“那就有劳這位哥哥了。” 见清安過去忙活。他压低声音朝秦朗笑道,“少爷,這家人倒還有真心。一碗粗茶不算什么,可過往的人白在這裡歇了脚,心裡已感激他们了。主人家又给供茶供水的。想不记住他们也难。” 他声音虽大不,但就在不远处的清安却也听了個清清楚楚。心下暗暗得意,又佩服。這還是昨儿四表姑娘走时,和他提過的,怕他手中沒钱买茶,還特意留了一两的银子给他买炉子茶壶木炭什么的。 清安原是不敢接的,是她說,将来从自家老爷给的造景费裡扣除就是了。這才接了過来。 沒想到,今儿才刚把水煮好,已得了人的夸赞。 想来如此這般用免費的茶水招待些时日。到自家铺子真正开张的时候,也能在這些行商的人中,略略有些口碑了。 沏好茶,见那位秦家少爷不住的打量自家铺子,清安便指着宅院道,“那裡头的小景所用的花草,也是出自少爷您家的园圃,您去瞧瞧?” 方才汤圆大呼小叫的,清安想不听到也难。是以,這位小少爷的身份就根本不用猜。 “裡头還有?”汤圆讶异地顺着清安的目光瞧過去一眼。兴奋地连连催秦朗,“少爷,少爷,咱们去瞧瞧是什么样的?” 秦朗一脸矜持地站起身子。弹了弹衣衫,這才微微点了点头,“嗯。” 清安看着眼前這個十四五岁的小少爷故作老成镇定的模样,心下发着笑,引他们进了宅子。 秦朗原還想,外头用了自家的树和花草。這院裡,应该用得更多才是。沒想到,這景新奇倒是新奇,真正用到的花草却沒几棵。不免有些失望。 清安這些天听大家闲谈,对秦家的境况也略有所知,见状便笑道,“昨儿给我們盖屋的裴家班,又才刚揽下一宗买卖。”說着,他往西面虚虚一指,“就在那刘记客店旁边。那家的地块比我們家的大,听說也托了裴家造景。” 說着他一笑道,“上回你们府上的张庄头来种树时,和裴家班的人說好了,下次造景,還用你们家的花草。” 自己的心思叫人看破,裴朗有些不大高兴地哼了一声,待要說两句找回面子,就见汤圆指着正房廊子底下的红陶大缸朝他连声道,“少爷,少爷,你来看。這個景造得极是别致。” 秦朗嫌他壮人家声威,不高兴地瞪眼道,“有什么好瞧,不過一口缸!” “不是啊,少爷,你来瞧瞧。”汤圆连声叫他。 秦朗气得瞪着眼,不情不愿地走近。往那缸上一瞄,微微愣了下。 清安见了不免得意。他当初看到這個大盆做成的小景时,就在心中感叹,四表姑娘是怎么想到的。 那好好的红陶盆,要砸破半边。余下的破盆堆上土,然后把破了不要的半边,又砸成红瓦片,做成盘旋上升的阶梯状。就如是個人造的小土山一般。 那山顶种着几棵桔梗花,并栽了一棵小常春,藤條伸出盆外,飘在半空。而山体上都铺上了苔藓,半山腰处,又种了几丛吉祥草。那草下和花下又各放了一個微形的房舍,舍前又摆有小人。 先前二少爷补庆生辰的时候,听說四表姑娘送了大少爷两個小景,见過的都夸,他却无缘一见。等四表姑娘把這個小景造出来后,一瞧,着实该夸。 秦朗打量那小景许久,才一脸嫌弃地抬了头,說了一句,“不過一点小心思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话虽如是說,却還是将宋家的宅子边边角角,都认认真真地看了個遍。 又拐到那正对着院门口的拐角处,立在那裡瞧。正瞧着,突听外头一個少年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說道,“……也不過尔尔。” 三人回头,见宋家铺子外头,不知何时来了两主一仆三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年青人,约有十八/九岁的年纪,人长得高大,面目格外俊朗。温和中带着几分儒雅,身上随意穿着件有些旧了的石青色长袍,行走时,双手负在身后。看上去有說不出的闲适随意。 稍落后他几步的,是看起来有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件细棉蓝长袍,面白微须,面目温和中透着精明。两人身后還跟着個年约十五六岁,面目瞧起来十分伶俐的小厮。 說话的正那面目瞧起来十分伶俐的小厮。 三人說着话。一脚踏进院门儿。 秦朗便不悦地朝他们道,“即不過尔尔,你们還进来做什么?”說着,他连连挥手,“出去!出去!” 那小厮眉眼一凛,上前一步就要還击。被青年人微微侧目扫了一眼,又不甘地往后退了两步,暗瞪秦家主仆。 清安听了那话也不大高兴,但自家开门做生意,可不想得罪人。便朝秦朗陪笑了下,迎着三人過去,“敢问二位此来是……” 中年人瞬间分清谁是主家。朝清安笑道,“路過,瞧见這边景致奇特,過来瞧瞧。” 可你们方才那话,根本不象是路過来瞧瞧。好似是先听谁說了什么,過来求证的。 清安心裡想着,面上却還是含笑引着几人进了院子,把老树下廊子下转角处夹道口的小景一一指過。与三人讲解。 青年人唇角带着一丝笑,静静听着,脸上亦不见多少讶然。似乎裴家的景造得,就象他那小厮的话一般。不過尔尔。 清安不免失落。 中年人倒是颇有兴致地在老树下的木塌子上试坐了,左右看過,笑道,“炎夏傍晚在此小坐纳凉,倒也有几分趣味儿。” 青年人微微点点头,往那杉木段旁一指。“添上浅溪乱石,更好。” 這句暗暗透着挑剔的意思。清安就忙忙道,“原那裴家班也想到了,只是引水太過麻烦,造了水景,再疏于照料,白招蚊虫,還不如不造。” 秦朗出于那种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挑着声音嬉笑道,“天底下就你一個聪明人?人家早想到了,是沒法子造,這才沒造的。” 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慨,說完,還仰天哼一鼻子。 青年人一副看不懂事的小孩子般,看他一眼,宽和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秦朗被他這目光,看得差点跳脚,张口要還击回去。 中年人忙笑呵呵地打圆场,秦朗這才一脸今儿就放你的神色,息了声。 中年人又四下打量了一回,问清安,“听闻這裴家班和你们东家有亲?” 清安不免皱眉,听他這话头,自己之前的猜侧愈发笃定了。不免想起前些日子裴明远提到的,這边小景的名声传开之后,必有人效妨的话。 难道這两人,也是這做這行当的?听說了裴家班造小景别致,特意過来取经的。要不然也不会刻意的挑刺一般。 便问中年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脸上挂着明显的防备和探究,中年人不可能瞧不见,打着哈哈笑道,“听說而已。” 见青年人举步往外走,他忙起了身跟上。 三人走到拐角处站定。 见那只挂着清漆的木網格上挂着红色小花壶,高低错落有致。 裡头的花草看似随意栽种,实则每种形态都不尽相同。有株形斜散的菊花,有只垂下一两根藤條的常春,亦有直立的吉祥草,和低矮的虎耳。 青年人脸上這才浮现浅浅的赞许,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然后三人便出了宋家宅子。 他们一走,秦朗和汤圆也跟在清安身后出来。 望着东升的朝阳,以及朝阳下,忽忙赶路的行人,秦朗第一次觉得這破败的西城门外,充满了生机。 朝清安一挥手,豪气地朗声道,“给裴家班带着话,就說是我的话,再用花草只管往我們花圃裡去。给他们最优的价儿!”說罢,跳上车,主仆二人飞快往花圃去了。 “看来翟家這一单生意被人截了去,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主仆三人,一离宋家铺子,刘万平就笑感叹一声道。 沈澄极目望向远方,淡声道,“取巧而已!” 刘万平就暗笑,這位一向自诩在旁门左道上略有心得,看样子,心气儿還不大平呢。便笑道,“取巧也是巧。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能想到旁人想不到的新意,那就是本事。” 他這话不說還好,一說,沈澄的面色就愈发不好看了。 刘万平见了不免摇头失笑。十**岁也是年轻人,是年轻人就免不了有争强好胜之心。只是在他脸上瞧见了,有些怪异了罢。 待要再說两句,见墨染一直拿眼瞪他,只好闭口不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