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再也沒有比這更让人郁闷的事了 作者:某某宝 正文 书名:正文作者: 亲本站域名:"君子聚义堂"的简写谐音juyit,很好记哦!好看的小說 裴妍给三人装好了药,抱着去了正院儿。 小五子赶快接過,问了用法,向她辞行。 汤圆也忙把正吃着的瓜咬在嘴裡,伸手接過属于他们的那一份儿,临走时,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看那桌上余下的甜瓜,忍了忍,沒忍住,可着一把手,吃力把那两個瓜抓起来。 裴朗一個沒忍住,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汤圆手忙脚乱,把差点失手滚落的瓶子和瓜抱好,讨好地向他家少爷笑了笑,又扯出更大更灿烂的笑容,朝裴妍笑了笑。 跟着黑着脸的少爷出了裴家。 他们来时,苏氏正在院中陪吕氏說话。把人迎到院中,正想使裴蓉去找裴妍,她就回来了。外头的人有女儿招待,她便将吕氏請到屋裡继续說话。 直到人走了,两人這才挑帘出来。 吕氏捂着耳朵向裴妍笑道,“這是谁家的小厮,那嗓子又快又亮,听着着实喜气,又叫得耳朵疼。” 裴妍笑着說,“是秦家的。”又把和秦家的渊源简简提了下。 听到這個吕氏自然要夸赞她先前造的景,瞅着苏氏笑叹道,“我怎么沒你那好命,养個這么能干的丫头。” 苏氏听了就笑道,“你還不好命?听蓉丫头說,這些日子,杏姐儿正和她表姐学针线呢。连世全也不疯跑疯玩了。见天守着家。” 吕氏今儿就是为那日吴青的失言而来的,闻言便有些感叹地笑道,“這個青姐儿啊,看着是個老成持重的,可到底是個孩子。再老成,总也有跳脱的时候。這不,前些日子,听說世全嬷嬷吃了你们家送的泥鳅,觉得顺口,就攀扯着世全和杏姐儿也去依样铲了些。” “结果,這三人。铲着铲着。就铲出兴致来了。這几天功夫就铲了两大盆子,今儿原說還要去铲,我不许。說已经够吃了。等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去铲,他们這才沒去。” 吕氏過来时,倒是可着那装水的木桶,装了大半桶的泥鳅。苏氏见了自然要问。 当时裴妍不在,她此时說這一番话。大概隐隐有向女儿解释那日吴青给自己家招来的小麻烦的意思。 苏氏怕女儿听不出来,便笑道,“孩子总是孩子,哪有不跳脱玩闹的?若真是跟個上了年纪的老妪一般。你還愁上了呢。” 說着,指着裴妍道,“你看她天天像是在做活吧。其实也是玩闹着做活。真要把她赶到田裡,让她去做拨草那耗时又磨人的活。怕是半天也耐受不住。” 如此解說了几句,吕氏方笑着去了。 刘万平已经好几天沒往梧桐巷去了。他所经营的刘记家什铺子,裡头的家什,做工考究,款式新颖,說是青州府首屈一指也不为過。 做为东家,虽有大掌柜张罗琐事,仍不少事务要亲力亲为。 何况那位自从看了裴家班造的小景之后,心情似乎有些不好。他也去了,也爱理不理,只管看书。白耗着也沒什么意思,干脆不去。 反正若有要事,他一准儿会使人来通知。 可,一连几天過去,那边儿一直沒使人来送信,心中放心不下,便亲自来看看。 沒想到,原以来還在闷头读书的人,此刻却异常的忙碌。 原来摆放笔墨等物的大案上,摆着一個类似谷板的大板子,裡头却不是谷苗与田舍,而是密密麻麻,木制的微形房舍与纵横交错的大小巷道。 那房舍亦不是极简的农家小舍,有结构精巧的二三层临街小楼,那小楼上還挂着幌子,隐隐可见纤细的酒家银楼等字样。 亦有两三进乃至四五进的青砖宅院,那青砖也不知是什么用做成的,那形状与质感,与真实的青砖沒什么两样。不過是小了些。 甚至青砖之间的细小灰缝都做得十分的逼真。 房舍与街道外围,是广袤的田野——显然,這些地方是尚未完工之处。 田野尽头,是高高耸立的城墙,上头的垛口和城门楼子,亦是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甚至那如练一般,自南蜿蜒而来,在青州之西,悠忽转了個弯的秋圃江,以及江上的码头,也赫然在内。 江岸是用陶泥堆砌而成,裡头的江水则是用青白的上好锦缎做所制,随江道蜿蜒延伸。 立在這微形城池前,就如高高在天上俯瞰整個青州府新城一般,让人沒来由的心情激荡。 刘万平讶然地看着眼這個微形城郭,再看看身着一身短打,着工匠打扮的沈澄,以及那竹林前還散着诸如木块小锯刻刀等物。就知道這是自家少爷亲手制作的。 說起来,他出府也有五年多了。虽然也知道,自家少爷在這方面自认颇有些心得,却不知他竟…… 刘万平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夸了。 夸他堪比能工巧匠吧,好似是赞赏他在這一道上再深入下去的意思。沈家可是诗书世家! 虽南沈大不如从前,到底借着一路之隔的北沈的光并祖上留下的余韵,称不上数一数二,也能排個数三数四。 他也是并州数得着的世家公子,和匠人相提并论,岂不是自跌身价儿? 虽然他似乎不在意什么身价儿,可自己在乎啊! 去了的老太爷应该也在乎! 這让虽然只在沈家老太爷身边,随身侍候仅仅两年,略知沈家老太爷心头憾事的刘万平,一时有些失落。 扯营造班挣钱是一回事,入了伎艺的魔又是一回事。 毕竟,前者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后者可是荒废光荫,再說得严重一些,是自绝仕途。 想到這儿,刘万平心头更堵了。 似乎当年。他十一岁便過县府两试,昏了头的沈家老爷叫人撺掇着,以“磨砺心性”为由勒令要潜心进学,不准参加院试,以防他少年成名心气浮澡。 之后,就被当时在沈家造园的虞前勾上了這條道。 从此便再沒见他读過经史之类的书,更绝口不提仕途之事。那随身而来的书箱裡俱是這些“旁门左道”的伎艺…… 刘万平不由暗骂虞前那個老匹夫。祸害谁家的公子不行。非要祸害自家少爷! 想到前事,不免又骂沈雍昏庸!不但昏,而且耳根子软。不但耳根子软,還是個万事不上心的,不在万事不上心,還是個…… 刘万平想到這個不着调的沈家老爷。简直吐槽都不知道从何吐起。 总之一句话,他从年轻时开始。那些不成器的世家公子喜爱的那一套声色犬马,至今沒厌過。 对,从年轻时到现在已年過四十,他沒厌過! 想到這。刘万平满心的怒气,突然散了。跟這么個打也打不改的败家子,還有什么可气的呢。估摸着他到死也就這样了。 正感叹着。突地见沈澄静静望他,眉头轻皱。他忙回神,指着那微形城池问,“少爷,這個是……” “新城的木样。”沈澄說着,抓起桌上的巾帕,边擦手边往竹林前的桌旁走,淡声道,“难不成真以为我闷在家裡,因一個小小的营造班而气恼伤神不成?” 刘万平有些讪讪地笑了下,嘴上否认着,“自然沒有。”心中却想,不知,他知道了那宋家的景,是出自一個不到十三岁的小丫头之手,会不会還這般平静了。 从宋家回去之后,刘万平立时拿了王贵武来问。王贵武先也弄不清宋家的景是谁造的,但這事亲见的人多了,他回到镇上略一打听,就知道是出自裴明远那一双儿女之后,确切的說是出自他家大丫头之手。 這让王贵武十分的惊讶,但因有前事,再不敢隐瞒。回来一五一十告诉了刘万平。 彼时,刘成平觉得自家少爷正因此而有些不自在,這個說出来可能让他心气更不顺的消息,還是先别和他說了。反正他也沒问。 今儿来时,原還想着,他若要问,就如实說来呢。谁想到突地看這個微形的城池,满心的心思,顿时被它占去了。 跟過去,为沈澄斟了茶,问道,“少爷此来,可是为了這新城的营造?” 小厮墨染走過来道,“你以为呢,你還真当少爷扯個营造班,只是为了揽那些赚不得几两银子的小活么?” 這個自然不是。這些年,他虽然一直游离于府外,以他這样傲气的性子,那程氏不把银子送到他面前儿,他也不会主动伸手讨要,仰他人鼻息過日子。 但也知道他不缺那些小钱使用。单是家什铺子的盈利,一年也有几千两进帐。足够他一年四处游走,日常花用了。 虽然他初时也不知道他扯個营造班出来是为什么,但知道却不是为了那零零散散的几两银子。 如今看到這個他之前从未见過,连他那些铺子裡的雕刻师傅也做不出来微形城池。 便明白他的所图了。 而眼下這些小活应该也是为了做個铺垫,毕竟新城墙的营造,一向是都被各個勋贵世家视作生财的好门路。突然地蹿出個连名都沒听說過的营造班,在這些上头已输人一筹了。 只是,想到這個,刘万平有些火热的心就微凉下来。 沈家虽然有些势,却不能和那些勋贵世家相提并论。若是北沈,或有可能。南沈嘛,不是他灭自家威风,只怕想要参与拿下,有些困难。 待要发问,就听沈澄淡声问道,“前日让你赁的小院儿可赁好了?” 刘万平忙道,“已赁好了。就在梧桐巷子口,按少爷說的,赁了两间清清静静地小院了。” 沈澄微微点头,问墨染,“给他们的信已发出去几日了?” 墨染道,“是当日咱们看過宋家的景就发出去的。想来赵堂徐正已带人在来青州府的路上了。” 刘万平不免讶然,看了看沈澄,见他似乎不想理会自己,便问墨染,“少爷叫他们两個干什么?” 墨染就哼了他一鼻子道,“当然是来做事的。”說着,他不满地嘀咕道,“瞧瞧你寻那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事都敢瞒报!” 要不是那姓王的瞒报,即沒說翟家先寻上了裴家班,又沒說翟老爷犹豫。 少爷会生那么大气么? 怕是一听,那翟家先寻旁的小班子,也懒得和他们争了。 這下倒好,原当是自家已装到兜到的买卖,叫人一個名不见经传的草台班子给截去了。他能不生气么? 刘万平自知理亏,有些讪讪地摸摸了鼻子。 可他也觉得冤枉。如今但凡有些本事的,都忙着扯班子自己揽生意。這行当的人手真是不好寻!他也是怕少爷怪他办事不力,又见那王贵武有些经验,這才…… 正不知如何自辩,突见沈澄放下手中茶盏,淡声问,“那裴家造的景出自何人之手,打听清楚了么?” 刘万平心头一松,又暗自发笑,他就知道,他一准儿還放在心上呢。便将王贵武的话原原本本的說来。却刻意沒提那句有可能惹得他不快的话。 沈澄却瞬间抓住了這点,纵眉问,“裴班头的女儿?多大年岁?” 刘万平想掩也掩不住,干脆就直說了,“不到十三岁。” 沈澄眉头一跳,微拖着声音說道,“不到十三岁的女孩儿……裴家原可是做這行当的?” 刘万平注定又要让他家少爷失望了,摇头道,“不是。原不過是普通百姓人家,从前即沒学過,也不懂。也是自打翻了年后,才开始学着种花种草的。” 年纪又小,从前也不会,又不是家传,更可气的還是翻過年才接触這行当的。 這对于,自认在某一行当颇有些心得的人来說,再沒有比听到這样的话更让人郁闷的事了。 (未完待续。)君子聚义堂小說閱讀網 閱讀更多小說請返回君子聚义堂首頁,本站永久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