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客厅亮着水晶灯,靳霜低头看身上披着的毛毯,她眉间有喜色,手指捏在毛毯上,嗓音沙哑道:“好。”
郁子婧来帮她坐上轮椅推到卫生间裡洗漱,靳霜背对门假装若无其事道:“今晚你就住在這吧。”
门外郁子婧正抱着手机看微博,听到靳霜這句话,她头也沒抬回道:“当然,等你腿好了,我再走。”
這些年,好不容易有了可以赎罪的机会,她肯定会好好照顾靳霜。
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让她一人承担。
靳霜不知道郁子婧的想法,但是听到這個回答她很开心,眉梢上扬,她推着轮椅到洗漱的镜子前,见到自己面颊微红,腮若桃花,明明该克制的感情,她却想任由它发展。
洗漱過后,靳霜出了卫生间,见到郁子婧坐在沙发上,她推轮椅過去,询问道:“不一起吃嗎?”
郁子婧抬头,下意识将手机反過来,笑的略有些尴尬:“不用,我不饿,你先吃,我去洗個澡。”
靳霜看她放下手机起身去卫生间,从她身侧经過时有些心不在焉,靳霜顿时沒了胃口。
郁子婧刚进卫生间她手机就响起了,靳霜推着轮椅上前拿過看眼,温玉?
不知道是谁。
她往卫生间那边看去,郁子婧已经开了花洒,能听到水流的响声。
靳霜接起电话。
温玉在接通的瞬间就开口道:“郁姐,你现在在哪?我来陪陪你好不?還有小张和秦婉,她们也很担心你。”
靳霜捏着手机的指尖发疼,她淡淡开口道:“子婧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手机那端声音卡在嗓子裡,好半响重复:“洗,洗澡?”
靳霜瞥眼卫生间的方向:“嗯。”
温玉脑子懵懵的,她呐呐道:“沒,沒事。”
想让郁姐洗完澡出来给自己回电话,可话在舌尖滚了一遭,沒說得出来,只得咬咬牙道:”沒事,我先挂了。“
靳霜按了挂断,通话界面退出去,她看到手机上的內容。
郁子婧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她用白色干毛巾裹着,无袖睡裙,双臂纤细,靳霜已经坐在沙发一侧,拍了拍身边位置往她叫道:“過来。”
她手上還拿着吹风机。
郁子婧扭头看饭桌,往靳霜走去,嘀咕道:“怎么沒吃晚饭?”
靳霜拉着她手腕坐在自己身边,解开她头上的毛巾,湿漉漉的长发洒下,瞬间就打湿了薄薄的睡裙,勾勒出胸带的形状,靳霜回她:“不饿。”
郁子婧从她手上夺過吹风机,打开嗡嗡嗡的响,她推了推靳霜:“快去吃,冷了对胃不好。”
靳霜掰正她的姿势,让她背对自己,拿過她手上吹风机,手指尖穿過她的湿发,挑起两三束,有热风袭来,郁子婧在吹风机嗡嗡的响声裡听到身后人道:“我来。”
语气坚定,不容她人反驳。
郁子婧有些不习惯。
自靳霜被接走后,她宛如变了個人,都說她成熟了懂事了,性子沉静不少,只有她自己知道,和旁人的关系,也淡薄了。
后来家中突变,她就更是什么都憋在肚子裡,从不与人交心。
有道坎,将她過往和如今清晰分开。
而靳霜,站在那道坎之前,自然意义不同。
靳霜慢條斯理的给郁子婧吹发,手指尖一遍一遍摩擦過头皮,时而顺着发丝往下,房内只有吹风机的声响,有些聒噪,但听着很安心。
吹风机的风力有些大,往下吹得时候睡裙会被吹歪一点,露出裡面红色的内衣带子,靳霜伸手拉了拉睡裙,遮住刺目的红色。
她手指尖触碰到郁子婧的裸/露的肌肤上时,郁子婧愣了下,随后脑子裡想的居然是下午看的电影,似是想到那限制级的画面,郁子婧面色有些微红,她转了头和靳霜道:“我自己来吧。”
靳霜一只手掰正她的头,后脑勺对着自己,纤细手指還在捋顺长发,淡淡道:“别动。”
郁子婧就真的不动了。
她的长发很厚,偏软,吹干颇要些時間,大概十来分钟,靳霜才停下吹风机,靠的近,有几缕发丝在她鼻尖下,透着熟悉的清香。
這是她的洗发水味道。
靳霜收了吹风机,将线缠在一起,放在沙发下面的盒子裡,见郁子婧還坐在自己面前,她有手指点了点她肩膀:“想什么呢?”
郁子婧回神,低头,长发瞬间就沿着两侧滑落,遮住她眉眼,就连声音都低低的,她道:“沒事,觉得被人伺候還不赖。”
靳霜浅笑:“那你搬過来住,我天天伺候你。”
郁子婧瞧着她的腿,仍旧用纱布裹着,她道:“算了吧,還是我伺候你吧。”
靳霜沒回话,只要她能搬過来一起住,谁伺候谁,一样。
郁子婧起身去将粥端到沙发前,递给靳霜,和她道:“晚饭必须吃。”
靳霜使了眼色给她:“一起。”
郁子婧着实沒什么胃口,下午四点多才吃的午饭,又睡了一觉,她给靳霜熬得是药粥,补身体的,当然沒算上自己那份。
可现在看靳霜的架势,她若是不吃,可能靳霜也不会吃,郁子婧沒辙,去了厨房又盛碗坐在靳霜身侧,打开电视机,道:“吃吧。”
靳霜瞄眼她,喝了口粥问道:“是不是在担心網上的事情?”
郁子婧诧异:“你知道了?”
随后一想,靳霜可不是自己,也是会看八卦新闻的,靳霜瞥她手机:“刚刚你有电话进来,我接的。”
余下的话,沒說,郁子婧应该也猜得到,估摸是温玉打来的。
靳霜不太会安慰人,只是道:“你别担心,会处理的。”
郁子婧好似一点都不担心,面色平静,她道:“我沒事。”
行的端站得直,她沒什么好担心的。
喝完粥后,郁子婧摸到手机,打开通讯记录,看到温玉的电话在第一個。
打過去。
电话很快接了,只是温玉的情绪很低落,郁子婧担心吵到靳霜,起身到一旁去接,靳霜只能听到她简短的声音。
“嗯……沒事,我挺好的。”
“沒有在家,我?”
“我在我妹妹這。”
“好……”
余下的话靳霜听不太清楚,她耳边嗡嗡的,使劲攥着筷子,手背青筋凸起,本带笑的脸也收敛了笑意,阴阴沉沉。
一碗粥,在她手上仿佛千斤重,在郁子婧挂了电话转身走過来时靳霜仰头道:“姐,你還是早些回去吧,你朋友不是正在等你嗎?”
郁子婧放下手机:“沒关系,你這边一個人……”
靳霜板脸,咬着下唇,扭头,语气僵硬:“我這裡挺好,你先走吧。”
郁子婧察觉到她拒人千裡之外的态度,拧了眉:“我走了谁照顾你?”
靳霜颤颤巍巍起身,从沙发旁拿過拐杖,拄着往前走两步,单腿支撑,她看郁子婧:“你看,我不需要照顾。”
郁子婧赶忙走到她身边:“靳霜,你小心些!”
靳霜想推开她,郁子婧反倒双手扶着她一边手臂,紧紧揽着,似是担心她会摔倒,郁子婧還伸手搂住她腰身,靳霜扭动的身体顿时动弹不得,她低下头,对上了郁子婧的明眸。
裡面盛满担忧。
靳霜的火气顷刻褪去,本因怒火神志不清的脑子也冷静下来,她就着郁子婧抱自己的這個姿势,将她拉进怀中,两人身高有些差距,郁子婧的头只能搁在靳霜的肩膀上,她有些莫名。
靳霜开口道:“对不起。”
郁子婧伸手拍拍她后背,哄孩子般:“沒关系。”
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性情多变,实属常见。
靳霜听到安慰两只手腕更收紧,似是要将郁子婧狠狠嵌进自己身体裡,郁子婧被紧紧勒住,腰间发疼,硬是不吭一声,任靳霜死命抱着自己。
客厅裡,水晶灯下,两人身影糅合在一处,久久沒有声音传来。
郁子婧被她抱了好久,靳霜用单腿撑着,终于体力不支往郁子婧身上倒去,郁子婧承受不住這样的重量,两人一起重重摔在了沙发裡。
幸好够大。
只是靳霜的手還沒从她腰间移开,她低下头,挡住水晶灯的光,一大片阴影投射下来,郁子婧展颜:“還不起来?”
靳霜這才翻身睡在她身侧,郁子婧坐起身,低头看她眼神裡的晦暗,询问道:“刚刚怎么了?”
迟迟沒有人回答她。
過了好久,靳霜才开口,她状似委屈:“沒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很可怜。”
郁子婧不明所以:“嗯?”
靳霜抬眸,褪去眼神裡的晦暗,迎着光有些明亮,她道:“你朋友太多了,我都沒有朋友,觉得自己很可怜。”
郁子婧被她逗笑:“你這么幼稚的嗎?”
靳霜点头:“所以,你介绍你的朋友给我认识,好嗎?”
郁子婧了然:“好。”
她眼神裡亮晶晶的,带着薄薄雾气,不知想到什么摸了摸郁子婧的头,笑道:“我把我朋友都介绍给你。”
靳霜笑了笑,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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