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见郁子婧白净额头有细汗,她伸手拿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
身侧的人听到空调滴的声响翻個身,继续睡。
靳霜却侧头看她。
郁子婧睡相不好,别看她人前温柔淡雅,浑身透着婉约美,但是一上床,坏习惯一览无余。
此时郁子婧将被子一侧夹在两腿间,头垂下,半边脸埋在被子裡面,长发铺散开,身后一片墨色。
靳霜眉眼都是笑意,她伸手勾起郁子婧的长发,和她略硬的发质不同,郁子婧的发丝细腻,勾在手指尖很顺滑。
空调温度很快低了下来,房内也沒那么燥热,郁子婧面颊上微红散去,脸恢复如常,白瓷般。
靳霜细细端详她,眸色情深。
看了好半响,郁子婧才翻身用背部对着她,似是觉得有些冷,她掀开被子往靳霜這侧挤了挤,靳霜动弹不得,头一低鼻尖都是软甜香气。
怎么睡着的,她记不得了。
醒来就看到郁子婧忙碌的身影,她在卫生间捣鼓一阵,出门看到靳霜醒了松口气道:“今天护工有說什么时候来嗎?”
靳霜打开手机,昨晚给赵熠发完信息她就关机了,刚开机就听到好几個短信。
——为什么?你不需要了?
——還是回家了?
——啧啧啧,关机了,有情况啊!
除去三條短信外,還有個未接电话,靳霜放下手机,神色如常:“說沒找到合适的,正在找。”
郁子婧一听就蹙眉:“你们老板這么不靠谱嗎?”
见郁子婧的灼灼目光投射過来,靳霜淡定点点头:“沒事,医院也有护工,况且我也不用出门,找不到合适的就算了。”
高级病房区這边用餐都有护士送過来,郁子婧不担心這個問題,但是她洗漱和上卫生间太不方便,沒個人扶着很容易跌倒,见靳霜浅淡神色,郁子婧抿唇道:“有朋友嗎?”
床上的人摇头。
郁子婧了然,她从小到大就是這样,对谁都冷冰冰的,再加上她那家事,沒朋友很能理解。
想到這裡她道:“那我联系姑姑?”
靳霜一听到這两個字登时冷下脸,语气也凉飕飕的:“不用。”
“你忙先走吧。”
提到這個话题她就赶自己走,郁子婧心知是怎么一回事,换做是她,可能也和靳霜一样的反应。
许是想到靳霜的家事,郁子婧心有怜惜,她道:“好吧,你說不联系就暂时不联系,不過护工還是要找的,這样吧,我這周早班,白天可能沒時間来你這裡,我下班就過来,等有护工再說。”
靳霜原本板着的脸听到郁子婧這個提议顿时收敛起,双手握起,沒看郁子婧表情,她道:“会不会不方便……”
郁子婧打断她的话:“不会,挺方便的。”
反正她有时候忙起来在医院一周沒回公寓也是常有的事,這不過换個地方睡觉,有紧急事情還省的跑了。
郁子婧垂眸看時間,临近上班還有些時間,她对靳霜道:“我推你去卫生间?”
靳霜顿时有些面红。
她伤在左腿,右腿无大碍,能撑着走路,昨儿是刚手术后且全身乏软,才坐轮椅,這睡了一觉,恢复不少,听到郁子婧的话她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郁子婧瞥了她眼,嘴边挂了两字:“逞能。”
沒理会靳霜的抗拒,郁子婧推轮椅到床边,和昨日一样,把她半抱下来,靳霜脸颊有些发热,手心冒汗,比起昨日,肢体已经软了很多,不那么僵硬。
郁子婧抱着她腰肢,靳霜双手环住她脖颈,两人一使劲,很快坐在轮椅上。
推到卫生间裡,似是怕靳霜觉得难为情,郁子婧合上门往病房裡走。
這裡虽然什么设备都有,還有個小型厨房,但只有冷冰冰的器械,一丝烟火气都沒,她想早上煮点营养稀饭都沒食材。
靳霜在卫生间裡摸索了好一会才推门出来,郁子婧收拾好病房扭头看她,靳霜脸色比昨天好很多,可能常年当兵的关系,眉宇间俨然透股正气。
尤其是脸上沒什么表情时,不怒而威。
不過這副样子也就唬唬别人,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虽說后来沒再联系過,但底子裡对方什么样還是知道的,甚至光屁股满路上跑她都還记得。
郁子婧依旧挂着浅笑,态度温和,她见靳霜开门,道:“出来了?”
靳霜扬眸:“嗯。”
两人对视眼,郁子婧很快移开视线,她边看腕表边說道:“我要去上班了,早饭帮你定好了,估计沒什么营养,你先凑合着,晚上等我回来再给你熬汤补补。”
靳霜乖乖搭话:“好。”
搭完后她又问了句:“那你呢?”
郁子婧淡笑:“我沒事,让小张给我带早点了。”
靳霜只是点头,沒再說话。
郁子婧穿好外套,将长发全部盘在发箍裡,细碎刘海在额前轻晃,遮住白净的额头。靳霜仰头看她,郁子婧骨相很正,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浑身沒有当下流行的柔弱美,也不显得强硬,气质淡如兰。
属于初见很惊艳,越瞧越欢喜。
還记得她有次偷偷去学校看郁子婧,她一出校门,不管旁边多少人,她总能在人群中找到她。
在靳霜的眼裡,她是会发光的存在。
郁子婧见靳霜瞧着自己時間有点长,她扣好外套的纽子,扭头看靳霜:“想什么呢?”
靳霜回神,看郁子婧扣子已经扣到最上面一颗,十指纤纤在整理发箍,她垂眸:“沒什么。”
郁子婧临走前還是把靳霜放回床上,她刚手术第二天,纵然医生让她多活动,也不能累着了。
她离开后靳霜盯着病房门发怔,久久沒回神。
郁子婧到了急诊,小张递過来早点,還不忘八卦道:“郁姐,看昨天林施然的發佈会了嗎?說是道具爆炸,幸好那场戏還沒开始拍,要是林施然拍了,不毁容也要去半條命。”
道具发生意外,這是常事,只是以往小打小闹,哪像這次這么严重。
郁子婧低头吃早点,摇摇头:“沒看。”
小张抿口豆浆:“也是,郁姐什么时候八卦過。”
“对了,叶医生的表弟那事,你答应了?”
昨下班见叶庭又来找郁子婧,小张和温玉就识趣的出门了,临走前還听到叶庭說吃饭的事。
郁子婧吃完包子将豆浆喝完,侧头看小张:“少点八卦,你就能嫁出去了。”
小张哼唧两声:“我是要做单身贵族的女人!”
郁子婧只是淡淡瞥她眼,沒說话。
小张刚来医院的时候有個对象,那段時間她整個人身上都泛着粉红泡泡,完全沉浸在恋爱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在郁子婧面前,小张也沒少夸她对象。
直夸得天上无地上有,還被她找到了。
后来有天她对象来医院接她下班,郁子婧才知道,原来也是個女孩子。
挺可爱,叫什么她给忘了,只记得笑起来脸颊旁两個酒窝很显眼,知道這事后,急诊同事都纷纷前来八卦,问她们谁上谁下,小张俏脸板着,谁问她就扬言要掐死谁。
后来小张還多個外号,叫手账,谐音,受张。
只是好景不长,两人的关系被小张家人知道了,等到郁子婧知道她分手的事情已经過去很久了,手账這個外号再也沒人敢提及,一直到如今,小张都還是单身。
郁子婧吃完早点洗了手,准备出去接班,迎头看到温玉脸红红走過来,凑近两步,发现她不止脸红,眼圈都是通红的,郁子婧拉住她询问道:“温玉,你怎么了?”
她這样的状态,完全不适合上班。
温玉抬头看郁子婧淡雅的面容,她刚压下去的委屈悉数冒上来,死咬唇抽抽噎噎道:“沒事。”
“郁姐,我先去换衣服。”
郁子婧拧眉看她背影,轻叹口气。
相较于昨日的忙碌,今天倒显得清闲,午饭過后,郁子婧接到电话,赵主任让她過去一趟。
她想了想,可能是關於温玉的事情。
进门后,老赵坐在办公桌前,见郁子婧进来起身道:“喝什么?”
郁子婧摆手:“赵主任不麻烦了,我等会還要接小张的班。”
赵主任见她如此只得开门见山道:“找你来,是想问问温玉的事情,這孩子最近怎么样?”
想到早上见到温玉不太好的模样,她张张口准备說话,见到赵主任严厉目光投過来,郁子婧忍了忍,道:“還行。”
赵主任叹气,将温玉工作上的错误拎出来反复强调很多遍,见郁子婧有些坐不住,他才切入正题:“今天让你来,其实是想让你和她谈谈,你们年纪相仿,又都是女孩,照理话应该聊得来,我倒是想和她聊,她见到我就一副苦大仇深,聊不下去啊。”
郁子婧了然,温玉是托人找关系进的急诊,托谁,不言而喻。
赵主任虽然平时骂她,但也是恨铁不成钢,沒什么坏心思。
现在她提出這個要求,郁子婧不意外,她应下:“我知道了,回头下班我和她聊聊。”
赵主任扶着额头:“那就麻烦你了。”
郁子婧浅笑:“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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