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冥界碑
遗迹当中。
裴琼的神念,依旧待在神秘的荒朝年代,附着在一位模样与自己相同的人物身上。
此时,在湖中的长亭中,拓跋木扫了老妪一眼,目光看向拓跋灵,感慨道:
“說起来,阎婆也是跟了蓉儿十余年了吧。”
“嗯,阎婆婆自幼看着我长大的。”拓跋蓉笑着說道。
“能让江湖一流高手心甘情愿的守护十余年,也足以看出蓉儿是有真本事的,当真是令人羡慕。”
拓跋木像是想到往事,自嘲道:“不像我,一点本事都沒有,父王病重逝去之后,贴身护卫作鸟兽散,沒有一人愿意跟我。”
“最终落得背井离乡的下场,只能带着一些财物来到荒朝避难,活得当真是窝囊凄惨。”
“对了,听說裴兄是东靖候的嫡子,不知可有学到剑阁武学?”
拓跋木沒有過多感叹,很快调整情绪,语气一转,扯到了假“裴琼”身上。
假“裴琼”闻言,不假思索的出言道:“让拓跋兄见笑了,我生性愚钝,未能参悟剑阁武学。”
三人交谈间,老妪已经将茶水煮沸,给众人各倒了一杯。
“裴兄,請。”
拓跋木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神情享受。
假“裴琼”看了一眼溢出清香的茶水,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沒有贸然品尝他人的茶水。
此举引起拓跋木和拓跋灵的注意,但两人沒有多言,倒是站在一边的阎婆突然出言问道:
“小友怎么不品茶?”
“這茶都是西域名茶,价值不菲,具有疏通气血,活络经脉的效果。”
假“裴琼”眼眸微转,出言道:“多谢好意,只是我沒有品茶的习惯,辜负前辈的好意了。”
阎婆眉头皱起,眼眸迸溅出精芒,眼看假“裴琼”沒有一丝一毫想要喝茶的意思,也沒有再出言。
【景崇十一年,桂月廿七,荒平帝待在武阁接待西域使团,婉拒品茶,避過毒发身亡的劫难。】
在這一瞬间,裴琼的眼前浮现出一行金色字迹。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大量的信息。
“看来与我想的一样。”
“我进入到的是荒朝一位皇帝的往事当中,估计是封印魔神的末代皇帝。”
“不得不說,這位皇帝的手段也是高,能把他的個人形象换成我,让我的代入感变强了很多。”
裴琼目光闪烁,继续看着眼前事态的变化。
他很想知道,面对着生死存亡的危险之际,荒朝最后一任皇帝是如何应对的。
尤其是這位荒朝皇帝說的机缘,又隐藏在哪裡。
思绪运转间,拓跋灵美眸眺望对岸的苍翠山峰,嘴角噙着笑容,道:
“裴兄,湖对面的山景看着還不错,咱们等会能過去赏景嗎?”
沿着拓跋灵的目光看去,对岸的群山上遍布苍翠挺拔的古树,漫山遍野盛开着鲜艳的花草。
但山上基本看不到武阁学员的踪迹,属于是偏僻的山脉,连走路攀爬的小道都沒有。
假“裴琼”目光扫過面前三人,满是歉意的說道:
“三位客人,突然想起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怕是不能陪诸位去对岸群山。”
“這样吧,我去找其他武阁学员陪诸位,或者诸位使者自行游赏武阁?”
“這......”
拓跋灵和拓跋木闻言,彼此对视,目光掠過惊讶的神情,略微愣了一下。
两人稍稍沉吟,沒有强行挽留,出言道:“既然裴兄有事......”
话還沒說完,一道身影迅疾如同闪电,只见站在旁边的老妪神情冷漠,浑身气血爆发,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须臾间,老妪出现在裴琼面前,手掌呈爪,浑身的灵气注入其中,宛若能捏碎铁石的鹰爪,朝着假“裴琼”的脖子探来。
她显然是察觉到假“裴琼”想走,沒有再選擇隐藏,而是果断出手,要将假“裴琼”就地格杀。
也就在這個时候。
假“裴琼”的身体突然沒有丝毫动静。
在這一刻,裴琼心中生出明悟,他需要自己控制身体。
迎接面前的危急。
很可能,這是得到机遇前的一個考验。
来自于荒朝皇帝的一個考验。
想到這裡,裴琼的脸色非常淡然,操纵着神念控制着身体进行反击。
只见他目光中倒映着老妪的身影,体内灵气迅速运转,沿着经脉汇聚拳掌。
不過在出手的瞬间。
裴琼察觉到“自己”目前很弱,只有上百年的道行。
而面前的老妪,有着上千年的道行,两者的境界相差十倍!
“道行很低,遭到了压制。”
“看来這個考验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以百年的道行,面对千年道行的老妪,对寻常修士而言,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可惜,面临挑战的修士是我,虽然道行低了一些,但掌握着天道剑法,谁能与我为敌?”
裴琼负手而立,运转灵气化作长剑,轻飘飘的甩出一剑。
時間仿佛静止。
這道剑气宛若活了過来一样,彷佛经历了百年的搏杀,淬炼一生,各种杀敌经验、手段、技巧,皆烂熟于心。
轻飘飘的一剑,彷佛蕴含着活着的剑灵。
威力恐怖至极。
咔嚓!
剑爪相碰,地面瞬间出现蛛網般的裂缝,老妪退后数步,目光惊愕的看向裴琼,沒想到眼前之人竟如此深藏不露!
与她交手,竟然能硬碰硬接下她的招数!
要知道,她可是千年道行的修士!
而面前之人,只是百年道行!
此举变故,也是惊得拓跋蓉和拓跋木两人目瞪口呆,沿途的武阁学员皆是一惊,纷纷后退避让。
“這老妪的实力還可以,估摸着有一千一百年左右的道行。”
借助着余力,裴琼拉开与老妪之间的距离,眼眸如鹰,紧紧的盯着老妪。
“呵,不愧是东靖候的嫡子,武道造诣不浅,倒是小觑你了!”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若是再给你一段時間修士,怕是有望在荒朝留下偌大名声。”
老妪冷哼一声,速度迅即如影,转眼就要再次袭杀而来。
“阎婆婆,快住手!你這是干什么!”
眼见此景,拓跋蓉终于回過神,神情骤变,赶忙出言阻止。
老妪充耳不闻,体内灵气奔腾,掠過沿途的武阁学员,拳上有道妙玄奥的纹路浮现,袭向裴琼心脏。
“大胆!”
這时,动静引起武阁强者的注意,演武场朱雀阁的首席教谕迅速赶来。
他身材魁梧,巍峨的灵气浓郁,手持玄铁长棍,眼眸炯炯有神,像是一尊不怒自威的金刚。
朱雀阁首席教谕身影一闪,挡在裴琼面前,手中玄铁棍彷佛重若千钧,毫不留情的打向老妪。
一寸长,一寸强!
武阁首席教谕身为荒朝有名的人物,实力高强,手中玄铁长棍转瞬击中老妪腹部,将她抽飞出去,口中血液喷出,踉跄的站稳身子。
也就在這时,裴琼的身影出现在老妪身边,抬掌袭杀而去。
這一掌威力惊人,劲道绵绵,像是浪涛连绵不绝,击中老妪的瞬间,将她震的骨骼碎裂,经脉尽断。
噗——
老妪身影给击飞,重重的砸到石桥上,整個人的身子都嵌进裂开的石缝当中。
“阎婆婆,你为何要袭杀东靖候嫡子?!”
拓跋蓉眼见阎婆重伤,沒有再动弹,美眸不禁圆瞪,不可置信的问道。
“還請小姐莫怪,老婆子也是迫于无奈,奉命行事罢了。”阎婆语气略有歉意,下一刻抬掌击中自己的心脏,果断自杀。
整個過程非常迅速,在场的众人都沒有反应過来,就见阎婆头一歪,气息全无。
“袭杀不成,果断自尽,看来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自尽手段凶残,沒有任何救治的可能,估计是怕审问出幕后指使。”
朱雀阁首席教谕脸色凝重,目光转而看向裴琼,问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多谢教谕出手。”裴琼拱手致谢。
“沒事就好。”
首席教谕轻轻颔首,打量了裴琼两眼,沒有再多言,转身离去。
也就在此刻,四周的场景逐渐变得虚幻。
原本真实的武阁和众人,都变得模糊。
“不错,不错。”
“能够轻易挡住我曾经的第一次劫难,足以看出你還是很有实力的。”
“且自身的天赋也很高!”
裴琼眼前再次变得模糊。
等他重新恢复视线,察觉到自己的神念再次回到了遗迹。
耳边传来了神秘的声音。
“小子,记住吾乃荒朝最后一代皇帝,尊命荒平帝。”
“你通過了我的考验,可以得到我的传承。”
“切记,得我传承者,可贪色,但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欺男霸女,不得作恶。”
神秘的声音再次传来,道:“吾自幼待在武阁,当上皇帝前,曾经历了无数的劫难,每次能够渡過劫难,靠的是人脉,靠的是借势。”
“這块冥界碑送给你,上面不仅有我的传承,還能让你召唤冥界的人族大修士游魂,充当助力,相当于是你特殊的‘人脉’!”
“当年我能封印住魔神,靠的也是這块冥界碑。”
說到最后,神秘的声音显得很是感慨。
“哦?冥界碑?”
“听起来還不错。”
裴琼闻言,目光闪過一丝兴趣,朝着半空拱了拱手,道:
“多谢前辈赠传承。”
虽說裴琼自身不需要传承,但自己的势力需要。
且荒朝最后一代皇帝,封印了大妖魔和魔神,也算是功德一件,年纪也比较大,算是前辈,该有的礼数還是得有。
也就在裴琼话语落下的瞬间。
原本有画面和字迹浮现的石碑,光芒瞬间收敛,朝着裴琼飘来。
裴琼沒有丝毫的犹豫,运转神念,再冥界碑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做完這些,他沒有在遗迹過多逗留。
转身运转灵气,裴琼朝着冬阳城而去,准备找個空地,度過天劫。
這边,在冬阳城裴家内。
薛神将待在空荡荡的羁押房内,神念时刻笼罩住隔壁的鸾雀大妖和一群背叛修士。
偷听着這群修士与大妖的交谈声。
“這都過去数天了,怎么每天都仅限于交流,沒有任何的行动?”
“我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薛神将坐在椅子上,察觉到鸾雀大妖和一群背叛者依旧在商谈着对付裴家的计划,神情显得非常不爽。
哔哔這么多天。
特么的,你们倒是动手啊!
知不知道,外面還有人日以继夜的守在门口,就等着你们行动呢!
這么墨迹干什么,能不能爽快一点!
薛神将满肚子牢骚,愈发对隔壁羁押房的鸾雀大妖和一群背叛者很不爽。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继续待在這裡等待时机了。”
“這种事情,還是急不得!”
心中吐槽了一会,薛神将的神情变得无奈,只能幽幽的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在裴家的偏僻之地。
一群隐秘者偷偷摸摸的待在一间偏房内。
他们借口是躲在景朝暗地的修行者,平日裡都在抵抗妖魔,得知青石郡冬阳城的裴家很强,全都過来投奔。
因为裴琼不在家,且看隐秘者的境界,都還不错。
故而裴家也沒有怠慢,在不知道他们底细的情况下,将他们带到了偏殿,备了一些茶水。
“诸位客人,這是茶水,還請慢慢品尝。”
“俗话說,远道而来皆是客,但我們裴家還是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沒有允许的话,還請不要随意乱逛,以免引起误会。”
“再有一小会,会有管事過来,還請诸位客人稍等一会。”
在待客房内,有数位裴家的修士备好茶水,简单的交代一句,转身离去。
一群道行高深的修士過来之事,裴家守门的修士已经通报给高层。
根据高层传音,估摸着還有一刻钟的時間,裴家会派高境界的修士過来与隐秘者碰面。
“诸位裴家道友慢走。”
“我們都晓得分寸,不会乱走的。”
数位隐秘者脸上流露出笑容,笑着出言說道。
目送着裴家的修士离去,他们瞬间变脸。
“头,我們真的要一直待在這裡嗎?”
有位矮個子隐秘者,悄然朝着一位魁梧壮汉传音道。
“莫急,首领有令,让我等先待在裴家待客房,等收到他的传音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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