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校长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听完校长的话季胜利紧接着发表自己的高见，所有人都沒注意到杨杨在旁边一脸不屑的表情。
方圆让方一凡赶紧给季杨杨道歉，季胜利和他互相谦让起来，都說是自己家孩子的错，他让季杨杨先道歉。
季杨杨不服的站在一旁，听到父亲的话翻了個白眼，从裤兜裡掏出来一张纸，随意的抖开，懒洋洋的大声念道：“咳，我是春风中学高三二班的季杨杨，今天我要在這裡给大家道歉，今年八月底返校日，我开车（法拉利）进入校门，并因此与方一凡同学产生肢体冲突，严重影响了季胜利同志也就是季区长的仕途和名声，严重违背他平时廉洁奉公的形象严重阻碍了他的升官发财之路……”
校长室的所有人一听到這裡，全都惊的坐直了身子，尤其是季胜利和刘静，刘静赶紧出声打断季杨杨的发言，并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說，校长适时的打着圆场。
但是季杨杨不管校长和刘静的阻拦，冷漠的继续向下念道：“我要向季胜利真诚的道歉，我对不起您這么多年把我一個人留在北京！我对不起您几乎不教育我，最后养出我這么個浑蛋儿子！我对不起您這么多年心裡从来沒有我，只有官位！”
刘静不住的叫他的名字，希望他能不要再說了，季胜利则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儿子，他听着杨杨的批判，听到這裡季胜利脸色发青，终于忍不住开口喝止他：“你给我住口！”
自从父母从外地调回北京，丝毫不容他拒绝的插手他的生活，一直以来他心中憋着的不满与委屈，在這封道歉信中通通发泄出来。
他们觉得自己是什么，是能够随意丢弃又可以随意捡回来的东西嗎？他们觉得他们是什么，是能随意离开又可以随意回来提各种要求的人嗎？
季杨杨早在季胜利夫妇离开的這些年，长成了一個成熟的少年，他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可以自己为自己做决定，可以自己一個人独立生活，他也习惯了自己一個人回到冷冰冰的房子裡。但是他们回来就想让他立刻接纳他们改变自己，甚至還对他提出各种要求设立各种标准，這简直荒唐可笑。
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父亲，季杨杨一把撕掉手裡的道歉信，继续大声背着自己沒有念完的內容，季胜利沉声打断他，如果你仔细听，就能听到季胜利喉间压抑的怒火：“季杨杨你太過分了，你再背一句试试！”
季杨杨直视着他的眼睛，丝毫沒有被季胜利的恐吓吓怕，他一步步迈向季胜利，毫无畏惧的继续控诉季胜利：“我对不起您在我沒有犯错的情况下就让我来学校检讨！我对不起您费尽心思讨好我就是为了单位提倡的回归家庭政治任务，我对不起您……”
刘静和方一凡分别在两边拦着直要上前冲的杨杨，季胜利不等杨杨說完，起身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杨杨被打的头都偏了過去。
“啪”的一声，整個校长室都静止了，刘静不满的瞪着季胜利，就连方一凡都忍不住给季杨杨打抱不平，不過被方圆给制止了。
季杨杨眼神冰冷的看着季胜利，就好像他们刚回北京那天一样，不，甚至可以說是比那天更陌生。
季杨杨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充血发热，虽然他看不到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脸已经肿了起来。
父子俩就這么沉默着对视了一眼，季杨杨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校长室。
方一凡、刘静還有两個老师赶紧跟在他身后去追，当时正在上课整個学校都笼罩在寂静之中，走廊裡的喧哗声一时之间格外明显，充斥着喊季杨杨名字的声音。
這节课橙子他们班正好体育课，其他同学都下楼去了，還有几個学生不愿意下去的就留在楼上上自习，橙子就是其中之一，她听着外面不断传来“杨杨”“杨杨”的喊声，她好奇的望门外看去，只看到季杨杨风一般的跑過，后面紧跟着的是方一凡。
橙子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不是去念道歉信去了嗎，怎么方一凡在追杨杨？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還是先跟着跑了再說，不過等她出了教室，两個人人影都沒了。
北京的冬天如约而至，连阳光都无精打采的蒙上了层晶莹的冰花，橙子琢磨着他们应该是往教学楼外面跑，她赶紧到他们两個的班级裡帮他们俩取了羽绒服下楼去找他们。
橙子在学校操场看到他们俩，季杨杨也不理跟在身后的方一凡，只是闷头要跑出校门，橙子赶紧跑過去叫住他们俩：“杨杨，方一凡，你们俩也不穿外套，大冬天的有什么事儿這么着急啊。”
橙子气喘吁吁的跑到他们面前，喘了口气儿就把手裡的羽绒服给季杨杨披上：“干嘛啊，你们俩跑那么快，叫你们也不理我。”
季杨杨一直低着头也沒有回应，橙子觉得很奇怪，反而是方一凡在他身后一副很关心的样子，怎么今天他们俩這对欢喜冤家和解了？
橙子试图低下头去找季杨杨的眼睛，他反常的把脸往自己怀裡埋，橙子难得的坚持，直接伸出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捞了起来。
因为手一直伸在外面，橙子的手指冰凉，她触到季杨杨的脸颊热热的。
在這中间季杨杨本来還想顽强抵抗，一直倔强的往下低头，但是光靠他下巴的力量根本不够，他的脸只能无奈的被橙子抬起。
橙子看着他肿的老高的右脸，已经红了一大片，脸上還能隐约看出掌痕。
“就是啊，我在你后面一直叫你，你也不停下，想累死我啊，”方一凡跟着季杨杨可以說是跑遍了整個教学楼，现在气都沒喘匀呢。
“我又沒让你跟着我，”季杨杨看着帮自己拉上羽绒服拉链的橙子，小声反驳方一凡。
方一凡接過橙子手裡自己的羽绒服穿上，沒办法，人和人的待遇是不一样的，他边穿边和季杨杨說：“我，我想和你道個歉，我早知道你爸打那么狠，我就不做那個表情包了。”
季杨杨听到他提到季胜利和自己被打根本就不想搭话，倒是方一凡還說季杨杨很酷，說着說着俩人還有点哥俩好的意思。
橙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看着他们俩道别，跟着季杨杨出了校门，等到只剩他们俩了才开口：“怎么回事儿啊，不是去校长室和解去了嗎，這脸怎么搞的。”
其实从刚才方一凡的话裡她已经听出了個大概，但還是搞不懂事情怎么会进行到這一步。
“沒事儿，对我写的道歉信不满意呗”季杨杨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說只得含糊其辞，毕竟他都這么大了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打，怪难为情的，“对了，你不用陪我，你回去上课吧，别耽误你上课了。”
“那你呢，回家嗎？”橙子无奈的看着他脸上肿的老高的巴掌印。
不知道是不是“家”這個字刺痛了他，季杨杨紧紧地抿了抿唇，从唇间蹦出几個字：“我沒家！”
“嘿，你還挺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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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你轻点儿啊。”
“我又沒用力，你怎么這么娇气？”
“啊，痛痛痛痛，小力一点。”
“好好好，不知道的以为我怎么的你了。”
橙子无奈的举着棉签看着对面呲牙咧嘴的季杨杨，因为季杨杨不要回家，她只好先把他带到自己家上药，但是她万万沒想到外表是個酷哥的季杨杨，居然這么怕痛！
正好今天宋倩去补习班有课，家裡沒人，她先是在门口確認了一下，才敢带季杨杨进屋。
橙子看着紧闭着眼的季杨杨，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紧皱着眉头睫毛乖乖的敛着，整個身子向后倾缩着脖子。
橙子看着這样的他，很难想象他是刚才方一凡口中所說的，在校长室念嚣张的道歉信的少年。
“好了嗎？”季杨杨闭着眼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棉签按压在脸上的触感，他偷偷睁开一只眼半眯成條缝看橙子，只见她坐在他对面，只是举着棉签笑着看着他。
他们俩并排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两個人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近的季杨杨能感到她呼出来的风吹拂過自己的脸颊，使得他脸上肿起来的部分痒痒的，近的他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被阳光一照显得金灿灿的。
他能看到自己融化在她浅棕色的瞳孔裡，即使他消失在所有人的心裡，也会永远出现在她的眼裡。
欣赏够了难得一见的季杨杨的表现，她才用棉签蘸着药轻轻的擦過他的脸颊。
为了避免弄痛他，橙子好像在面对最难解的题目，季杨杨看到她咬着下唇专注的看着自己，她边擦還边象征性的吹吹他的脸颊。
不一会儿好不容易完成了上药這一大任务，她可算是松了口气。
橙子收好药盒，季杨杨還半天沒反应過来，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哎，干嘛呢？”橙子放好药盒回来，看着還发呆的季杨杨，手不停的在他面前挥动，想让他回過神来。
季杨杨看着眼前不停晃动的手才如梦初醒：“沒什么，我好像還是第一次来你家，你家這装修很别致啊。”
季杨杨指着她和英子房间墙上的玻璃窗，沒话找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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