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替罪羔羊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衣，神情一凛便有一种尊贵和威严泄出，让人不由自主便要服从，两個家丁停了她的话，立刻就往门口走去。
“站住！”姜侧妃喝道，“沒有本妃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府一步！”
洛云霜满脸惊讶，“侧妃娘娘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想查清楚青青的死因么？毕竟是一條人命啊！”
“小王妃口舌伶俐，我不与你争辩，”姜侧妃也不再维持表面的温柔了，冷笑一声，“本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为了宁王府，這件事情不能报官，你们几個過来，将尸体抬出去埋了！”
姜侧妃咬牙大恨，青青是個该死的，不但事情沒办好被洛云霜当场抓住，最重要的是让她损失了五千两银子和两件最心爱的首饰，她不過是個贱丫头，一百個她也抵不回她失去的钱财的千分之一！正好设局对付了洛云霜，解决了她的心头大恨！
沒想到洛云霜竟然心思如此缜密，面对能够证明她杀人的玉佩竟然還能够如此沉着冷静，并且找到机会反咬她一口，看来，的确是她小瞧了她！
看着她喝令下人去报官的威严模样，就连姜侧妃也被镇住了，她难以相信，一個小丫头身上怎么会有這么强势的威严！
惊讶归惊讶，她可不会被她吓住，就算她再能又怎么样？嫁给了宁綦那個病秧子，挡了她的路，那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了！
至于她超出了自己预料的冷静聪明……沒关系，谨慎一些就好了！
洛云霜双眸一眯，冷道，“侧妃娘娘，你是打算不了了之么？”
姜侧妃冷哼一声，“青青年纪轻轻就惨遭不测，我也很心痛，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尽快的处理好。小王妃，虽然你是小王爷的正妃，但是既然王爷临走之间将王府的掌家之权交给了我，那就請小王妃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照顾好小王爷，若是有空闲就好好歇着，王府裡的其他事情就不劳小王妃操心了！现在，我有权让人将青青埋葬了，放心，我会抚慰好她的父母的。”
說完，姜侧妃传唤下人過来将青青的尸体抬走。
洛云霜仿佛沒有听到她的一般，上前一步将青青挡在了身后，似笑非笑的說道，“不，姜侧妃，你沒有這個权力。”
“你說什么？”姜侧妃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她掌家這么多年来，還从沒有人敢這么挑衅她的权威！這個臭丫头竟然說她沒這個权力？她不会是到现在還沒有看清楚整個王府都掌握在她姜侧妃的手裡吧？连王妃都沒有說话的立场，她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放眼整個王府，若是她沒有资格是做某件事情的话，還有谁有资格？
洛云霜啧啧两声，“我說姜侧妃沒有权力决定如何处置青青的尸体，王爷临走的时候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吩咐過的，姜侧妃掌管王府内务，管家负责王府之外的事情，两者都沒有决断之权，任何决定必须经由王妃同意之后才能施行，姜侧妃不会是忘了吧？”
姜侧妃表情一僵，实际上她根本沒有将這话放在心上，十多年了，王妃从来沒插手過王府裡的事情，她认为王爷走的时候這么說，不過就是客套话，沒想到却被洛云霜用来堵她了！
一瞬间，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是精彩，显然对从不曾過问王府之事的王妃突然拥有了王府的决断权一事，根本反应不過来，姜侧妃脸色变幻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挤出一個牵强的笑容来，走到王妃面前，“王妃，依您看，是不是应该尽早让青青這丫头入土为安呢？毕竟现在天气热，若是就這么一直放着……”
王妃皱了皱眉，显然也沒预料到竟然要由她来处理這件事情，不過她明白這是洛云霜给她制造机会，将姜侧妃把持了多年的掌家之权拿回来。
王妃无意于管理王府，但是现在她明白如果還是任由姜侧妃掌握着王府大权的话，她一定会对綦儿和霜儿不利的！若姜侧妃只是不将她放在眼裡，她是不在意的，但是她绝不允许姜侧妃伤害她的儿子和儿媳，她现在只剩下儿子和儿媳了。
王妃目光沉静的看了姜侧妃一眼，声音平静的說道，“姜侧妃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既然這是王府的家务事，着实沒有必要再去给京兆府尹添麻烦。”
王妃话音未落，姜侧妃的脸上便显出了轻松得意的神色，看吧，這個女人還是很明智的，就算给了她权力又怎么样？她很清楚谁才是這個王府的女主人，根本不敢跟自己对着干！
不知道洛云霜知道自己现在指望错了人，心裡是什么感觉呢？
姜侧妃得意的目光刚落在洛云霜的身上，就听见王妃又說道，“不過，本妃虽然不识得這個丫头，却也不能任由她平白无故的就這么去了，来龙去脉還是得查清楚的，不仅仅是要给死者一個安慰，对于活着的人来說，也是一种保护。若真是府裡的人杀了青青，若是不查出此人，府裡藏着個杀人凶手，大家日后也无法安心。所以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将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王妃這话，得到了王府一众下人的强烈赞同，他们清楚自己的命当然沒有主子矜贵，說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谁，万一也像青青一样莫名其妙的被人杀死了呢？
姜侧妃气的差点咬碎了牙，“那王妃要怎么调查呢？我竟然不知道王妃還会查案？”
“本妃自然不会查案，”王妃冷冷地看了姜侧妃一眼，“不過总会想出办法来的，霜儿方才不是說了么，死者的眼睛裡会留下凶手的样子么？既然有办法，那我們为什么不试试？姜侧妃，叫人去看看，青青眼睛裡到底有谁的影子！”
姜侧妃沉默了一会儿，才面色难看的說道，“宋嬷嬷，既然王妃执意如此，翠翠她们年轻，怕是不敢看，你就去看看吧！”
宋嬷嬷答应了一声，正要往青青身边走，洛云霜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宋嬷嬷身前，挑眉笑道，“不如還是让我来吧！”
宋嬷嬷笑了一下，“哎哟，尸体可是很吓人的，小王妃身子娇贵，怎么能看這么肮脏吓人的东西呢？還是让奴婢去吧！”
說着，也不管洛云霜的身份了，竟然抬手去推她！
洛云霜怎么可能让一個粗使婆子推到自己，她一抬手拨开了宋嬷嬷的手，冷笑道，“我向来胆子大，不怕這些东西，而且，”說着，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姜侧妃，“說实话，侧妃娘娘身边的人频频出事，我還真是有些不信任了呢！”
“你！”
姜侧妃神色一怒，“你說什么？”
“侧妃娘娘见谅，我可不是针对你哦，你也不要怪我！”洛云霜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见状，姜侧妃就算再生气也說不出什么来了。”
“你還站在這裡干什么？”洛云霜对宋嬷嬷說道，“你看，就是因为有你這样不听主子招呼的人，才会让温柔善良的侧妃娘娘也无法让人信任了……還不走？你是想害死侧妃娘娘么？”
洛云霜的语气越来越严肃，声音也越来越大，宋嬷嬷被她最后一句话吓得倒退一步，连忙让到了一边去，洛云霜這次冷笑着走到了青青的身边，蹲下身子拨开青青的眼睛看了看。
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站了起来，楚楚连忙拿帕子给她擦手，“快擦干净！”
众人都紧张的看着洛云霜，期待着她把凶手的名字說出来。
洛云霜擦净了手，冷笑着看了一眼明显神情紧张的宋嬷嬷，“难怪宋嬷嬷抢着要去看青青的眼睛啊，我還以为你是真的忠勇可嘉呢，原来也是有私心的啊！”
宋嬷嬷神情已经非常惊慌了，“你……你不要胡說，我、我哪裡有什么私心！”
洛云霜转头看着姜侧妃，“侧妃娘娘怎么說？”
姜侧妃攥了攥拳，咬牙道，“不是王妃要查的么，怎么又问起我来了？小王妃到底看见的是谁，還是赶快說出来吧！不過，希望你可看仔细了，不要冤枉了好人才是！”
“我自然不会冤枉好人，青青的眼睛裡，可是清清楚楚的印着凶手的样子呢！我是想，毕竟都是宁王府的人，若是她愿意自己承认的话，我也许能够求王妃对她宽容一些，但是若不承认，那可就别怪我无情了，杀人偿命，我洛云霜是最见不得這种恶毒之人的！我一定让她受尽了折磨再死！”
洛云霜這话說的十分凶狠，让有些胆小的下人吓得都哆嗦了，她目光凛冽的划過每一個人，尤其是姜侧妃带来的丫鬟婆子，当她的目光落在一個陌生婆子的脸上的时候，那婆子突然惨叫一声，脸色惨白的转头就跑！
“抓住她！”王妃立刻喝令家丁将那個婆子拿下，那婆子吓得腿酸脚酸，沒跑几步就被家丁押了回来，跪在王妃的面前。
“姜侧妃，你的璎珞院的确是该好好的整治整治了！”王妃冷冷的看了姜侧妃一眼，对那婆子冷喝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跑！”
那婆子已经吓得說不出话来了，王妃不悦的皱眉，“姜侧妃，這是你院子裡的，她叫什么？”
“她是张嬷嬷，”姜侧妃咬牙，眼神凌厉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婆子，“张嬷嬷，好端端的，你跑什么？！”
“這還用问么？”洛云霜双手抱臂走了過来，居高临下的說道，“她這是知道事迹败露了，怕死呢！”
众人顿时倒吸一冷口气，张嬷嬷平日沉默少言，也不像是大胆的样子，沒想到竟然是她杀了青青！
“原来是你做的，”王妃厉喝道，“還不快說你是怎么杀死青青的，为什么杀了她？”
“是啊，竟然是你杀了青青！”姜侧妃一脸不相信的痛心疾首，“枉我這么信任你，你竟然背叛了我的信任！青青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竟然狠心的杀了她！你說，你這么做，能对得起我么，能对得起你的女儿兰兰么？她可是和青青一般大啊，你怎么下的去手！”
张嬷嬷浑身一抖，猛地抬头看着姜侧妃，满眼紧张的說道，“侧妃娘娘，求你……”
“哼，你求我有什么用？”姜侧妃冷冷的转過头，“自己做下的孽就要自己认！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你的罪行已经败露了，你還是早早的认罪，也省的你苦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兰兰的！”
张嬷嬷长大了嘴巴愣愣的看了姜侧妃一阵，忽然低下了头，放声大哭道，“兰兰，娘对不起你啊！”
“她還有脸哭呢！人都杀了才知道后悔了，有什么用？”
“是啊，平时看她老实巴交的，平常在院子裡遇见，我還跟她打過几次招呼呢，哎哟哟，沒想到她能做出這等事来！”
“就是就是，怎么下的去手哦……”
听着下人们的议论声，洛云霜心中冷笑，這個张嬷嬷也就是個替罪羊罢了，青青无疑是姜侧妃让人杀的，现在却推到了张嬷嬷的头上，姜侧妃刚才看似是在训斥张嬷嬷，实际上是在拿她的女儿威胁她！
“张嬷嬷是吧？虽然你杀了人有罪，但是這跟你的女儿沒有关系，你放心，王府不会因此而追究她的。”
张嬷嬷点了点头，但却根本沒有放心，兰兰在姜侧妃名下的庄子裡，就等于完全掌控在姜侧妃的手裡，就算是小王妃不追究，一旦自己說了什么让姜侧妃不满意的，她也一定会对兰兰不利的，小王妃怎么能斗得過姜侧妃呢？
再說，的确是她杀了青青，是姜侧妃身边的宋嬷嬷亲自吩咐的，青青的眼睛裡還留着她的影子呢，她赖也赖不掉，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還不如用這條命保住女儿的性命……
想通了這些，张嬷嬷反而不害怕了，她恭恭敬敬的给王妃磕了個头，“回王妃，奴婢都說。的确是奴婢杀了青青，昨天夜裡，青青跟着侧妃娘娘从小王妃的院子裡出来后，奴婢就杀了她。”
“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那就来跟本妃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总是站在院子裡守着具尸体也不成体统，王妃吩咐下人将青青待下去妥善安葬，然后带着众人来到了兰泽院的正厅裡。
众人落了座，王妃对跪在地上的张嬷嬷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說清楚了，为什么杀人，又是怎么杀的？”
张嬷嬷又磕了個头，慢慢說道，“奴婢与她住一個屋子，昨天晚上那小蹄子回来之后，就对我說小王妃对她多好多好，小王妃還把自己的玉佩送给了她，說是過不了多久，就会让她给小王爷做侧妃了，還說我的女儿兰兰一辈子都得待在乡下的庄子裡，到了年纪也只能随便配個小厮……奴婢气不過，就与她吵了起来，奴婢力气大，争执中不小心将她推倒在了柜子上，她就……撞死了，奴婢吓得要命，就趁着夜黑沒人注意，将她扔进了荷花池子裡。”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王妃過了一会儿才问道，“谁說要让她做小王爷的侧妃？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想做小王爷侧妃？真是痴人說梦！”
洛云霜也冷笑一声，“偷了我的玉佩不說，還妄想当小王爷侧妃？相公的身子這么弱，我可是现在才知道還有人惦记着他呢！今天既然說到了這個了，我洛云霜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有我在，小王爷不会娶什么侧妃，谁要是再打我相公的主意，当心姑奶奶宰了她！”
众人都怔住了，虽然大家都明白身为正妻，沒有一個女人愿意让自己的相公娶小妾，但是這么直白的說出来，不就是悍妇了么？她怎么敢？
王妃也怔了一怔，不過随即她就释怀了，綦儿這样的身子，能安安稳稳的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哪裡還有那么多精力娶侧妃？
“既然张嬷嬷都招供了，那姜侧妃還有沒有什么要說的？”
姜侧妃摇了摇头，一脸愧疚的說道，“王妃，都是妾身不好，是妾身沒有管好她们，竟然会出现這种事情，還請王妃责罚妾身吧！”
說着，她竟然跪在了王妃面前。
“不用自责了，這也不是你的错，谭嬷嬷，快扶侧妃娘娘起来。”王妃淡淡的說道。
姜侧妃顺着谭嬷嬷的搀扶起身坐到了椅子上，洛云霜面对着众人大声說道，“做人就安守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要以为自己做了坏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天下沒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被人知道的，到时候，不管是谁，都得受到应有的惩罚！”
下人们被她這一番厉喝，早已经心服口服的低下了头去不敢說话。洛云霜說完，走到姜侧妃面前，笑道，“侧妃娘娘，我說的对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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