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丹木 作者:未知 在干透的状态,竟然還能够流溢血液似的殷红树脂,這不仅诡异,更非常稀罕。 “会是什么东西呢?”祁象琢磨了半天,抓破了脑袋,也弄不清楚。不過很快,他就释然了。世界很大,无奇不有,再奇异的情况,他也经历過了,也不差這個雕像。 总而言之,這肯定是好东西…… 祁象心情舒畅,但是笑容也沒有保持多长時間,他的强迫症就犯了。一天搞不清楚东西的来历,他总觉得憋得慌,十分不爽。 但是這样的事情,又不能随便向人請教,也是难! 在祁象纠结的时候,冷不防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就在他的口袋中震响。 “谁的电话?” 祁象有些奇怪,毕竟他才新换手机不久,通讯录上的联系人,也沒有几個,知道他新号码的更是屈指可数。 “难道又是小丁?” 祁象若有所思,顺手把手机掏出来,察看来电显示。 “咦?” 祁象一看,更加惊奇了。他发现,来电显示的人,竟然是海公子。 他的通讯录上,是有海公子的联系号沒错。問題在于,這号码那是他从小丁口中打听到的,属于单方面记录。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的手机号码,从来沒有告诉過海公子。 可是现在,海公子却打了电话過来,估计是小丁泄露的消息…… 才分别不久,就匆匆打电话過来,有蹊跷啊。 想到這裡,祁象嘴角有几分玩味,随即也沒有拖延,顺手接听了电话。 “祁掌柜,是我呀。” 电话一通,不等祁象开口探问,海公子就表明了身份。 “海公子?”祁象故作惊讶:“你找我有事?” “咳,咳……”海公子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祁掌柜,你怎么還沒有回家呀?” “我在家啊。”祁象随口道,轻步走到了窗口,观赏窗外庄园美景。 “你在家?”海公子很吃惊:“可是你家大门,那是外锁的,难道還有后门?” “嗯?”祁象一听,立时明白了,轻笑再问:“海公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這個……”海公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祁掌柜,我們能够当面谈?有些事情,我們也要確認一下……对了,那尊财神像,還在你手上吧?” “……在!”祁象目光微闪。 “太好了。”海公子急切道:“那你出来开门呀,我們就在外头。” 祁象心念百转,微微一笑:“我不在那裡,你们来东山這边,到了再给我打电话。” “东山?”海公子声音有些呆滞。 “对,东山,郊外的东山。”祁象說道:“如果你们不认识路,可以随便向人打听一下,我等你们……” 說话之间,祁象关了手机,偏头打量雕像。沒有意外的话,估计再過一段時間,东西是什么来历,就能够一清二楚。 這算不算是瞌睡了,正好有人送来枕头? 祁象耐心的等待,不久之后,海公子电话再次打来。 “到东山了?”祁象一边接听,一边朝庄园外面走去,同时指挥道:“看到山上的那些别墅豪宅了么?哦,看到了就好,那就直接开车上山……” “……什么?守卫不让进?报我名字……” “对,看到岔路,就往右拐……在第三座山……沒错,就是那栋庄园……” “……看到你们了,這边!” 祁象关了手机,举手招呼了一声。 与此同时,一辆车缓慢驶来,车窗落下,探出两张惊疑迷茫的面孔。在看到祁象打开了庄园大门,迎接他们开车进去。海公子与田十,却是更加困惑了。 也要承认,庄园环境不错,十分的优美。 然而,這对于两人来說,也仅是不错而已,不至于让他们动容。真正令他们惊奇的是,在他们的印象之中,祁象只是個普通收藏家,住街上普通的店铺房子,那很正常。 可是现在,祁象却引着他们来到這栋豪华庄园,好像他就是這栋庄园的主人…… 不,不是好像,或许這是事实。 毕竟在山门的时候,守卫一听到祁象的名字,那种敬畏的神情,以及恭谨的态度,绝对是做不了假的。如果祁象只是在庄园作客的客人,守卫何必這样礼敬。 這样一来,反差就出现了。 他们一直觉得,祁象不過是普通人物,谁知道人家坐拥豪宅。再不济,也称得上是身家千万的富豪之流。 哪怕這样的富豪,他们也不放在眼中。但是他们怎么能够肯定,眼前所看到的,就一定是祁象的全部身家,而不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海公子与田十对看了一眼,忽然之间觉得祁象整個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他们看不透,琢磨不清。 這也是祁象所需要的效果,他淡定从容,笑意盎然,礼貌热情的引請两人进入庄园客厅。那尊财神雕像,就摆在客厅的显眼位置。 客随主便,海公子和田十,有些摸不清楚祁象的底细,自然有几分拘谨,亦步亦趋跟在祁象的身后,轻快走进了客厅,同时看到了那尊财神雕像。 值得一提的是,明知道两人来要,祁象却沒有收拾财神雕像,刚才是什么情况,现在就是什么情况,甚至连那把菜刀,就搁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进来之后,海公子与田十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财神雕像上。 就在這么一瞬间,两個不约而同,就看到了财神雕像脚下的殷红胶质,以及雕刻指尖上還沒有干涸的莹亮液体。 “啊……” 刹那间,两人心头一震,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祁象冷眼旁观,眼中笑意也愈加浓郁。他现在更加肯定,這两人应该是后知后觉,在回去的途中,忽然意识到雕像的怪异状况。 两人一商量,知道有些不对,自然想要弄個清楚明白。 在街上的店铺,他们等不到祁象回来,又担心他转手把雕像当成红酸枝卖了,就匆匆忙忙从小丁那裡问来联系方式,给他打了個电话。 此时此刻,两人看到了雕像,又注意到了雕像上诡异的液体,更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并沒有猜错,雕像果真有玄机…… 不過转瞬间,田十就失觉自己的失态,急忙不留痕迹的碰了碰海公子,然后转身道:“祁掌柜,你真是让人意外啊。” “田先生,你這话怎么讲,我听不明白呀?”祁象决定装傻。 “你不是不明白,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田十笑道,态度发生了一些改变,至少把祁象放在同等的位置上,平等的交流。 這不是前倨后恭,而是一种正常的社会现象。 再开明的现代社会,也会存在一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切切实实存在的等级制度。 人与人之间,生来就是不平等的。但是足够开明平等的社会,却给予每一個人努力上进,追求平等的机会。這样的机会,只要你把握得住,自然人人视你为平等的一员。 要不然,就是另外一种平等了,别人施舍给你的平等。那是一种浮于表面的平等,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關於這一点,祁象早就有了深刻的认识,也不以为异。他之所以约两人来到這裡见面,何尝不是這個意思。实际上,就是在为能与两人平等交流而作准备…… “田先生這样說,我更加糊涂了。”祁象矜持道,打算装傻到底。 田十笑了,意味深长道:“也对,不是祁掌柜糊涂,而是我糊涂,才看走了眼。” “人生在世,谁能保证自己事事不犯错?”祁象不动声色道:“再顶级的大行家,也有走宝的时候,更何况是我們這种初學者,犯几次错,很正常。” “太对了。”田十深以为然,看祁象的眼神中,充满了惺惺相惜的意味。 “我說你们两個……装什么装啊。” 此时,海公子非常无奈:“不要绕圈子了,能不能說点人话?” 田十脸一黑,嘴唇不动,咬着牙挤出声音:“你行,你厉害,你来說话!” “早该這样了。”海公子当仁不让,立刻换了张笑脸:“祁掌柜,這一尊财神像,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祁象睁着眼睛道:“红酸枝木料不错,在你们沒来之前,我都好了决定,已经联系好工匠,請他们明天過来,帮我把雕像锯开,再改成家具……” 海公子看看菜刀,再看看雕像指尖上的殷红液体,最后视线又在地面上的凝固胶质掠過,才重新看向祁象,感慨万端…… 他佩服啊,這种睁着眼睛說瞎话的本事,他脸皮再厚,也學不来。 海公子一撇嘴,直言不讳道:“祁掌柜,我們打开天窗說亮话吧。這一尊财神像的木料,根本不是什么红酸枝。” “不是红酸枝,又是什么?”祁象饶有兴趣道。 “那是……”海公子欲言又止,忍不住看向田十,好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出乎意料,這個时候田十居然轻轻点头,支持海公子說实话。 “究竟是什么?”祁象趁机追问。 “丹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