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你說什么已经死了? 作者:未知 见到吴洋有些不开心,周青青也有些不满地对何向东說:“你看看你都把小洋弄得不开心了,說相声哪有你說的那么不好,我看就不错,說不定我大学毕业也去說相声呢。” 何向东白眼一翻,嗤笑道:“行了,你就别乱来了,一個漂漂亮亮的姑娘别给糟践了,說相声的都得是长得那副死德性。” 何向东一指吴金,吴金其实长得也還行,平平无奇,也不难看,属于路人流的,基本上看過一眼就想不起他的样貌的那种。 听到說自己难看,吴金也不乐意了,反指何向东道:“你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何向东微胖又憨厚的脸上泛起了机灵的笑容,很有喜感。 其实不只是相声,只要是干喜剧這一行的就沒有特别好看的,长得太好看的真的不适合干這一行,长得特别好看的能成名立腕的很少。 在1956年,相声界举办過一次座谈会,当时特地把张寿臣先生邀請過来了,有人问张先生女人能不能做相声演员,张先生表示不行,他說女人說相声使起相儿来,会显得寒蠢,观众不会爱看的。 事实上,相声界出過女相声演员,但很少很少,成名立腕的几乎沒有。首先一点,每一段相声其实都是人物,逗哏演员捧哏演员经常要把人物表现出来,有些很猥琐很下流,有些很抠门很贪财,各种人都有,但往往不是特别正面的角色。 男人使出来,观众哈哈一笑。女人要是使观众,观众会想“這姑娘怎么像個疯婆子啊”,“好好一個姑娘怎么這样啊”,“這姑娘怎么說這种话啊”…… 暂且不论這是社会对女人偏见,還是对女人的保护,但是观众在看女人說相声就的的确确会有這样的心理和想法,這就会极大影响到你的相声表演的。 同样的道理,长得太好看的人来演喜剧,在表现人物的时候也会有同样的問題,在现代化的一些西方化的情景喜剧中還好一点,帅哥美女都能混饭吃。 像相声二人转這种特别接地气的喜剧,就不行,你让吴彦祖来学一個尼古拉斯赵四,看看最先疯的人是谁。 长得好看的来演這种很接地气的喜剧,也不是完全不行,首先一点你要糟践自己,要让观众忘了你好看的外表,才有可能成功,這是必要前提。周星驰帅吧,可有谁看他的电影,一個個发花痴叫好帅好帅的啊,都是說好笑好笑。 等到某一個不经意的瞬间,突然看到他的照片,才会反应過来,原来他长得這么帅啊。說起来是有点可悲,但是作为喜剧艺人,你只能是在糟践自己。 像何向东這样的,就不用自己糟践自己了,反正好看不到哪儿去,反而很挂相,天生一副看到就想发笑的喜剧脸,這就算不错了。 事情也就這样了,吴洋小朋友下午一直兴致不高,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晚上那一场他也沒有来。 何向东也只是默默叹一口气,他也是为這個孩子好,好好读书真的比什么都强,就算不读书也别来干相声這一行了,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到了晚上,不知道是因为下雨還是别的什么原因,来的人不不多,就20来個,坐的稀稀落落的。 人再少也得表演,蚊子再小也是肉,自己总得吃饭吧,何向东和吴金换完衣服就上去了,又是哈哈大笑到半夜,何向东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家走,昏黄路灯拉长了他的背影,到家后发现,鞋湿了。 時間就這样一点一滴的過去了,转眼间何向东已经在茶馆裡面說了一個多月的相声了,這时候也正是過了了8月中旬,天依旧那么热,真是让人吃不消。 這天下午,方文岐也晃晃悠悠来茶馆听相声,自从何向东正式出师之后,他就不太管這孩子了,這一個多月他来茶馆也就听了两回,這是第三回。 老周也认识方文岐,知道這是何向东的师父,還沒等他招呼呢。自己女儿周青青就抱着刚熬好的凉茶,倒了满满一壶给人家送去了,還送了好多糕点,小吃食,還送了半個冰西瓜過去,還帮着切好,为了方便方文岐吃,這闺女還把西瓜皮给削了一半。 老周又是肉疼,又是心酸,這闺女都沒对自己這么好過。 周青青在方文岐身边,拿起茶壶给方文岐倒了一杯,笑盈盈道:“师父,這是我們店裡熬的凉茶,去火祛湿的,您尝尝。” 方文岐接過茶水,深深看了周青青一眼,脸上的褶子都笑开花了,道:“好好,好孩子,谁要是能娶了你那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听到這话,周青青更是喜上眉梢,伺候起方文岐更加卖力了:“来,师父,您尝尝這個芙蓉糕,哦,還有柿饼,這都是老年人咬的动的,对了,枣糕也不错,這是我妈做的,您都尝尝。” 方文岐瞧了桌上那一堆东西,笑了笑,說道:“唉,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最爱瓜子的,就是年纪大了弄不开那個壳了。” “我来帮您剥。”周青青自告奋勇非常主动的拿起小碟裡面的瓜子,剥了起来,放在另一個小碟子裡面,准备攒成一堆然后再给方文岐吃。 “哎呀。”老周同志捂着心脏,痛呼一声,身子止不住在发抖。 …… 何向东见师父有周青青在照顾着,也就沒管那么多了,换完了衣服就和吴金登台演出了,效果也不错,一直到傍晚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茶馆来了几個流裡流气的年轻,也不知道是老婆跟人跑了,還是吃了枪药了,进门就大呼小叫的:“這两人干嘛的啊?穿的跟僵尸片裡面的一样。” 现场霎时一静,那些观众都怕事,也沒有人敢做声的。 突然遇到来砸场的,何向东倒是也不慌,他這些年跟师父浪迹江湖见過的事情多了去了,最惊险的一次就是在成都得罪了当地一個混黑的团体,他和师父连夜逃的出去,一路上换了好几次车才跑的出去,现在這场面根本不算什么。 遇上吃枪药的了,老周不能不說话:“我們這儿說相声呢,两块钱一场,這也快结束了,就不收钱,你们要想听就坐下来吧。” 领头那個烫着鸡毛卷的人嘴裡就沒一句好听的:“什么破玩意還收钱,穿的跟死人似得,還相声,相声是什么玩意啊,从来沒听說過,不会是给死人說的吧?這样子還艺术家,呵呵,谁他妈還听相声,這玩意早死了。那老板你要想茶馆生意变好,弄几個摇滚歌手来多好啊……” 他话還沒說完,一個茶杯就从他身边飞過去了,差点沒砸到他,他回過身来是大怒。 “你說什么已经死了?”方文岐死死盯着那人,冷声质问,這一刻他就像是被触怒的老狮王一样,整個人都炸起来了,连旁边的周青青都吓了一跳。 這是一個曾经已经预判到相声要沒落的人,可真正到了沒落的那一天,最难以接受的還是這個爱相声爱了一辈子的老艺人。 “老头,你找死是吧。”鸡毛卷冲過来就想打方文岐。 何向东哪能让师父吃亏,他赶紧从台上跑過来,和那几個人扭打在了一起,帮忙的帮忙,劝架的劝架,逃跑的逃跑,现场顿时乱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