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执迷 作者:恒见桃花 嫌妻不下堂正文恒见桃花 嫌妻不下堂 正文 素言听着,大脑裡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不想多心,可是又不甘引颈受戮,所以不自觉的思量起他话裡有几重含意。 他第一句话不管是真是假,左右是吃定了她做的面條,所以她待会就必须亲手下厨做羹汤。 第二句,一大早就醒了,可以說成他迫不及待,可以說成是宿醉难受,肚子饿了,也可以說成他昨夜辗转反侧,一夜沒睡安生。至于個中原因,却不只是“面條”二字所能道尽。 第三句,她比他起的早,让他很意外。意外之余就是略含指责她怎么能一大早起来不去体察他的私意却有精力有時間去园子闲逛呢? 最后一句“扑個空”就更有意思了,是费大爷头一次用這么俏皮的字眼,有点像痴情小儿女之间的昵喃,又有点像和母亲的撒娇,又有点像欲语還羞。 素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想着费耀谦半扇遮面将是何等雷人的场景? 不自禁的抖了一抖,将臆想中的鸡皮疙瘩抖掉,這才清了清嗓子道:“劳大爷久等,素言這就去做面條。” 费耀谦颇有意味的看着素言,道:“嗯,好,不過,你的厨艺似乎可以再提升一点。” 這意见,提的真委婉,這态度,真是够挚诚。素言笑了笑,說:“大爷說的很是,其实是可以的,只不過现在是冬天,鲜果蔬菜太少,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更何况她米素言又不是无所不能的大罗神仙。 费耀谦却似乎很有想法,看向素言,问:“哦?听你话裡的意思,你有更好的意见?” 素言迟疑了下,說:“想法倒是有,不過,今年冬天已经過半……”现种是来不及了,况且還有许多前期准备工作要做,最多是春天的时候比别人家早些吃到蔬菜。 费耀谦心裡一动,看素言不像撒谎的样子,莫非她真的有办法? 那厢素言已经转移了话题道:“這事不急,倒是大爷等不得,容素言先去下碗面来。” 费耀谦心下大悦,也不再纠缠于她,大手一挥放了行。 素言不想再做昨天的汤面了,换了花样,用清水将面條煮熟了,却用冷水沥着,挑了白菜稍、罗卜都切成丝,炒熟了,又拿了两個鸡蛋,打成蛋花,挑了一碗卤出来。 细白的面條上面顶着翠绿、娥黄的颜色,煞是好看。 连厨娘都赞道:“夫人好手艺,這饭不像是吃的,倒像是精致的工艺品了,看两眼都饱了。” 素言笑笑,說:“我也不過是取巧而已,论厨艺,還是你们两個更胜一筹。”术业有专攻,她又不指望着做私家菜谋生,若不是费耀谦非要指明她下厨,她才不抢人饭碗。 费耀谦自是很满意,吃完了一大碗,意犹未尽,眼睛朝着桌上一溜,问:“就一碗?” 素言在一边吃着她的小米粥,啃了两個小包子,见费耀谦问,忙道:“還有,我叫人去添。” 费耀谦下意识的捧了捧满满的肚子,摇头道:“算了,改日吧。”再吃,他就该走不动了,像什么样子。 他在一边闲闲坐着喝茶,顺便等着素言吃完饭一起過长青院。素言却一眼看到他的手去端茶碗,立即招呼蕙儿:“去给大爷换一碗白开水来。” 见费耀谦端着茶碗,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脸的不解,便朝着费耀谦解释:“刚吃完饭不宜喝茶,不利于消食,你要是觉得嘴裡沒味,就将我前儿泡的陈皮放上一些,不喜甜就别加糖了。” 费耀谦眼睛一眯,俊脸上流淌出无尽的笑意来,很是受用她這副关心的情状。 蕙儿果然换了茶,素言却仍旧低下头去不紧不慢的吃饭,并沒将费耀谦這副领情的模样放进眼裡。 蕙儿轻轻的给素言奉上一杯水,轻轻提醒道:“夫人,您還要再添嗎?”大爷等着呢,夫人怎么跟沒事人一样?哪有叫大爷等着的道理。 素言想的却和蕙儿想的不一样。费耀谦在這吃早饭,沒問題,可是如果以后天天早上都指派她亲自下厨,她可不干。 她从来都是禀承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原则对待下厨這件事的。她可以会,可以偶尔为之,却不能成了例。 她就是想委婉的提醒费耀谦,她不会毫无怨言的奉陪他玩下去。 费耀谦喝了两碗陈皮茶,才等到素言姗姗而起,换了衣服,两人這才带了一众丫头往长青院而来。 天才蒙蒙亮,远处的东方刚露出鱼肚白。 素言看了一眼天边,轻声道:“今天似乎有些阴天。” 费耀谦也看了一眼,道:“钦天监预测這几天会有大雪,你跟娘商量一下,该布置的布置,多备些冬衣。” 素言嗯了一声,也就沒再說别的,两人进了长青院,丫头打起厚棉帘子,一连声的报了进去。 老夫人起的有些迟,费耀谦和素言等了一会,老夫人才起身,精神不大好,眼睑下明显有一层阴影。 两人并肩行了礼,费耀谦道:“昨天是儿子无状,让娘跟着劳心了,不如娘今天就多歇着,凡事交给媳妇吧。” 费老夫人揉了揉眉心,說:“我沒事,你怎么样了?可還难受,想吃早饭嗎?要不要再喝一碗醒酒汤?” 费耀谦道:“儿子年轻,酒早醒了,早起吃了一大碗面條……” 老夫人见儿子果然气色甚好,沒有一点憔悴之意,這才放下心,說了两句,就打发人送他出去。 素言帮着任妈妈给老夫人摆早饭,又扶老夫人坐到桌前,站在桌边亲自给老夫人布菜。 老夫人吃了一小碗粥,气早消了,抬手叫素言坐了,摒退众人,這才跟她說话:“過几天,你跟我去拜见王妃娘娘。” 素言自是应承:“素言知晓。” “王妃娘娘一直很关心耀谦,此去定然会问到有关他的情况,以及……素言,你可有什么打算?” 素言不太明白老夫人的意思。齐王妃再关心自己的亲哥哥,也不可能越俎代疱,连夫妻间的感情都要问起,所谓的关心,定然是来问她的罪了。 老夫人此问,是在试探她的心思么?自己一早就表示過会安份守己,做好自己的本职,老夫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又起疑心了? 素言不开口,老夫人也不逼问,眼神却带了点压力,想要逼出点素言的真心话来。可是老夫人也知道,男女感情,不为外力所动。 只是她不明白,曾经米氏寻死要活的嫁给耀谦,自然是因为心中喜歡,可如今性子反复,怎么倒好像连从前喜歡的十分之一都不复存在了呢? 如果米氏只是不知道如何喜歡,倒還好說。可怕就怕感情沒了。她這個当婆婆的再拿捏,也沒法把两個沒有感情的人捏合在一起。 老夫人在心底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了,是她老了么? 素言抬头,眼神中有茫有困惑,更多的却是坚持和坚定,道:“老夫人,昨天素言回去面壁思過,想了一夜,有了一点小小的心得,只是不知道对不对。” 对错她自有定论,只是不知道符不符老夫人的心意。 老夫人面无表情,道:“說来听听。” 素言咳了一声,說:“素言自认沒错。” “什么?”老夫人几乎要拍案而起,眼神凌厉的瞪着素言,道:“這话倒是奇了,你說。” 素言道:“素言不太懂为妻之道,不過,我愿意以我心度相公之心。古语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我不喜的,定然相公也不喜歡。就比如他的来去……自由。” 老夫人凝眉看着素言思索,一时急怒攻心,镇定下来后倒不急着兴师问罪了。所以說,有时候女人太過贤良淑德,她還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坏事。 老夫人开口,问素言:“在你心裡,耀谦是個什么角色、位置?” 素言想了想,有点小心的琢磨着措词。說他是她的衣食父母,会不会气的老夫人二话不說将她拉出去砍了啊?那就說…… “他在素言的心裡,嗯,很神圣,很崇高,素言只能仰望……” 老夫人正含着一口茶,听素言這话,沒忍住,噗一下茶就喷了,气极反笑,指着素言道:“你,你這都是什么话?耀谦什么时候成了尊长、神仙了,夫妻要待以真心、真情、真意,岂是敬仰就能敷衍得的……咳咳咳……” 素言忙上前接過老夫人的茶碗,又递過巾子,待老夫人擦了手,放到一边,這才道:“素言不擅表达,請老夫人宽容、原谅。” 老夫人叹一声,挥手說:“算了。都說出嫁从夫,其实丈夫在妻子的心裡,的确是该尊崇的。可是夫妻就是夫妻……你既不能太過严肃、古板,凭白的沒趣呆滞,任谁也不会喜歡。但也不可過于粘人、柔顺,沒有主见。既能做和他說得来话的知己,又要做善解人意的红颜,還要全心全意的尊敬、依恋,无时无刻都和他站在一起……” 素言心裡却在想,付出的和得到的感情不成比例,凭什么要女子单方面做他理想中的妻子,梦想中的红颜知己? 她和费耀谦能相安无事就不错了。 今天要接儿子回来,所以出门一趟,如果有粉红票,我会记得回来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