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擦肩 作者:未知 次日,姐弟二人因要卖鸡蛋,起得比昨日還要早些。 明珩果然贱行他的话,一路上抱着装鸡蛋的筐子,像捧着难得的宝贝。 乔明瑾坐在他身后,知道他這是想向她证明路再远他也能护住這些鸡蛋,這门收鸡蛋的活计也是能做的。 忍着心中酸涩,乔明瑾默默从后面揽紧他,给他一些力量。 這孩子忍着困盹,一路上愣是睁大眼睛跟她沒话找话地說了一路,就是怕他自己一個疏忽,打了盹把鸡蛋弄地上破了。 到了城裡,乔明瑾怕赶不上早集,叮嘱了明珩两句,让他抱着鸡蛋,一個人去集裡卖,她则一個人去周府送柴火, 收了周府的六十五文柴资,又寄了车马,這才匆匆去找明珩。 找到明珩时,他已经抱着個空筐等在那裡了。 “姐,我全部把它们卖出去了!两文一個!還有好些后面来的人沒买到呢!我跟她们說請她们明天再来!” 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乔明瑾,生怕乔明瑾說他自作主张。 只听他又說道:“姐,這鸡蛋根本就不愁卖呢。有一個人两個箩筐的鸡蛋,一百多個呢,一家糕饼铺就全部买走了。那大府采买的也是几十個几十個的买。可是鸡有时候两天才下一個蛋呢。” 說完抬起头去看乔明瑾的脸色。 乔明瑾笑着揉他的头,夸了两句,才道:“那好,今天回去后,我們就去村裡說一說,看有沒有人要托我們卖鸡蛋的。姐沒想到才這么一会你就把鸡蛋全卖了。做得不错。” 乔明瑾還生怕這弟弟头回做买卖,会生涩,急匆匆地赶了来,沒想到她這弟弟倒是個好手,脑子也活泛。 乔明瑾接過空框,明珩喜津津地跟着他姐后面,两人便在集上逛了起来。 這早集卖的东西很多,都是农家自产的东西,种的菜、鸡蛋鸭蛋、杂粮、猎的野物、野果、菌菇一类,五花八门。 這一條街上還有好些小商小贩,或挑着担子走街窜巷,或支着摊子,卖着各种吃食用品,整一條街上吆喝声不断,此起彼伏。 乔明瑾听着丝毫不觉得聒噪,反而觉得有一股浓浓的生命气息。不管日子怎样,不管身份如何,起码都在努力地生活着。這样真好。 街上行人很多,来回匆匆交错,锦衣华服的、绵布土衣的,甚至還有全身打着补丁的,行人来来往往,人流如织。 两旁店铺林立,小伙计在门口卖力吆喝,门面上店旗飘扬…… 乔明瑾带着明珩微笑走過。 岳仲尧从一個铺子出来,后头跟着三個衙役。 现在朝野清平,青川县太平年景,他也沒什么平匪的事做,就是每天巡街,逮些趁机做乱的,维护店铺的利益和保护县裡的太平而已,倒是清闲。 有一小娘子从他身边走過,岳仲尧惊讶回头,往前路努力探看,却只见到人流如织,行人交错,再不见那抹丽影。 眼花了? 岳仲尧又往潮水一般的街巷上寻了寻,良久才挤出一丝苦笑。 她应该不会到這裡来吧? 那店主追出来,把一個荷包塞到岳仲尧手裡:“岳捕,這是小小意思,拿去跟几個兄弟喝酒。” 岳仲尧推拒了两下,沒推掉,想起刚才那抹影子,他還有妻女要养,想了想便袖到怀裡,道了谢就领着人走了。 边走边回头往那條路上又看了看,才对跟着他的三個兄弟道:“走,一会我請吃饭!” “好勒!我就說要跟着岳捕的,還是岳捕爽快!” “对对,以后我就跟定岳捕了!岳捕以后要是升了捕头可得关照我們兄弟!” “去去去,捕头算什么!岳捕是要当县尉的!” “县尉算得了什么……” 岳仲尧一掌拍過去:“今天话這么多!” 說得都沒边了。 几個人也不以为忤,讪讪地笑了笑。 岳捕为人和气,還有些本事,跟着他比跟着其他人强。几個人又嘿嘿笑着奉承了几句,就跟在后面巡街去了…… 乔明瑾并不知道跟個熟人擦身而過,她的目光只盯着两旁店铺,看有沒有什么是她可以利用的。 打柴毕竟不是长久之际,再者過一段時間秀姐家裡就要用到牛了,一旦沒有牛,她的柴便卖不了。 让她挑着柴走上大半天到城裡来卖,拿把刀杀了她倒痛快些。 挑一担水,她肩膀都要痛上几天,举着竹竿拉切树上的枯枝,那手半天都举不起来,夜裡酸胀得睡不着。要是天天這样,她就直接又转入下一個轮回了。 逛了几條街,還真是瞧不出有什么是目前她能做的。 物价倒是了解了不少。 鸡蛋倒是需求的人多。這年代還沒有什么大型养鸡场的概念,那鸡蛋多是庄户人家自己家裡的鸡下的,舍不得吃攒下来卖的。 而大户人家的庄子当然也养鸡,数量還不少,但那還不够大户人家自己消耗的,所以鸡蛋倒是供不应求。 吃不起肉的人觉得吃個鸡蛋也算是添了营养了。就是這时代坐月子的人每天吃不起鸡也多以糖水鸡蛋代替。 只是她這门生意也做不了多久,一旦沒了牛,她什么都做不了。再者鸡蛋多了,她如何护住不破损呢?這一路颠簸的,路程又远着。 前世的蛋托她可做不出来。沒那材料。 乔明瑾带着明珩把几條街都逛遍了,這才带着明珩准备回家。想了想,又给明琦和琬儿买了半斤糖。 這才取了牛车回家…… 下午一家四口仍是在山上捡柴火。 乔明瑾一直想往山裡去,也许能找到一些什么别的能利用的东西,但是也沒能空出手来。 捡了一车柴火,乔明瑾又砍了十几根竹子這才拖了往家走。 双胞胎不明所以:“姐,你砍竹子做什么?” “姐打算做些竹耙拿去卖卖看。” 明琦皱着好看的眉說道:“能卖出去嗎?好像也不是很难做。” 說完举了举她手中的竹耙来回地看。 明珩驳她:“那你会做嗎?看吧,你也不会。咱家的竹耙還是买的呢,娘上次還是花了五文钱在集上买的呢!姐做出来怎么会卖不出去?谁家不备上一两根的?就是不耙松毛,晒谷子晒花生晒粮食也是需要竹耙的。人多的家裡都有三四根呢。” 乔明瑾回头看了看這個弟弟,她這個弟弟脑子实在活泛,也许還真是個做生意的好手呢。 家裡穷,明珏考了秀才就再也供不起他了,明珩也沒上過学,都是乔父和明珏在家裡教他的。 “明珩,你想不想上学堂?等姐挣了钱送你上学堂好不好?” 明珩听了眼睛一亮,望着乔明瑾,不一会眼神又黯淡了下来:“姐,你要有了钱,就让二哥去念吧。爹說他是個好苗子,一定能考上举子的!只是咱家沒钱给他上书院。我经常看见爹和祖母对着二哥的背影叹气呢。” 乔明瑾心中酸涩,摸着他的头說道:“好,等姐有了钱,姐就送你二哥去城裡书院念书,再送你去上学堂!” “真的?那我帮姐多挣一些钱!姐,我們去收鸡蛋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