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挑拨
一時間,苏清欢更加名气大盛,上门求医者络绎不绝,這是后话不提。
“這都种的什么?”陆弃一眼看過去,绿油油的一片,分辨不出来都是什么。
“爹,”世子欢快地道,“這一片是止血草,那一片是三七,我娘說這都是军中需求大的,所以种這些。”
陆弃看看苏清欢,眼中有笑。
苏清欢有几分被戳穿的赧然,“其他地方用处也挺多的……看那边,”她指了指远处的一片空地,“留了两亩地,给姐姐回来种。既然她们决定定居云南了,那地方得想想,能补种什么。”
“娘,种菜吧。”世子提出建议。
“种菜哪裡用那么多的地,”苏清欢笑道,“還是种药材吧,南星、牛膝、板蓝根都是可以的。”
“還可以种桔梗,不過就是明年秋天才能收!是不是,娘?”世子仰着头,期待被肯定。
苏清欢不吝赞扬:“锦奴记得很清楚,那咱们也种一些桔梗。相公——”
陆弃一听她声音娇俏,尾音软糯,就知道她又要戏弄自己,看着她道:“要我做什么,說!”
“当然是帮我种药材了,两亩地,咱们自力更生,你来犁地,怎么样?”
世子拍着手赞同:“我来播种。”
陆弃想,血雨腥风都過来了,难道還怕犁地?便点头答应下来。
“我還想留点地方出来种花,收集花瓣做些蔷薇水和胭脂,都是极好的……”苏清欢对着自己的地,兴致勃勃地规划。
陆弃不在的时候,她沒什么心情,现在才觉得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土地,可以随意规划,做個小地主,人生快意!
可惜心情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豆豆远远地跑過来,喊道:“苏娘子,家裡来客人了!”
他走近后兴奋地比划着:“来了一辆马车,两匹马拉的车呢,马皮毛光亮,裡面下来個老嬷嬷打听娘子呢!”
苏清欢看向陆弃,心裡想着难道是云南来人了?
陆弃显然也想到一处了,毕竟苏清欢医术再高,也只限在這三裡五村,真正用得起马车的富贵人家,怕是不能听村裡人的吹捧来求医。
他嘴唇紧抿,贺长楷最后与他說,赞成他和苏清欢的亲事,但是觉得她规矩不足,性格跳脱,最好找個严厉的嬷嬷教一教,约束下性子。
他当时就拒绝了,但是不敢保证贺长楷不自作主张。
他的人,他喜歡就够了,改成同其他贵女一样的呆板模样,那還是他喜歡的苏清欢嗎?
“放心,”陆弃淡淡开口,“就算是九哥派来的嬷嬷,也是伺候你的下人。”
苏清欢撇嘴:“有手有脚,不用别人伺候。真是云南来的人,你赶紧打发走,我不喜歡家裡有旁人。”
陆弃忍不住道:“我也不喜家中有旁人,所以别再捡些乱七八糟的人回家了。”
苏清欢知道他指大欢,顿时有些气短。
可是回家之后,两人才发现原来冤枉了贺长楷。
来人竟是画屏和她娘岳嬷嬷。
画屏是家生子,她爹娘都是府裡的,所以在她的认知裡,能给程宣做姨娘,就是人生最大的追求。
苏清欢知道,程宣也知道,因为家裡把画屏给他,就是那個意思。
彼时,程宣对苏清欢說,他不要画屏,他只要她。
那时候,苏清欢天真的以为他许自己以唯一,后来才发现,完全是自作多情。
他许她的,只是個姨娘之位。
可去他的吧!
“岳嬷嬷,李姨娘,”苏清欢不冷不热地开口,“两位是稀客。”
画屏穿着杭绸罩衣,软银轻罗百合裙,画着精致的妆容,披金戴银,打扮富贵。
岳嬷嬷也一身丝绸衣服,头上两根分量极重的挖耳勺金簪,眼神挑剔地打量着苏清欢。
“清欢,许久不见,我今日和我娘出来走走,路過你這裡……”画屏脸色有些红,讪讪的道。
她不是個趾高气昂之人,从前相处還算愉悦。只是后来知道了程宣对苏清欢情有独钟,這才和她生了嫌隙,暗地裡总是做些小动作,但是也不太高明。
“想要路過這裡也不容易。”苏清欢淡淡道,“两位裡面請,家裡喝杯茶。”
岳嬷嬷已经打量完苏清欢,此刻正肆无忌惮地看着陆弃,像评估货物价值一般看着他。
陆弃眉头紧蹙,一個冷厉的眼神扫過去,岳嬷嬷顿时被吓住,不敢再造次。
画屏也感到他生人勿近的冷气,忍不住想后退,但是想起王夫人的叮嘱,她還是硬着头皮道:“清欢,這是姐夫嗎?”
可是夫人打听到,她夫君是個瘸子啊!
而眼前之人,高大英俊,龙行虎步,气势慑人,非但不是瘸子,還像久居人上之人。
画屏忍不住心裡嘀咕,难道苏清欢又傍上了别人?
她這点倒是沒变,一贯能把男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想到這裡,画屏握着帕子的手收得更紧,几乎能感到指甲扣到肉裡的疼。
苏清欢還沒来得及回答,就见画屏掩唇而笑,“我听夫人說,你嫁了個跛行之人,還替你担心日子难過;原来竟是以讹传讹。”
說着,她不错眼地盯着陆弃的神色。
看,你喜歡的女人,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愉快嗎?
陆弃脸色更难看了——這個女人,像苍蝇一样讨厌。
画屏却以为自己的小心机得逞,心中得意。
苏清欢懒得跟她打机锋,当即啪啪打脸:“我相公不過扭伤了脚,怎么就成了脖子?我记得李姨娘曾经起過疹子,现在還不是花容月貌的……房裡人!”
陆弃不耐烦地道:“赶紧回家做饭,跟不相干之人废话什么!”
他的口气让画屏讶然,原来,苏清欢這般不得宠嗎?
她更加起劲,面上却笑意温婉:“姐夫,我不是不相干的人,我从前和清欢姐姐一起伺候程大人。程大人那时候喜歡她可比喜歡我多多了……哎呀,我這是在說些什么!我沒有那個意思。”
“只要眼不瞎,都会喜歡珍珠而不是死鱼眼。”陆弃面无表情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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