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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花忠魂

作者:田十
這個时候,皓月公主還沒走,她是說了一半话被宫裡来人打断,有心想走,可潘五這個棒槌沒表现出一点的配合之意,她有些不甘心,就一直留着。 不想那個棒槌装扮好以后,一群修生围着看热闹,還喊来画师? 皓月公主不乐意了,走過来說话:“你们先退下。” 吴落雨也不乐意了:“凭什么?” 皓月公主還沒說话,中年画师呼啦跪下:“草民花忠魂拜见公主。” 画中魂?潘五吓一跳:“你這名字够狂的。” 花忠魂跪下,另两位画师跟着拜下。 又是不等皓月公主說话,潘五摆手道:“起来吧,到底画不画?” 皓月公主怒瞪他:“不画!” 吴落雨大声說画! 地上跪着的三個人有些迷糊,见一群修生就沒個下跪的,想了想,陆续起身。 皓月公主懒得跟他们计较,冲潘五說:“你過来!” 潘五好像沒听见,问吴落雨這要花多少钱? 吴落雨說:“我押了你一千两百金币,你帮我赚回七倍,請三位画师画像用不到三十金币。” 余洋大喊:“好有钱,我拼了全部家产也就俩百金币,還有借的钱。” 眼见他们又說废话,皓月公主大怒:“潘五!” 這一声喊,两名长腿妹子刷地立到潘五身侧。 潘五看看俩妹子,确实很高,和自己差不多了。转头问皓月:“公主殿下,您有什么话赶紧說,我還要画像呢。”不等皓月接话,潘五马上說下去:“我不比你,你是金枝玉叶,什么都见過,我好不容易夺次魁首总得留下点什么吧?不然你让我不高兴了,我状态不好了,下次比武很容易出现問題的。” 下次比武?下次比武就是关城之战了! 赤果果的威胁意味。皓月公主眼神一凝,想要发火,可是又不敢。从某种程度来說,自己的未来确实是被這小子掌握的,這也是她一再放低身份主动来见的原因。 花忠魂瞧出不对,想了一下笑着說话:“公主殿下,不若听小的一言,小的一生别无所长,唯独会画画,在大都城中也算薄有名气,不若耽误公主殿下些许時間,容小的为您画作一幅,可好?” 潘五好像故意对着干,說不好,又說喊你来是给我画画的。 吴落雨也是這么說。 花忠魂看看他俩,刚想說:我不给你们画了還不行么?只给公主画像。可是還沒說话,公主抢先說:“好。” 什么好?好什么?你回答的是哪一個啊?花忠魂有点迷糊。不過马上說:“請稍待片刻,容小的准备一下。” 潘五說:“你是我們請来的。” 一旁的老画师打圆场:“我們三個一起画,多画一幅就是,画画么,总要有人欣赏才成画,不然就是废纸一张,還請公主允许小的三人为您画像。” 老画师一脸皱纹,皓月公主不好意思冲他发火,便是点下头当是应允下来。 知道要给公主画像,客栈老板马上摆出来几张桌子,又有凳子、茶水等物。如果不是冬天的阳光很温暖,兴许還要加上遮阳伞。 公主照例穿一袭白衣,内裡是白色劲装,面带白纱。花忠魂看上几眼,忽然大着胆子說:“公主可有听過在下的名声?” 皓月公主轻点下头。 花忠魂說:“在下斗胆有個提议,不知可否去掉面纱?” “大胆!”边上俩长腿妹子呵斥道。 公主犹豫片刻,偏头看向余洋等人。 那些人虽然忌惮她的公主身份,可是就這样离开?我們還是不是修生了?尤其吴落雨:“我出了钱,我要看他们怎么作画。” 皓月公主盯着她看,忽然說:“你可以留下。”意思是别人都要走。 店老板早带伙计回去屋裡,后院小院的门也已经关闭。二楼所有客人都得到提醒,不许站到窗户边上! 别忘了還有很多宫侍在场,全部面朝外虎视眈眈盯着每扇窗户。俩长腿妹子更是抽出随身佩剑,冷冷看向不肯离去的众人。 潘五叹口气:“你们先回房。” 余洋等人虽然不爽,可是也沒办法,各自回去自己房间。很快,偌大小院只剩下公主三人,吴落雨,三名画师,再有一個潘五。 公主走近吴落雨两步,看着她冷冷一笑,右手一抬,面纱去除,露出一张很白很好看的脸。 說不出是什么感觉,不是惊艳,不是美丽绝伦,可就是好看,是那张公主就该长成這样的好看。 人对未可知的事物总会有想象会有期望。 惊艳是說你沒有想象、或是期望想象的不够高不够好,才会被忽然出现的美丽惊到。而当你真正特别喜歡一样东西,会自动把所有的美好叠加到一起去想象,那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存在。 尽管皓月总是蒙着面纱,可只要看到她,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也会让你尽量把她想象的完美。 现在,是真的完美了。 花忠魂拍着巴掌赞叹:“好,好,好。” 年轻画师呆呆看上一会儿,重新铺画纸准备作画。 潘五也是稍稍看上一会儿,确实很好看,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她是公主,我是为她去死战的死士,甚至可能是死尸。 又看吴落雨,忽然明白公主为什么要走近她两步去掉面纱。再高贵、再美丽的公主也就是個女孩,她是想要比较想要证明,她比吴落雨好看。 可是有必要比较么?公主从来就不是普通人,不但是跟自己,更是跟吴落雨不会有丝毫交集。 自己還要去替她打架拼命,尽管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尽管心下不愿,可天下事情,哪有什么是你愿意了就能得到的? 谁不想有個好工作?谁不想有個好爸妈?谁不想有個好儿女?谁不想有個美好未来?谁不想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想,是最沒有用的东西! 看着像是在比美的公主殿下,心下暗說一声幼稚。潘五招呼吴落雨:“咱俩一起画。” 吴落雨连忙摆手:“不要不要,我是给钱的,你是魁首。”跟着又說:“要赶紧画,你還要入宫。” 潘五问年轻画师:“可以多画一张么?” 年轻画师說可以。 潘五說:“那就先画一张我自己的,再画一张和她在一起的。”這個她是吴落雨。 皓月公主有些生气,你是故意忽视我么?忍着怒气,却也沒有多言。 花忠魂說话:“面部表情放松,放松,身体要自然,拿出你最喜歡最自然的状态。” 皓月公主看他一眼:“我给你十分钟。” 左手扶剑,右手自然下垂,眼望前方,一脸肃穆表情。 花忠魂咬了咬牙:“公主殿下,您能想象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么,比如笑话,比如让你开心的事情。” 皓月公主愣了下神,让我开心的事情? 想上好一会儿,眼睛有点失神,忽然想起弟弟刚出生时的样子,自己要去抱他,可還沒走到弟弟身前,自己先摔倒,倒是沒哭,握着小拳头捶地面,說那是破地坏地,后来父皇下令铲去那块地砖,重铺成自己喜歡的样子。 又想起最开始学武的时候,父皇說自己是修行天才,可惜是個女子。想起父皇那惋惜的眼神,皓月公主沒来由的一阵心酸,也有很多不甘。 再想起曾经的自己有多么孤单,自从有了弟弟,宫裡的所有宠爱都转移到他身上,所以自己要带兵,要闯遍天下,就是要坚强,告诉自己必须要坚强。可身边到底连個說话的人都沒有,所以会很在意沐观澜和沐雨屏,知道有人欺负沐观澜,才会特意跑去看看欺负他的那個人是什么样子。 她本来是要想开心的事情,可开心的事情实在不多,越想越就害怕。 思想才是最可怕的东西,很多事实深藏在心底,不去想就是不存在,你就会高兴会开心。可一不小心想起,再大的开心也会崩消完全,只剩下心底那一抹深重的悲。 看到公主如此表情,三名画师齐齐愣住。 花忠魂最先反应過来,不打底稿,快速将各种油菜摊在色盘上,每一种颜色一支毛笔,另外還有专门用来混色的十几只笔。左右手齐动,快速落笔。 画师也不是一般人,真正好的画师可以以画入道,用画画来修炼。 花忠魂就不是一般人,更不是一般画师。 只能說,他骄傲有他骄傲的道理。 老画师跟着反应過来,再是青年画师。 三個人都知道机会难得,状态更难得。 想要有一幅好的作品,不但是画师要有好状态,连被画的事物也要有好状态。山水画不消說了,画师每一次构图,其实就是在寻找最好的状态。 画人物也是一样,大多时候,画师会替被画人物修正状态,修正到尽量好的地步。這是很难的事情,除非是大画师那种级别,普通画师画匠的所谓修正,很多时候只是属于他们脑中的想象,是他们的以为,与画中人物的关系不大,所以难出佳品。 现在不用修正了! 皓月公主只是静静站着,尽管手扶剑柄,尽管一身英武装束,好似是威武,好似是表现着悍勇,可脸上淡淡的哀,眼神淡淡的无望,让整個人感觉完全不同。 沒有悍勇,沒有威武,沒有杀伐果决,只有一种叫做孤单的感觉。 手机用户請访问: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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