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猪血丸子
翌日,大雪還沒停,积雪又厚厚盖了一层,府裡各院的主子们都歇在屋裡不敢出门了。
玉君也不例外。
她吃過早饭就待在屋裡,這回倒是沒看什么怪谈小說,而是让云柳找了笔墨纸砚過来,写了一张药方,让云柳送到隔壁院子去给商亭羡。
云柳照办,回来的时候手裡多了個食盒。
她带回来一盘猪血丸子。
“隔壁那位商公子說,姑娘看起来气血不足,正好厨房做了猪血丸子到他院裡,他让奴婢端過来给你,好让你多补补血。”
玉君无语。冲着那东墙的方向翻了個大白眼。
那男人,幼稚的很!
她昨天才說她怕血。
他今日就送了猪血丸子来给她补血。
不知是真有心還是故意的?
這时主院来人,說大奶奶要請她過去坐坐。
玉君临去前,许是心裡還有气,便在庭院裡捧了把雪捏成雪球,往隔壁院子扔了過去。
“啊……”
不知砸中了谁的头。
玉君听到声音,心裡舒快了些,带着云柳往主院去。
墙那边,方景序穿着便服,捂着脑袋一脸茫然的看着隔壁墙头,他好端端的进来,谁也沒招惹,却平白无故挨了個雪球,力度很大,砸得他眼冒金星。他揉着头进屋,啧啧两声,问道:“你隔壁住着谁啊?”
商亭羡懒怠的坐在罗汉床上,看起来有气无力,手裡拿着玉君写的那张药方在看,语气漫不经心的,头也不抬道:“一個孩子。”
“难怪了,我說這大雪天谁這么幼稚玩球。”
“挨打了?”
“可不是,刚进门就挨了個雪球,那熊孩子手劲真大,你看看,都给我砸出小山包了。”方景序坐到他旁边,忙把头凑過去给他看。
商亭羡眯眸,用手抵着他伸過来的脑袋。
确实肿了個小山包。
末了,他又一脸嫌弃的将方景序推开。
嫌他身上有冷气。
方景序又啧啧两声喊疼,注意到他拿在手裡的薄纸,皱眉道:“看什么呢?”
說着便抢了過来。
“药方?治什么的?”
“寒症。”
“你這病要死不活的,治又治不好,拖又拖不死,哪個江湖郎中递来的破药方?可不可信啊。”方景序嘴上挖苦他,神情却是紧张的。
商亭羡沉了口气,告诉他:“那個砸中你头的小孩写的。”
“……?”方景序一脸惊诧,再看了看手裡的药方,那字写的隽秀好看,提按分明,牵丝劲挺,亦浓亦纤,哪怕是翰林院裡有几十年书法\功底的大学士,也未必能写出這手好字。
“开什么玩笑,熊孩子写的药方你也敢接,就不怕吃死你?”方景序把药方拍到桌上,再三叮嘱他不能乱吃药。
商亭羡任他喋喋不休,默默将那张药方收了起来。
方景序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对了,昨晚你又遇刺了?”
商亭羡沒回他,淡定的喝了口茶。
方景序其实也习惯了,他们一路从京城到朗州,路上就遇到過好几波刺杀,那些杀手次次都是直逼商亭羡而来,所以对于昨晚的刺杀,方景序沒有震惊,只是担心商亭羡受沒受伤。
他脸色凝重道:“我不让你住到林府来,你偏不肯,至少住在衙门有我在你身边,危急关头還能护住你……你也知道你這副身体跟死人沒两样,哪怕你武功再高,也有架不住的时候,我担心……”
“說正事。”商亭羡打断他。
方景序知道他的性子,一意孤行,谁的话也不听。
犟的要死!他也不再啰嗦了,說起正事:“我已经派人从工房开始查了,只是架阁库被烧,這两年的修筑记录都沒了,所以照你說的,从禅山寺倒塌的正殿着手,找到了当年负责修缮的主工匠,但是他嘴巴严得很,审问半天也沒吐出什么好东西来。”
“是吐不出来,還是你审得太轻了?”
“你像是要暗示我什么。”
“身为大理寺少卿,大理寺监牢你应该沒少去吧?”商亭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方景序顿时明白了,但又十分苦恼的叹了声气:“我倒是想用刑,可是关进大理寺监狱的不是穷凶极恶的大奸之人,就是已经扣上死罪的重犯,只要能撬开他们的嘴,什么方法都行,可這裡是朗州,大理寺那一套用不上。”
商亭羡笑了笑,倒了杯茶给他:“榆木脑袋。”方景序愣了下。
有些捉摸不透他话裡的意思。
……
玉君到了主院,偏厅后面有個暖阁。
许氏坐在裡面等她。
屋裡烧得暖和和,玉君欠了欠身。
许氏喊她坐,眼神慈祥:“新院子住的可還习惯?”
玉君乖乖的坐在那,微垂着眉眼,点了点头:“住得很好,谢大奶奶关心。”
“近日天气越来越冷,要多添点衣裳。”
“嗯。”
“喊你過来,是想跟你說說你沈姨娘的事。”许氏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說,“她刚刚過来我這哭,說那院子漏风,屋子裡又不准点明火,她睡在地上实在太凉了……你沈姨娘虽然做错了,但也是一时糊涂,人啊,哪有不犯错的时候?你看這两日天气也越发冷了,况她年纪又大,万一生出了個好歹来,就麻烦了。”
“大奶奶有话直說,玉君听着。”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心底也是善的,所以,想让你去跟大老爷說一声,让他松松口,准你沈姨娘回自己的院子住吧。”
“原是为這事。”
“我近日头疼的厉害,她要是天天来我這哭,我也受不住。”许氏說着,揉了揉太阳穴,身子跟着倒向旁边的软枕,无力的撑着,倒真像是病了的样子,她缓了缓继续道,“哎……烧了老太爷的手札,确实不该,但你沈姨娘也不是故意的,要是知道盒子裡装着老太爷的手札,就是给她八百個胆子,她也不敢。”
玉君嘴角扯了扯。
竟在她面前演起了苦情戏。到底是亲姐妹,许氏虽然把自己摘干净了,但還是向着沈姨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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