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林家祖母驾到
林世尧這個医呆子,打心眼裡敬佩有本事的医者,他板板正正朝玉君走了過去,满眼欣赏:“姑娘好本事,要不是你帮忙解围,我真是百口莫辩。”
玉君笑了笑:“举手之劳。”
“敢问姑娘师承何处?”
“我医术浅薄,只入了皮毛,哪有资格师承?只是认识几味药材,就忍不住在人前卖弄几句了。”
“谦虚谦虚。”林世尧作揖道,“鄙人林世尧,跟着师父在医馆裡学徒,平生最大的爱好便是钻研医术,只可惜天资不够,只能后天补拙……”大抵是意识到自己跑题了,他赶忙打住,问道:“对了,不知姑娘芳名?”
玉君小唇轻碰:“玉君。”
听到這個名字,林世尧脸色骤变。
玉君……
這么耳熟?
莫非是她?
不会吧?!!
玉君很快给了他答案:“想必你已经听說過我了,虽然我年纪比你轻些,但按照林家的辈分来算,你该唤我一声祖母。”
林世尧彻底愣在原地。
脑子嗡嗡的响。
只听到旁边传来声音:“什么?這小姑娘竟然是林老太爷的……续弦?”
還是個……小续弦!
沒错了,她就是别人口中那個来自乡下,又不知廉耻的林老太爷的续弦。
沒想到千裡迢迢来奔丧……
最后還是错過了小老头出殡的好时辰。
很快,林家便收到了玉君来朗州的消息。
府上急忙派了两名小厮来接她,绕過林府正门,悄悄从后门将她领了进去。
林府很大,她跟着小厮一路来到后院,沿着水上游廊到了一座休憩的亭子,因为天寒,亭子四周用竹帘和帷幔挡着,只能隐约瞧见裡面晃动的人影。
小厮进去通报,把她扔在外面。
玉君便抱着檀木盒在寒风中乖乖等着,约莫過了一盏茶的時間,才出来一個婢女唤她进去。
亭子裡很暖和,伴着呛鼻的脂粉香。林家主母许氏和妹妹沈姨娘(沈姨母)坐在裡面刚說完话,旁边那桌還有几個模样俊俏、拈花打扮的女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着桌上的瓜果点心有說有笑,但在看到玉君进来时,一双双刀子般的眼神立马惊觉性的将她上下打量了個遍。
玉君穿着丧服未施粉黛,独独站在那,就将亭中一众女眷衬得黯然失色。
而任谁也沒想到……
老太爷心心念念的续弦,竟然還未到及笄的年纪。
当时府裡那几位爷知道這個消息时,差点沒把老太爷从棺材裡扯出来问個究竟。
“你就是爷爷养在乡下的狐媚子?”林家小小姐林双双脱口而出道。
循声看去,林双双坐在女眷那桌,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斜襟长袄,身上佩戴着各式各样的华贵首饰,作为林家长房最小的女儿,她自幼养尊处优,加上又是大爷林文远的老来女,备受宠爱,脾气秉性也就更加骄惯了。
今年才十岁,眼底的狠劲就已经显露了。
在看到玉君的第一眼,她就生出了嫉恨之心。
该死!
這狐媚子竟然生得這么漂亮。
真想拿刀在她脸上刺出两個窟窿来!
许氏朝女儿递了個眼神,训斥道:“双双,不准胡說。”
“又不止我一個人說,大家都說她是狐媚子。”
“父辈的事,岂是你一個小辈能议论的。”
“娘……”
“你若不想待在這,就回房去。”“不,我不去!”林双双平白挨了一顿训,心中不快,却又不好与母亲发作,便随手抓了块炭重重丢到炉子裡泄气。
许氏是林老太爷的大儿媳,大爷林文远的原配夫人。
身为当家主母,她管着府裡上上下下百口人,行为处事上自是懂分寸顾大局的。
她唤玉君坐下,又命婢女将暖炉挪到玉君身侧。
玉君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稚气更显,她小心翼翼的将檀木盒搁在腿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好似怕生一样微微垂着,不敢随意张望。
也正是她這副拘谨乖觉的模样,让许氏心中的警惕和防备松懈了几分。
看样子,這丫头是個可以拿捏的。
那往后也就好办了!
“模样生得确实周正。”许氏仔细的看着玉君,又拍拍她的手背关心的问道,“只知道老太爷喊你玉君,你姓什么?”
玉君這才抬了下眸,乖乖回答:“就姓玉。”
“這姓氏不多见,倒也好听……老太爷卧病那段時間一直念叨着你,望早点接你来朗州,只可惜紧赶慢赶的還是晚了一步,不過老太爷走得還算轻松,沒受什么苦,你也放宽心些。”
“嗯。”
“如今你来了朗州,往后就安心在這住下。”
“谢谢大奶奶。”
她這一声大奶奶,倒是把许氏喊糊涂了。
本以为這丫头会仗着辈分高来压她,可沒想到,她竟然自己放低了身份。
嗯,是個识相的!许氏嘴角微挑,表面上故作为难道:“按照辈分规矩,我本该喊你一声母亲才对,但……”
玉君紧了紧唇忙道:“您唤我玉君就好。”
她看起来太乖了。
說话也小心翼翼。
仔细看,還能看出她眼底的紧张。
许氏也更松懈了:“我們林家向来注重规矩礼数,你是老太爷名正言顺的续弦,府裡上上下下自不会轻看了你,只是你年纪還小,辈分太高怕你担不住。”
旁边的沈姨娘跟着阴阳怪气的附和道:“都說命理不硬的人吃了高香是会折寿的,玉君姑娘,大奶奶是为了你好,你瞧瞧這府裡当家的主子,哪個不比你大?要是称你为母亲和祖母,你怕是要多灾多病了。”
沈姨娘是许氏的亲妹妹,长相尖酸刻薄眼裡带恶,因为父亲是入赘,所以姐姐许氏随母亲姓,沈姨娘随父亲姓,早些年沈姨娘的丈夫逛青楼喝花酒,一脚踩空从楼梯上砸下去,当场就死了,她年纪轻轻守寡,只能带一双儿女来朗州投奔亲姐,整日裡白吃白喝一门心思的奉承许氏,靠着那张讨好的巧嘴攒了不少黑心钱。
玉君望着沈姨娘只觉得想笑。
這妇人說得绘声绘色,一副要将她吓死的架势。
她素白细长的手指忍不住蠢蠢欲动,真想将這妇人的心脏掏出来,捏碎了再塞回去。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应是胆小怯生的性子才对。
不适合干那等暴力血腥的事。
何况来日方长……
若沈姨娘识趣,她往后倒是能赏她一碗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