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朝廷腐败,首查朗州
“什么?”
方景序看着杯中的茶,和他平时喝的茶颜色看起来沒什么区别:“這……這真是贡茶?不可能吧?”
商亭羡目光平静,却有千尺寒冰:“虽說贡茶院会按照皇上的御令,将每年剩下来的部分贡茶赏赐给朝中大臣和各個司部衙门,但沒想到這小小的朗州县衙竟然会有。”
贡茶一饼难求,就是驻留京城的官员也未必人人都能分到,何况区区一個朗州县衙。
方景序直摇头:“那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敢把贡茶端出来。”
“也许是那几個长随分不出贡茶和普通的茶,不小心上错了,又或者,他们以为我們分辨不出,但总归证明……我們此行是来对地方了。”商亭羡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
反观方景序却默默将茶推到了一边,神情极其复杂。
他沒商亭羡那么乐观。
這时窗外飞来一道影子,一只羽毛锃亮的乌鸦落在了半敞的窗台上,碧绿的眼珠四处转动。
最后看向商亭羡。
方景序察觉道:“這乌鸦好像跟了我們一路,出京城的时候我就看到它在我脑袋上飞。”
說时他已经起身走了過去,又怕吓着它,便隔着两步的距离定眼打量。
乌鸦也不怕人。
商亭羡对上乌鸦的视线,沉眸半晌道出一句:“我认得它。”方景序一听就笑了,调侃道:“哟,你们還是老相好啊?难怪它跟了我們一路,這么大的喜事你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准备……”
商亭羡打断他:“那封告首状出现在我门口的时候,它也在。”
提到告首状,方景序還挂在脸上的笑容立马敛住了,回头便见商亭羡神色严肃的看着那只乌鸦,他默了默道:“怎么?难不成是它叼来给你的?還是它写的?飞鸽传书我倒是信,一只乌鸦還能成精了不成?我看你是想多了,冬天裡乌鸦本来就多。”
商亭羡沒說话。
只是這只乌鸦频频出现,让他有些不安。
方景序挥袖把乌鸦赶走,边关窗户边语重声长的說:“亭羡,如今我上了你的贼船,等同是把命交到你手上,你可不要辜负我,更不要辜负你自己。”数月前,他還是大理寺威望极高的少卿,直到商亭羡拿着一封告首状(匿名举报信)找到他,他悠闲自在的日子便因此到头了。
那信上只简单的写了两句话:“朝廷腐败,首查朗州。”
匿名信件连落款都沒有。
而一向谨慎的商亭羡竟然因为這两句话,真就拉着方景序来了朗州。
方景序深知亭羡生性薄凉,但心系江山社稷。
多年来,京城贪官污吏横行,朝中党派作风下劣,每年各府各县递进京的检举信一摞一摞的往御史台送,可天高皇帝远,加上暗中势力把持,那些信件几乎全都石沉大海。
可想而知,京城以外的地方县衙已经腐败到了何种地步。
方景序是個莽夫沒错,但总归是要站在亭羡這边的。
亭羡要查,他就陪他查。
亭羡要把各地腐败势力连根拔起,他就陪他這么干。
大不了把命葬送在朗州吧!
……
林府,夜。
也许是离主院比较远,玉君住的扶风阁很安静,风吹雪落的声音好似都听得见。
她来林家也有半日了。
但除了见過许氏和沈姨娘,還有几個小姐女眷以外,府裡那几位做主的爷都沒露過面。
按理說,她毕竟是老太爷名正言顺的续弦,那几位爷就是做做样子,也该来拜见一下她這位继母,可见在他们眼裡,她顶天了也就是個从乡下来城裡享福的小丫头。不過玉君也不在乎這些,她难得清闲,也想好好休息几日。
夜裡,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玉君已经睡了。
突然她的房门被人悄悄推开,一道矮小的身影钻了进来,借着月光摸进她的内室,将她放在柜子上的檀木盒偷走了。
来人快进快出,抱着盒子撒腿就跑。
“小姐,你慢点,别摔着。”丫鬟四月举着伞跟在林双双身后。
林双双做贼心虚,一口气跑出扶风阁,躲进了偏院小湖旁的风雨连廊裡,喘着气得意洋洋的說:“不让本小姐知道盒子裡装的是什么,本小姐就偏要知道……四月,把刀子给我。”
四月将携带的小刀给她。
林双双要用刀将盒子撬开,看看裡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可任凭她怎么用力撬,盒子就是打不开,還把她的小胳膊累得半死。
“破东西!還是砸了方便。”
“小姐,怕不好吧,万一……万一被玉君姑娘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這是我家,她還敢打我不成?我告诉娘,到时候撕烂她的皮。”林双双一惯任性,仗着自己年纪小又受宠,尽干些不做人的事。
她把小刀扔到一边,抱着盒子要往地上砸。
但就在盒子刚举過头顶,身后便响起一道清冷又慵懒的声音:“好玩嗎?”
主仆二人吓了一跳。
转头便看到玉君出现在风雨连廊的尽头。
她站在隅角处的灯笼下,薄光洒在她纤细柔弱的身上,一袭青色长衫,及腰的长发未盘,任由晚风肆意吹拂,也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那张嫩稚白皙的脸上還揉着一丝懒懒的惺忪感,看上去更加人畜无害。
林双双慌了下。
沒想到被抓個正着。
但下一秒她便露出了与這個年纪毫不符合的凶恶相,冲着玉君吼道:“你干什么,大半夜出来吓唬我。”
玉君徐徐朝林双双走来,一边道:“怎么沒人告诉你,别人的东西是碰不得的嗎?”
她红唇微展,面带笑容。
明明看上去温和乖巧,可那双星辰般的眸子裡却蕴含着可怕的寒气,危险至极。
“我非要碰,你拿我怎么样?你进了我林家,东西就是我林家的,你這個盒子也归我。”林双双還沒有意识到危险已经到来,她将盒子放下,指着說,“你最好自己把它打开让我看一眼,否则我就砸了它。”
“你這样一点也不乖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