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一奖背三年? 作者:未知 小山村的早上,七月初的太阳虽說己经明晃晃的挂到的山头上,不過论起火力来似乎仍然比城裡的太阳要弱上一些儿。虽說也让人冒汗,却被时不时的从山裡蹿出的凉风降下一点儿威力。 早上空气裡的露水气儿還沒有完全散开,這时只要不经意低下头,随处都能发现草叶上树稍尖儿上還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儿。 這时山村的景色很不错,静谧到几乎沒有一点儿杂声,只有偶尔响起的一两声犬吠时不时的划過安逸的天空,并且从山谷裡传回来丝丝回声。 這样重的露气对于喜歡夏日搬张凉床在院裡纳凉,顺带再睡個凉爽觉的人来說,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现在的贝海就是這样,昨晚搬了個小凉床睡到了院裡的大树下,這一夜是睡的爽了,不過现的呢,朝露己经把蒙在脑袋上的被单子打的半潮不湿的,闷湿的床单让人呼吸都有点儿不顺畅了。 湿被单就像是不通气的软铁皮子又闷又凉的,這东西盖到身上显然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 扭了一下身体,把自己的脑袋伸出了被单,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贝海闭着眼睛使劲的嗅了嗅清爽的空气,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呼!這一觉睡的爽沒边了!”掀开了被单子,贝海這么一翻身把光着的脚放到院子裡的大青白板上,一股透心的凉气顺着脚底板一直冲到了脑门上,那爽劲儿让贝海不由的哼了出来。 一边用脚蹭着青石板,贝海一边转着脑袋看着自家小院。 小院和一般的农家院子沒有什么大区别,整体呈一個四方形,北面东面和南面各有一间屋子,西面则是一個棚子,和屋子一样的瓦顶儿,但是面向院裡的那部分却不是墙,而是立着四根撑着梁的大木柱子。 這個棚子以前设计是用来养大牲口的,后来各家各户的大牲口沒有了,全都淘换成了手扶拖拉机,就成了放拖拉机的地方。 贝海家裡是沒有拖拉机的,自从贝海的爷爷故去之后,這小院一直就是隔壁的胡三婶一家帮着照看的,贝海的父母包括姐姐则都是在县城裡工作,照顾不到老宅子。作为交换贝海家中的三亩多的山地则是交给胡三婶一家耕种,算是两下都受益。 醒了眉坐在床边,抬头看一下头顶遮住阳光的大树,透過大树的枝叶,星星点点的金色光斑洒到了院中的青石板上,树叶随着早晨若有若无的小山风微微摇曳着。 不知是沉静在了這许久沒见的景致中,還是想起来這個小院曾经拥有過的童年回忆,坐在床边的贝海眼神有些迷离了起来。 今年二十五岁的贝海己经是三年沒有回到老家了。 虽說论起现在混的地儿出来让人觉得很羡慕,混美国的!对的,就是那個美利坚合众国!和偷偷摸摸混年限,整日裡和移民局打游击战等着拿绿卡的那些人不一样,贝海手中的本儿从十七岁就是画着老鹰的passport。 按着正规的叫法,现在贝海己经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美籍华人。 换了美国籍并不能代表换了长相,从外貌上来讲贝海并沒有什么特别的,普通的小平头下面一张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脸,单個的五官拿出来都沒一個出彩的,组合在一起更沒有翻出什么大浪花来,還是一张扔到大街上,立刻会被人无视的相貌。 好在脸盘儿有点儿圆润,稍有点儿双下巴,让贝海看起来挺有一些亲和力的,尤其是一笑起来,還算是能给自己添点儿实诚劲,一看就不像是坏人的那种面相。 身高也不算高,但是也绝对不算矮,一米七五的個头放到国内算是不错的,不過要是走在美国大街上,那又变成一般般了。 在贝海老家的小县城,一說起来在美国混,十有*人听了都带着一股子羡慕。因为在大家的印像中美国那地方真是太好了,指不定眼前的小子在美国混的怎么如鱼得水腰缠万贯呢。 从回到小县城的那一刻起,时不时的就有人旁敲侧击的问贝海的父母:家裡的儿子還处对像了啊,要是沒有……。 总之一下子贝海从在美国的无人问津,立马成了抢手货,碍着情面上去相了两三次,每次姑娘都是长的如花似玉,白白净净的。其中有一位性格干脆的豪气姑娘刚坐下来沒两分钟,直接把话撂了下来:只要你带我去美国,明天咱们就能去领证儿! 這话一出来顿时吓的贝海一哆嗦。 因为贝海心裡知道,自己在美国混的就是社会的最底层,說白了就是做餐厅服务员。虽說還沒沦落到推着手推车捡破烂的程度,不過也就是高出贫困线一星半点的。 不說离着美国的中产阶级远着呢,就是离着国内的中产阶级都有点儿遥远,从现在看比混国内的两個高中死党都差的老远! 通過這些年在美国瞎混,贝海己经总结出来了。明白這個世界其实很现实,你要是口袋裡揣着真金白银,到了哪裡都過的比别人好。要是沒有,你就该干点儿啥干点儿啥去。 說贝海拜金那也不尽然,至少這小子還相信知识改变命运,准备這次再回到洛杉矶,晚上去上上课学一门技术之类的。 要是事情都按着贝海的打算,那以后的两年之内,贝海都不可能有什么空闲的时候和這些一心想去美国的姑娘耗着了。 都快自身不保了,贝海哪裡還敢招惹這些姑娘们去,看着這架式不对,相亲相的有点儿沒完沒了的意思,借着给祖父上坟就溜回到了老家的小山村,准备過几天清爽的日子。 “海娃子,醒了沒有?”。 正当贝海神游太虚呢,大门口传来胡三婶拍门的声音,山村妇女一般来說都是大嗓门儿,胡三婶這声音绝对算的上是大嗓门中的大嗓门儿,乍一听绝对提神醒脑。 “醒了,三婶!我這就给你开门去!”贝海低着脑袋找到了床下的拖鞋,撒嗒着向着前屋跑去。 拉开了门栓一眼就看到三婶胳膊上挎着一個篮子,篮子裡面放了一個大瓷瓮子,旁边還摆着几块烙饼,两面都烤的带点儿粽色,看着三四公分的厚度就知道這饼儿有多煊软了。 “我把早饭给你送過来了”三婶一看门开了,直接抬脚向着院裡走。 “谢谢三婶!”贝海也不关门,带着小跑儿从东屋裡搬了小方桌,顺带着弄了两條板凳一起放到大树下,這才去刷牙洗脸。 胡三婶摆好了吃食,拉了條凳子坐了下来:“你睡院裡床顶怎么也不挑上块塑料布,早露一落能睡的舒服了?”。 “沒事儿,我昨儿十点不到就睡着了一直到了刚刚這才睁眼,别提多舒服了”贝海端着瓷缸子,从院裡大水缸裡舀了一缸子水边刷着牙边和三婶唠着。 三婶笑着說道:“城裡的空调房還不比這院子裡睡的舒坦?”。 “還真不如這山风吹的舒坦!”贝海笑着說道。 等着贝海打理完自己坐回到了小桌旁的时候,胡三婶己经把粥都盛好,连着下粥的小菜都给拾掇到了小碟子裡。 “三婶,你也一块儿吃一点吧”坐了下来央了一句,看着三婶摆了下手說了句我吃過了,贝海端起了碗甩开膀子吸溜了起来。 沒到五分钟,一瓮小米粥加上几块烙饼就进了贝海的肚子裡,看着贝海吃的香胡三婶也是一脸的开心。 要說這三婶家和贝海家关系那是最为亲近,原因也很简单在這小村裡两家都是外姓。 這小山村叫卜家村,听這名字就知道這裡姓卜的人多,卜家村一共五六十户,只有两家不姓卜,一家就是贝家另一家就是胡家。 农村的事儿一般都讲的相亲相帮,同姓抱团儿是很正常的事情。虽說卜家村中卜姓人家沒有明着欺压過贝胡两家,不過這种东西天生就在那裡,不论是多远的堂兄弟总比外人亲不是? 卜姓是沒有欺压两家人,可是一轮到村裡有好处自然也就落不到贝胡两家来。這样以来時間一长贝胡两家也就生了同命相连的意思,自然而然的也就比别家更亲近。 “给你祖太爷他们上坟的东西都准备了沒有?”三婶看着贝海放下了碗立刻伸手拾到篮子裡。 贝海帮着搭了把手:“都准备好了,都是买的现成的!”。說完就给三婶细說了一下供品。 贝海這可是给亲祖上坟,祭祖的东西怎么可能沒有,从县城买的一瓶海之蓝,又弄了几件真空包装的牛肉排骨,加上四五個水果什么的,就凑齐了六盘供品。祭祖嘛当然了少不了還有纸钱,纸元宝什么的。 听着贝海這么一說,三婶也点了点头:“够了,就算是逢年過节的六色祭品也足够了!”。 婶侄两人說了一小会儿,三婶挎着篮子出了院子。贝海這边看了一下天色差不多了,也就把祭品啊,一次性的纸盘子,纸钱什么的都收进了一個大塑料袋裡,提在手上向着山上的祖坟走去。 贝家的祖坟說起来挺寒酸的,人家都是一片多则上百,少则大几十個坟头,什么高祖太祖,远祖的愣是折腾着至少十几二十辈儿下来。 贝家只有三個坟头,三座還都是合葬墓。裡面葬着贝海的祖太爷祖太奶太爷太奶奶,祖父祖母,至于再往上面不光是贝海不知道,就连贝海的父亲贝明远都不知道叫啥了,指不定连贝海爷爷都不知道。到现在,甚至老贝家连自己家从哪個省迁到這個小山村裡的都不知道。 要說這坟地呢也是挺远的,正好在山鞍子上。 山鞍子是土话,就是指连着两個山头中间的马鞍状的山体。這地儿听說可是老早以前祖太爷在世的时候挑好的,当时還是托了好友,天元观的一位掌观真人挑的宝地。說什么葬在這裡子孙繁茂,大富大贵。 贝海是不信這话的,贝家到了贝海這正好是四代单传,子孙就是這么繁茂的?富贵什么的更是沒有影子的事情。要是真像老道說的,贝海還能在美国干端盘子的活儿?早就干点儿任性的富二代该干的事情去了。 至于天元观的那位真人,听說活的挺久的,以前村裡老人提起来都說這位老神仙比别人老的慢很多。 不過可惜的是老神仙最后几年的运气不好,遇到了十年动乱时期。作为牛鬼蛇神兼封建残余的老道哪裡可能幸免!老头子也是倔,别的道士都跑的差不多了,只有他還守着道观。 下场据說是被一群山下来的几十号红小兵斗死了,最后连三百多年风风雨雨保存下来的天元观都被红小兵们一把火烧成了瓦铄。 這個故事贝海還听過另外一個版本,那就是老神仙一发火,烧了道观的几十個红小兵在一夜之间,所有的脑袋都搬了家落下個死无全尸的下场。 不過這個故事只能哄哄小孩子,一個老人還干的過几十号的小年青?而且還杀的一個都不剩!就算别人信贝海也是不信的。 用星爷的话說,我怎么可能相信這么无稽的事情!贝海推测是老道以前帮的人太多,村民们都想给他留了個好结果,要不是岂不是应了老天无眼,好人不长命的老话了么? 提着供品,贝海沿着记忆中的道路,顺着小山道往山鞍处慢慢走着,這個路虽說不好走,不過比起以前的那野道儿還真是好上不少,贝海小时候记得這山上四周都是一人粗的古树,然后這些古树就被砍沒了,现在山上都是近五六年刚补种上的新树苗。 绕了快一個半小时,贝海這才看到了三座坟头,一开始的时候贝海還沒有敢认,因为這四座坟头都用水泥勾缝石头垒成了石头包,墓碑也换了整块半大的條石,看到碑上的名位還有日期,贝海這才知道家裡的祖坟重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