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選者
項章看着在牀上昏睡的秦叔，滿頭雪白的頭髮刺目驚心，紅潤的臉上成了枯黃色，皮膚已經鬆弛，層層疊疊的皺紋裏夾雜着塊塊老年斑，睡着後張開的嘴正流出一絲口水，深陷的眼窩裏滲出兩顆渾濁的眼淚。
以前秦叔雖然也消瘦，但看起來給人種精煉睿智的感覺，現在躺在牀上完全是一個風燭殘年的乾瘦老人。
項章擰乾熱毛巾替秦叔擦身子，就像秦叔在護理受傷後回到家的自己，他恍惚間成長起來，再也沒人呵護了，一直像定海神針般守着這個家的人已經疲憊不堪，以後這家裏得靠自己。
守了一夜，秦叔雖然還沒醒，但看起來氣息穩定了許多，臉上也十分安詳，縮在被子裏發出微微的鼾聲。
項章搬了張小木桌在牀邊，用肉乾和大米熬出一鍋稀粥放在桌子上，稀粥就留在鍋裏，溫度調在60度，這樣的話秦叔一醒過來就能喫點熱乎食。
把裝着石頭徽章的盒子放在秦叔枕頭邊，項章走出家門，兇獸都已經逃走了，一晚上整座垃圾山寂靜無聲，他不擔心秦叔單獨在家會不安全。
那盒子是項章五歲時被母親送到福利院時塞進他懷裏的，時間已經過去太久，母親的面貌也漸漸想不清楚，只記得她慎重的告訴項章，這徽章能找到父親的家族。
對一個才五歲的孩子來說，盒子就是他的父母，是他找回親情的唯一希望，所以福利院裏的孤兒搶食物也好，搶他的衣服也行，但是誰要想搶這盒子，項章絕對是死纏爛打，不死不休，一直到拿回這盒子爲止。
這盒子隨着項章來到福利星，哪怕是快要餓死他也沒有想過拿盒子去換食物，有它在秦叔枕頭邊，就跟項章親自陪在秦叔身邊沒二樣。
垃圾山區完全寂靜，只有項章走路時踢動金屬的聲音，往日探頭探腦的兇獸見不到，滿眼都是不會說話的巨大金屬殘骸，已經十分熟悉的殘骸在這種死寂下顯得異常猙獰，哪怕陽光曬在身上熱辣辣的，項章心裏還是冒着寒意。
滿山兇獸不可怕，可怕的是整個世界就剩下你一個人，項章發瘋般逃出寂靜的垃圾山區，一直向安全區方向跑去，他要去看看，這麼多兇獸不見了，安全區裏的人還在不在？
金屬垃圾山區出去沒多遠就是一望無際的農田，田裏的莊稼長勢旺盛，遠遠看着就像來到了大草原，可是，本來應該在田裏勞作的工人不見了，他們操作的機器人也看不到影子。
項章正惶恐時，天上轟隆隆飛過一艘戰艦，新型的三角翼戰艦，烏黑的三角型飛船眨眼就飛過去，在天空就像一柄無把的黑色槍頭正在刺向太陽，這艘戰艦還在天邊，遠遠的又有三艘戰艦排成一隊飛過來。
這是回收公司的太空戰艦，雖然只是巡邏用的F級戰艦，但它們平時都停留在太空，絕對不會飛臨星球表面，今天是怎麼啦？
有一艘三角翼停下來，黑色腹部打開一個口子，三架機甲從裏面飛出來直撲向地面，不一會又飛起來進入飛船裏去，遠遠的只看見有架機甲手裏抓着個東西。
項章飛速跑向機甲降落過的地方，只看見一個人在那裏跳着腳高聲喊叫：“我是亨利，記住啊，D區16街蝸牛酒店的亨利，一定要記住啊。”
這是個混血的棕色人種，聯邦裏百分之八十是這種混血人，看起來有三十歲左右，身上穿着套酒店侍者衣服，個子也不高，長相也普通，從他蹦跳來看也不是什麼高手，這亨利怎麼敢對着回收公司的太空武者跳腳喊叫？項章一時想不明白。
“嗨！朋友，你好。”項章不知道該怎麼發問，只好先打個招呼。
“你好，歡迎光臨蝸牛酒......，啊，呸呸呸，小子，你一個獵人來農田裏幹什麼？還不快去森林裏找天選者。”亨利說溜了嘴，差點以爲還在那該死的蝸牛酒店，所以對這冒冒失失問話的黃種小子沒給好臉色。
“這個...亨利先生，我這幾天一直在野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請問......。”
還沒等項章問出來，亨利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看起來什麼激動，一連串的問題從嘴裏蹦出來：“你能單獨在野外生存？是進化者嗎？昨天晚上力量有沒有突然爆發？上帝！你對亨利真的太好了，竟然發現了人類天選者，這位先生，一位天選者能帶走二十個家人，您能帶我走嗎？”
亨利抓手臂時項章發現，這亨利真的是普通人，沒有注射過進化藥劑，沒有修煉過任何武技的普通人，所以也就任由他抓住自己，“我不是進化者，昨晚力量也沒有任何變化。”
亨利瞪着項章，看了一會後鬆開他的手臂：“你不是天選者，我看過，天選者脾氣暴躁，眼睛裏有血紅色，你沒有，唉......，哪有那麼多的天選者。獵人，我還要去找天選者，如果你能答應發現天選者算我一個人的，我發誓，對先生你不會隱瞞任何事情。”
項章點點頭：“可以，找到那什麼天選者算你的。我只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亨利邊走邊說：“昨天天空巨響，你也應該聽到了，響過後就起霧氣，綠色的霧氣，一些進化者突然就失去力量，有些幾分鐘就老死，普通人倒是沒有變化，只是下水道里衝出來許多老鼠，那些東西逃着逃着就沒了力氣，我當時在酒店，親眼看到那些老鼠從菜盤大縮回拳頭大，統統從兇獸變回了普通老鼠。
滿街是小動物，又沒有了進化者，整個城區的人都慌了，有人去回收公司報告，這才發現回收公司的管理層全部離開了。當時那個亂啊，以前是黑幫欺負人，黑幫那些傢伙都是進化者，霧氣過後那些人個個像死狗一樣，很多街坊鄰居趁機去報仇，也有的就是去搶東西。
我們16街也亂了一陣子，後來街道上有一個普通人突然力量爆發，那人力量爆發後開始胡亂殺人，跟他有仇的都要死，哪怕是以前只罵過他幾句的也要死，躲在家裏面都逃不掉，這天選者上門去殺。
有些街坊以爲他瘋了，拿黑幫裏搶的槍要幹掉他，這時候回收公司的飛船就來了，大家才知道這種人是天選者。
回收公司的飛船好像就在天上等着，一發現人類天選者就馬上飛下來，這種人能馬上加入回收公司，一個天選者可以帶二十人離開福利星，回收公司負責去辦公民身份，你想想，有了公民身份纔可以去文明星球，當時大家都羨慕得要死。
這時候回收公司的人宣佈，我們這樣的普通人想離開福利星也有辦法，只要你能發現三隻動物天選者，報告回收公司，回收公司抓到三隻動物後就會給你一個離開的名額。
這不，所有人都瘋了，整個安全區的人都去森林裏找天選者，我有點怕，只敢在這農田裏找，剛纔我就發現了一隻黃狼。”
看得出來亨利爲自己的聰明而非常得意。
安全區裏全是這種人，都是回收公司從別的星球運來的孤兒，孤兒們如果沒有別的機遇，只能一代代在這福利星繁衍下去，現在有個機會能成爲公民，這些人不瘋狂纔怪。
亨利不住用望遠鏡觀察莊稼地。項章在尋思，天選者？明明是中了T2病毒，難道所謂的天選者就是能抵抗住病毒的個體？
星河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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