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打探
堆積如山的金屬殘骸，以前覺得猙獰的戰艦現在不可怕了，你沒看見那破洞就像在裂開大嘴微笑嘛，鏽蝕的機器人更是可愛，遠遠的就舉起雙手歡迎，探頭探腦窺視的小動物們如此的親切，已經有四十多天沒有看見它們了。
籠子裏的老虎回到了森林，淺水裏的游龍又回到了大海。
項章翻過垃圾山，穿過森林，一路呼嘯着狂奔，他沒有去想有沒有人在監視，也不去考慮出來要幹什麼，只是純粹在發泄，把四十天的憋悶全發泄出來。
荒原上多了個瘋子，走路都不會了，一直是翻着跟頭前進，在草地留下一路幻影，草叢裏驚起只動物，幻影就追逐着一起奔跑，不是去捕獵，只是爲了高歌一曲給它聽，把興奮傳遞出去，以至於嚇得大地上鼠兔鑽洞，飛鳥遠遁，最後就剩下躺在草地上喘氣的項章。
一番折騰後，項章終於想起來，秦叔吩咐過，他要偷偷去觀察一下各個家族，看看回收公司撤走後安全區有哪些變化。
安全區外田地裏全是勞作的人，奇怪的是沒有了任何機械，全是用原始的鋤頭鐮刀等工具，這是怎麼回事？
項章仔細回想，當他看到有監控設備在全程轉播勞動場面，這時才明白過來，這些家族在生產全天然食品。
同樣的糧食，如果有全天然，全人工的標籤，那麼這種糧食在文明星球將是身價百倍，是有錢人才能消費得起的奢侈品，而要生產這種奢侈品唯一的條件就是有大把的廉價勞動力。
怪不得城門口會收那麼高的稅，這是在逼迫那些工人轉化成農民，通過高稅收掐死獵人的活路，城裏被回收公司拋棄的工人只有去家族農場勞動才能養家餬口。
項章一直等到晚上，翻牆進入城裏，他來到還是最貧窮的D區，找了一家快坐滿客人的小酒店，縮在角落裏點上兩個小菜，溫了壺老酒慢慢喝着。
在垃圾星，哪怕是最窮的地方，哪怕是最便宜的酒店，能進來點上一桌菜喝酒的都不是普通人，以前是幫會裏的小嘍囉，回收公司裏的低等管工，現在坐着喝酒的一看也知道不簡單，他們雖然穿着農場裏工人的衣服，但身上乾乾淨淨，沒有一點兒下過地的樣子，有些人胸口還繡有家族名字，這些傢伙肯定是工頭。
小酒店和大茶館一樣，從來都不缺消息靈通人士，項章只要靜靜的聽下去，總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果然，隨着一杯杯酒喝下去，有桌人說話聲音大了起來。
“老弟，我們明天開墾5區，工人不夠，你那裏支援點人幫幫哥哥。”
“兄弟，你們是李家，我是公孫家族，你也知道，項章炸掉紅松林後，兩家一直都不對付，明的暗的鬥過多少次了，我的人去幫你幹活？家族知道了還不得剝我的皮啊。”
旁邊有人插話，“家*家族，都是一個幫裏出去的兄弟，你以爲衣服上寫了公孫兩個字就是他們家的人啊？人家能看得起你17街那羣苦哈哈？小癩子，你偷偷拉走我的人老子還沒找你算賬，給句痛快話，明天能派多少人過來？”
那叫小癩子的拍桌而起：“小六子，你他媽說什麼？現在都是憑義氣喫飯，兄弟們看得起我，這是老子以前做事公道，你的手下都走了，不想想你以前怎麼做人，他媽怪起老子來了，算賬，來呀，你憑什麼跟我算賬，憑你那個半死不活的進化者哥哥嗎？哈哈哈......。”
那坐上首的臉上掛不住，喝道：“癩子，二幫主以前也照顧過你，你跟小六有矛盾也不用去牽扯到他吧？就算你投奔了公孫家族也沒有什麼了不起，我們李家也不是喫素的。”
那癩子輕蔑地撇撇嘴，說道：“李家？項章一個人就殺得他們落花流水，如果不是家族聯盟通緝項章，你李家敢不敢走出城門啊？項章留在李家的炸彈還沒有拆掉吧？明天你們可是挨着炸彈在開荒的，小心一點哦！”那癩子說完怪笑幾聲，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項章津津有味的看戲，滿屋子的酒客也盯着那桌子，有人嘴裏也不乾不淨嘲笑起來，李家幾個人坐不住了，起身結賬走出酒店。
旁邊一個單獨喝酒的大漢嘆氣道：“唉！每天都要去上工，還他媽有精神吵架。”
那大漢身上全是泥土，桌子上一大壺酒，但沒有下酒菜，只有幾顆帶殼花生，項章把桌子並過去，給大漢倒上一碗酒：“老哥，搭個夥，一個人喝酒不痛快。”
大漢咪着醉眼看項章，說道：“老弟，你也是獵人出身吧。”
項章點頭：“是啊！我們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咯。”
大漢灌下那碗酒，拍着桌子罵道：“說得對，草他媽，從早上幹到晚上，一天就給五塊錢，老子連酒都喝不起了，這他媽是不給我們活路啊！這些狗日的不要逼急老子，逼急了也像項章一樣，幹上一票就跑路。”
項章叫過夥計點了幾個菜，再要來一大壺酒送到大漢面前：“老哥哥，我們不要學項章，他有錢也沒命花，家族聯盟不是在通緝他嗎？”
“屁個通緝，剛開始還有人四處打聽，現在除了那些狗腿子，誰不說項章幹得大快人心，可惜他肯定已經離開九王星了，不然那些傢伙也不敢這麼囂張。”
“老哥哥，項章很難逃出去吧？難道那些家族是擺設？他們可是聯合起來在抓他。”
“聯合了幾天，回收公司一撤退，那些家族就狗咬狗，整天在明爭暗鬥，除了李家，誰有心思去抓項章，都在搶地搶勞動力呢。”
“老哥哥。我是說項章很難逃出九王星吧？”
“逃？他還用逃？這段時間飛船過來，我們這城市也每天人來人往的，前幾天已經有飛往八王星的定點航班，回收公司的封鎖解除了，誰有錢都能離開九王星，我有錢...有錢就走...走...到...狩獵星...去......。”
“老哥哥，那些家族肯定會派人監視航班吧？喂！老哥......。”
大漢已經喝醉了，項章掏錢結賬，離開了小酒店。
他信步向A區走去。畢竟大漢只是社會底層，他知道的事情不會很多，而A區纔是家族的大本營。
項章掏出鏡子稍微化妝，免得被人認出來，D區燈光昏暗，大家看誰都是模模糊糊，而A區燈火輝煌，街道上看起來比回收公司統治期間要豪華許多，兩邊的店面都重新裝修過，光怪陸離的吸引着每個路人，旁邊的大樓上還安裝了露天屏幕，上面正不斷滾動播出項章的通緝令。
殺人搶劫犯項章，男，16歲，身高米，......提供線索獎勵二十萬，抓獲歹徒獎勵一百萬，擊斃該歹徒獎勵兩百萬...。”通緝令的落款是九王星聯合委員會。
項章根本不怕這通緝令，上面的相片一點也不像，他敲詐李家的時候，不但臉上用特種油彩化妝，而且身上還帶了干擾器，那些監控設備很落後，還原出來的人像都扭曲了，身高也不對，項章實際身高米，這狗屁的通緝令才米。
他大搖大擺的在街上走，一路都新裝了許多霓虹射燈，激光射燈，當然還有露天大屏幕，上面無一例外都在播放着通緝令，項章心裏冒火，草！這委員會是要老子的命，死的比活的還值錢，他又有了大鬧一場的衝動。
星河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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